董正甫反應並非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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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絕詩大敗北真,三言兩語令百歲詩仙跪地認罪。
再加上太后口頭親封小詩仙。
也就是不知道小詩仙的真實身份和陳山的地址。
否則,秦蒼炊餅鋪的門檻都不知道要被踏破多少次了!
能讓名震大炎的小詩仙為自己作詩,別說火燒,死了也值啊!
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
聞聲而來的朝廷大員們聚集在了王嚴家門口。
「筆走龍蛇,字字鏗鏘,好詩啊!」
「你們誰見到了小詩仙的真容?麻煩告知,必有重謝!」
「小詩仙往哪兒去了,有沒有人知道?」
不管王嚴能不能振作,有小詩仙這首詩,足可令他名留青史!
可憐他們當了一輩子官,做夢都想名揚千古,卻還不如這一首詩的分量!
眾人又羨慕又嫉妒,誰還有心情去勸王嚴重返朝堂?
終於扛不住門外的聒噪聲。
在青年家丁的攙扶下,素衣散發的王嚴走了出來。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王嚴茫然看著眾位同僚,「你們這些人,拿著朝廷俸祿,不用去做事嗎?在我家門口吵吵什麼?」
「哎呀,王大人,你可出來了!」
董正甫一把拉住王嚴,指著門板上的詩道,「你且看,這是小詩仙親自為你題的詩!」
「大炎什麼時候又蹦出來一個小詩仙?」
頹廢的王嚴早已兩耳不聞窗外事,皺眉抬眼,那一個個筆鋒犀利的大字令他驟然一愣。
「烈火焚燒若等閒……要留清白在人間……」
一遍又一遍誦讀這首簡短的七言絕句,王嚴那無神的雙眼漸漸泛起螢光,淚水盈滿眼眶,仰天長嘆,
「哎,沒想到我王嚴三朝為臣,卻犯起了老糊塗,身為左都御史,區區烈火就能讓我退縮嗎?粉身碎骨又何妨?不錯,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得清白,死得轟轟烈烈!」
言罷。
王嚴抬起枯槁的雙手整理了一番凌亂的頭髮,對向門板拱手。
「小先生,多謝您點醒王嚴,不錯,有人希望我閉嘴,那我偏偏要將他們的勾當公諸於世,請受我一拜!」
三朝為臣,連當今聖上都敢指著鼻子大罵的王嚴。
此刻,竟對一位未曾謀面的後生彎腰行大禮!
眾人震驚無比。
等到王嚴再次起身,雖然沒有穿官服,卻已然變回了那個剛正不阿的左都御史!
「諸位大人,請回吧!」
看了一眼同僚們,王嚴擺了擺手,「今日我太過狼狽,我們明日早朝見!」
早朝?
時隔半月,王大人終於肯上朝了!
小詩仙功不可沒啊!
眾人欣喜,接連行禮告辭,兩三人結對,討論著小詩仙的新作。
唯有董正甫無動於衷。
「董大人還有事?」王嚴皺了皺眉。
「嘿嘿嘿……」
董正甫一指王嚴家大門,滿臉堆笑,「王大人,您家這門板還要嗎?」
……
入夜。
軒陽宮燭光跳動。
蕭念慈看著自己寫在紙上的詩句,嘴角揚起,「要留清白在人間,哼,讓他查案,又沒讓他寫詩,倒是會投機取巧!」
「不過,王大人的確因為他這首詩重新振作,還揚言明日要上朝呢!」
一旁的霜兒道,「奴婢還真以為他看了一眼案宗就發現了真相,差點信了他的邪!」
「哼!真有那麼神的話,本宮見他一面也未嘗不可,不過這件事足矣證明這陳山還是有些頭腦。」
蕭念慈微微頷首,「有了王大人,父皇在朝堂上的壓力也會減輕不少,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搞清楚……」
嗡!
話說一半,蕭念慈徒然瞪大雙眼,臉上的血色旋即褪去,
「王大人官服自燃那天,他本來是要打算檢舉什麼事,這時間正好與前任鬼金羊被殺相吻合,難不成他找到了科考舞弊的線索?
不好!王大人明日上朝肯定還要提此事,他今晚有危險!來不及了,霜兒,你快去通知蒙指揮使,讓他帶殿前司侍衛前去保護王大人!」
同一夜色下。
王嚴還在奮筆疾書。
年邁的他揉了揉發脹的雙眼,從頭到尾又檢查了一遍,這才放心,「這樣一來,就算哪天我死於非命,這些證據也不會隨我進棺材!」
刷刷刷……
就在此時。
八道黑影翻過低矮的院牆,亮出明晃晃的兵刃,踏著夜色悄然逼近王嚴所在的書房。
「終於來了,等你們很久了!」
陰影中,陳山高大的身影出現,他打著哈切將手中的繩子扔出,「自己把自己綁了,跟我去官府自首,小爺我便饒你們一命!」
白天那群堵門的潑皮引起了陳山的注意。
那幕後黑手想讓王嚴一直頹廢下去,說明王嚴手裡一定有令他忌憚的東西。
明日王嚴重返朝堂,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因此天一黑,陳山便早早地來到王嚴府中躲藏了起來,守株待兔。
「被發現了,先走!」
見陳山生的高大,八名黑衣蒙面人轉身要走,卻不料,另一道身影從他們身後出現。
正是秦蒼!
秦蒼打開火摺子點燃煙鍋,猛吸一口這才舒服,「世子果然料事如神,你們再不來,老頭子都要憋死了!」
「秦伯,你行不行啊?」
「哼,韃子我都不怕,還怕幾個小毛賊?」
二人邁步,前後夾擊,不斷壓縮八人的空間。
「哼,一個毛頭小子,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廢物,就憑你們也想攔住我八人?」
蒙面人中一人突然冷笑,他手中長刀一橫,「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話音未絕。
這名蒙面人佯裝攻向秦蒼,卻突然半途折返,朝身後的陳山掩殺而去,打算趁其不備先殺了這小的!
陳山抿嘴一笑,有著兩世習武的記憶,對方任何細小的舉動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看著劈來的長刀,僅伸出兩根手指,那長刀便「聽話」地落進指縫當中,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陳山雷霆般蹬出一腳。
砰!
那黑衣人倒飛撞向院牆,蒙面黑巾被血染紅,身子歪向一側沒了動靜。
「誰啊?」
白天給陳山開門的來福出現,看到這一幕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老,老爺,有賊!」
王嚴走出書房,見到院裡站滿了人,卻冷笑道:「還是來了,以為殺了我便可萬事大吉?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