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徹說了一大堆,姜知只覺得頭疼,繼續拿著不乾淨的話問候他。
季予徹聽著,卻沒有曾經和她吵架時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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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他竟然覺得享受。
她很久沒罵過他了。
感情最好的那段日子,明明好時光俯拾皆是,連被她罵他都覺得是一種快樂,怎麼到了後來,就變成這樣了呢。
「知知,我……」
季予徹話剛出口,啪的一聲,姜知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季予徹沒覺得難堪,也沒覺得憤怒。
她罵他打他,總比無視他好,不是嗎?
自欺欺人的季予徹這麼想著,可再看向姜知,看著她通紅眼底的不情願,他怔了怔,到底還是鬆了手,放開了她。
指尖從她手腕肌膚滑落時,失重感朝季予徹襲來。
他再一次抬手,想抓住她,可她已經縮了回去,頭也不回,不給他一點機會。
季予徹回到車裡,點了支煙,平復著某種衝動的情緒。
丟在一旁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
是齊霖。
「季總。」
齊霖正在風華苑,打包姜知留下的東西。
「姜小姐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還是按您前兩天吩咐的,扔掉嗎?」
齊霖跟季予徹的時間,正好是姜知和季予徹結婚那一年。
這些季予徹送給姜知的所有東西,有好一些,還是他去置辦的。沒想到到頭來,竟然也都落得個蒙塵的結局。
想到這,齊霖心裡也是一陣嘆氣。
他見證了老闆的幸福,也見證這份幸福破碎,何嘗不會覺得命運弄人呢?
電話那頭,季予徹良久都沒有出聲。
齊霖摸不透老闆在想什麼,只能長久地等待。
季予徹坐在車裡,手臂搭在窗沿,指間夾著煙,青煙升起,男人深邃面龐在夜色中愈發模糊不堪。
他望著姜知住的房子裡的燈亮起,暖橙色的燈光,像家一樣,也確實是家,是她和沈清述在這裡的家。
香菸燃盡,姜知家的燈光熄滅。
一切重歸於黑暗。
方才和姜知糾纏的光景,像是夢,讓他有些眷戀。
可也正因像夢,終有醒的一天。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他不可能這輩子困在這裡。
很長時間過去,久到齊霖差點以為老闆掛了電話,才聽見季予徹聽不出情緒的低沉聲音:
「扔了。」
饒是身為旁觀者的齊霖,聽見這一句,心跳也是一慢。
他差點想問,老闆你捨得麼?
可這終究不是他這個位置,在這個時間點該問出來的話。
齊霖應聲,又清點了一遍收拾出來的東西,在看見縫隙里夾著的兩封信時,他愣了下,將信撿起來,道:
「季總,我剛找到還有兩封信,也要扔了嗎?」
「信?」
「嗯,是……」
齊霖掃了眼信封,又是一怔,「是您和太太,寄給對方的。」
齊霖這話一落,季予徹幾乎立刻想起這兩封信的由來。
他和姜知結婚前的那一年,她生日那天,碰見一家類似於時間膠囊一樣的店,她覺得有趣,便拉著他給對方寫了封信,說是寄給五年後的彼此。
五年過去,他已經忘記這件事,壓根不知道這信是什麼時候寄到家裡的。
同時,齊霖又說道:「季總,您寫給太太的這封,是打開過的。」
季予徹心臟陡然縮緊。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寫下這封信的時間是姜知生日,那寄到風華苑的時間,應該也是今年她生日那天。
而那天,他故意帶著嫩模出現在酒店,和她撞見,被她扇了一耳光。
自那天之後,他們兩個月沒見。
再見面,她給了他離婚協議書。
季予徹再度沉默下來。
齊霖看著手裡的兩封信,像燙手的山芋。
而隔著電話,他感受到了老闆的猶豫。
「東西先放著。」
良久,季予徹說道,「我回來扔。」
「是。」
冬日夜色寒涼寂寥。
這個時間,青城還是繁華一片,車水馬龍,但這邊的街上已經寥寥無人,只道路兩旁低矮樓房亮著星星點點的燈光。
邁巴赫停在空蕩蕩的街道,直到天光乍現,才獨自駛離。
……
跟著姜知的保鏢,輪流值著夜班。
這晚值夜班的是阿木,早上和阿金交班時,阿木說道:「昨晚季總來找太太了,太太還喝多了,兩人拉扯了好一陣,這事兒要不要告訴老闆啊?」
阿金是老大,聞言神色一凜,「你上去幫太太解圍了嗎?」
「啊?」
阿木一愣。
「還要解圍啊?沈總不是說過,只用保護,不准干擾太太任何往來嗎?」
這頭笨蛋。
「你不知道季總是太太前夫?」
阿金瞪了阿木一眼,這頭豬還真只有肌肉發達一個優點。
阿木:「可我看到,太太給了季總一巴掌,季總都不敢還手的。我應該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吧。」
「……」
沒有搭理阿木,阿金琢磨著這事兒到底要不要跟老闆匯報。
沈總確實交代過,他們只負責太太安全,即使是對他,也不需要將太太每日行程交代得事無巨細。
但季予徹畢竟比較特別,是太太前夫。
更何況,最近老闆總是直接從他們這兒詢問太太情況,加上今天,老闆也沒出現在白城,阿金隱隱感覺出,老闆跟太太可能出現了點矛盾。
這種時候,季予徹要是橫插一腳,恐怕情況不妙。
阿金越想,越覺得這可能性很大。
於是撥通老闆電話。
而沈清述昨晚,也喝多了。
但他比姜知還慘一些,跟賀辭兩人難兄難弟,喝到胃出血,半夜去了京市醫院掛水,現在剛拔了針。
沈清述幾乎一夜沒睡,看見阿金來電,接起後直接問道:
「是知知的事?」
「是,沈總。」
阿金頓了下,又道:「昨天晚上,季總來太太家樓下找她了。」
電話那頭安靜得出奇,但阿金還是感覺到老闆風雨欲來的氣場,他把阿木揪過來,示意他,趕緊跟老闆詳細匯報。
阿木如實說道:「太太倒是打了季總一耳光,不過,也哭了,看上去還挺傷心的,可能因為季總說的什麼話吧。」
阿金一愣,橫了阿木一眼:剛才怎麼沒說這句?
阿木眨眨眼:你也沒問啊。
阿金:……
真是服了這老六。
賀辭推門進來病房時,就看見沈清述從病床下來,拿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本來就煞白的臉色比昨晚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