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三。
這天清早，程帆跟往常一樣，幹著餵豬的活計，同時算著時間，看看什麼時候返回京城合適。
封殺令現在有穆得遠出面，已經不需要擔心。
而《盲井》在他這，已經算是確定獲獎，到時他的名氣又要上升一點點，所以計劃要改一改。
現在這個時代，每年的電視劇、電影，多的基本數不過來。
但絕大多數都是上不了電視台、院線，因此一些沒印象的就可以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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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些有印象、有實力的公司項目參加，這樣既能賺錢，又能積攢人脈，來為後面拍電影準備。
所以照相館還是要開，好用來填補平時的花銷，也能讓自己有底氣等好的項目。
至於照相館，程帆不準備走尋常路。
到時候，跟李揚商量一下，搞個複製品銀熊放在店內供著。
歐洲三大的名頭。
嘿嘿，以當前時代人的尿性，那生意還不火到爆炸。
程帆看著面前兩隻又長大一些的豬仔，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意。
名字叫什麼好呢？
藝術、牡丹、梅花……，不行都太俗了。
乾脆叫銀熊好了，畢竟裡面供著一隻仿製銀熊。
主打，貨真價實！
「二蛋，吃飯了！」旁邊廚房傳出母親的喊聲。
「來了！媽！」
程帆剛應了一聲，兜里兩天沒動靜的手機，響了。
一看號碼的長度，就知道是李揚。
「喂，李哥！我馬上就要吃飯了，咱長話短說，我給你省點。」
德國，柏林的一家酒店內，李揚對著電話，吼道，「給我打電話了，給我打電話了！」
「恭喜，恭喜！」程帆應付道。
因為早就知道《盲井》要得獎，他是一點激動的感覺都沒有。
再說了，劉勇紅才幹過幾回攝影指導，哪能跟他這個經驗豐富的老登比。
有句話說的好，請不要拿著你的愛好，跟我吃飯的手藝比。
愛好可以失敗，可以重來。
手藝要是失敗，可是要餓死人的。
李揚聽見這副應付的語氣，吐槽道，「你李哥我，保底一個獎，你就這語氣？」
「李哥，來跟著我來，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好一點沒？」程帆做了兩下深呼吸。
李揚實在搞不懂這位老弟的腦迴路，只能接著吐槽，「好個屁！」
「聽你這話，就知道你沒領會我的意思。」
「古語有云，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不就保底一個獎嗎？激動啥？你可是要成就著名大導的男人，咱要遇大事，先學會靜氣。」
程帆頭頭是道地說著大道理。
李揚聽得直翻白眼，要是你小子知道能在歐洲三大保底一個獎，你都能蹦起來。
程帆以為李揚在聽，便繼續道，
「這一屆，據我所知，中影副董韓三屏、張一謀、馮曉剛等等大腕到場，咱要有排面。」
「李哥，你可是無證駕駛啊！已經喜提三年禁駕，從某些方面來說，你已經半步證道了。」
「所以，你懂？逼格一定要有，別跟十八小伙子一樣，不穩重。」
「還有啊！人家都是整個劇組主創都去，咱們《盲井》就你一個，人要沒有逼格一點，怎麼混？」
李揚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前面被人笑話，那是沒辦法！
十幾人的小劇組，被笑話很正常！
這都得獎了還被人笑，這就丟人了。
「行，懂你的意思了。」
「李哥，最好把老謀子、馮褲子全壓下去，這一屆柏林，咱們就是華人最亮的崽！」
「行一回，給人瞧瞧！咱們不是無名之輩！」
最後兩句，程帆把他兩輩子的念想都說了出來。
他，幼年喪父、孤兒寡母、吃盡苦頭，後面以為苦盡甘來，但沒想到，卻迎來了青年喪母之痛。
他好不容易爬了上去，混成野路子導演，以為上了岸，到最後才發現他還是邊角料。
記得重生前，看見大鵬獲獎發言，其實他也想說狠啊！
2月16號，這天是柏林電影節閉幕式，就在程帆累了一天進入夢鄉時。
德國，柏林，傍晚六點。
波茨坦廣場，此時人山人海，世界各國的媒體與受邀影人，齊聚這場盛大的頒獎禮。
柏林宮外的紅毯之上，更是往來皆是各國影壇大腕。
如，好萊塢大導喬治・克魯尼帶著《危險思想的自白》的主創山姆・洛克威爾等人。
如，大導艾倫・帕克帶著《大衛・戈爾的一生》的主創凱文・史派西、凱特・溫絲萊特等人。
如，老謀子帶著《英雄》的主創張蔓玉、章紫宜等人。
可以說，紅毯之上除了李揚是個光杆司令，其他的都是有人隨行。
不過，李揚經過程帆的一番雞湯開導，已經沒了後來在《一意孤行：李揚自述》中寫到的窘迫、孤身一人的尷尬情緒。
用程帆的話來說，已經接到電話，保底一個獎，管它是大是小。
把氣勢拿出來。
紅毯結束，時間來到八點。
電影宮內，1600多個座位無一缺席，坐滿了世界各地的影人。
電影節主席迪特・科斯利克致辭，接著介紹了本屆的評審團人員。
李揚還是有些緊張地四處望了望，這種大場面他真是第一次見。
主持人接過話筒後，進行了暖場預熱。
很快就來到了頒獎環節。
最先頒獎的是終身成就榮譽金熊。
獲獎者是阿努克艾梅，是一位法國傳奇女演員，坎城女影后，金球女影后，妥妥的一位大佬。
此時在場的不少女演員都是眼冒羨慕的光芒。
這位感言之後，現場氣氛頓時一肅，因為最動人心魄的時刻到來了。
李揚捏了捏手，默念道，「第一個千萬別是《盲井》，千萬別是！」
可惜，老天沒聽他的話。
主持人安克高聲道，「女士們、先生們！這一屆的阿爾弗雷德銀熊獎的獲獎者是，Li Yang《盲井》。」
「李的這部作品，經過評審團認定，這是一部極其具有藝術價值的電影，因為影片有一種活著的呼吸感。」
「好！掌聲有請，李上台領獎。」
台下，李揚快速地收拾好情緒，一臉喜色地上台領獎，並發表了獲獎感言。
可惜程帆不在，要是在的話，真要說一聲，「臥槽，我就是隨便說說，你竟然當真了。」
因為按照原本軌跡，這個獎是評審團留給柏林嫡系老謀子挽尊用的。
這只是一個小獎，遠沒有後面幾個大獎有含金量。
不過有一說一，這獎挺配初出茅廬的李揚。
李揚下台後，看著獎盃與證書，心裡一陣患得患失。
可惜與後面大獎無緣了。
不過命運這個東西是挺會折磨人的，就如前面李揚的德國導師帶來的消息說，你這個電影的攝影很好。
而這部電影經過他老師的運作，可是掛的中德合拍。
鑑於歐洲三大都喜歡把小獎給本國的電影。
於是，此時的主持人安克高聲介紹道，
「先生們，女士們！經過評審員一致認定，本屆將頒發已經連續三屆空缺的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給一位攝影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