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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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外面的天地在震顫。
華山方向傳來的法力波動隔著億萬里依然清晰可感。萬佛朝宗大陣運轉時釋放出來的氣浪擾動了整個三界的靈氣層。連密室里的陣法都在微微跳動。
楊天玄坐在陣眼正中。
盤膝。
左手掌心朝上，定海神珠懸在手掌上方半寸處。水藍色的溫潤光暈從珠體散出，脈動平穩。
右手反握開天神斧。斧柄橫在膝上，斧刃朝外。暗沉沉的金屬表面散發著一縷縷黑色的破壞法則餘波，讓周圍的空氣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兩件上古神物。一手穩固，一手毀滅。
楊天玄閉上眼。
開始。
至尊骨法則紋路全面啟用。
金色光芒從胸骨中央向四肢蔓延。法則的調和作用在這一刻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楊天玄需要將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引入體內同一條經脈中執行，利用至尊骨的高階大道屬性充當橋樑，讓毀滅與穩固在同一個迴圈中共存。
定海珠的法力先動。
一縷溫和的水藍色精華從珠體流入左手掌心，順著手臂的經脈朝丹田匯聚。這股力量柔和到了骨子裡，如同春水消融冰雪，走到哪裡經脈就變得更加通暢寬闊。
接著是開天神斧。
一縷漆黑的破壞法則從斧柄滲入右手虎口。那縷法則跟定海珠的精華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暴烈，狂躁，沿途經過的經脈全部被那股侵蝕力量震得嗡嗡作響。
兩股力量在丹田前方的交匯點碰頭。
轟。
體內傳來一聲沉悶的對撞聲。
楊天玄全身一震。
毀滅法則碰上穩固法則的那一刻，兩者之間產生了猛烈的排斥反應。水藍色精華被黑色法則撕扯成碎片，碎片又反過來去侵蝕黑色法則的邊沿。兩股力量互相撕咬，在丹田前方的空間裡打成了一團。
衝擊波從對撞點朝四面八方炸開。
經脈壁承受著那股內爆的壓力開始膨脹。從正常的指頭粗細鼓到了接近手腕的程度。再撐下去就要爆。
至尊骨瘋狂運轉。
金色法則紋路化作無數條細絲從胸骨射出，分別纏繞住了兩股對撞的力量。以大道法則的高階屬性強行壓制兩方的排斥反應。
有效。
對撞的烈度降低了三成。
經脈壁的膨脹停住了。
可維持這種壓制的代價是至尊骨超負荷執行。骨骼內部傳出連續的摩擦聲，那種聲音讓人牙酸到想吐。像是有人拿兩塊鐵板用力對磨。
楊天玄的嘴角滲出一絲血。
北海龍髓。
他意念一動。
放在身前的白玉匣子自動開啟。一團濃稠到近乎凝固的銀白色液體從匣中浮起，被楊天玄的法力牽引著注入了經脈系統。
龍髓入體。
水系本源的潤滑效果立竿見影。那團銀白色液體裹住了兩股對撞力量的接觸面，在中間形成了一層緩衝層。如同在兩塊互相碰撞的石頭之間加了一層棉花。
對撞的暴烈度再次下降。
楊天玄控制著龍髓的流向，將緩衝層一寸寸加厚。
有用。
兩股力量開始產生某種微妙的迴圈跡象。毀滅法則的侵蝕力被龍髓引導著朝定海珠的方向回流，定海珠的穩固之力反過來透過龍髓的橋接去包裹毀滅法則。
一個閉環。
正在形成。
可龍髓的消耗太快了。
銀白色的液體在充當緩衝層的過程中以恐怖的速度被兩股力量研磨蒸發。匣中準備好的龍髓量本來就只有一掌之多。照這個速度耗下去，撐不過一炷香。
楊天玄皺眉。
需要更多水系本源。
大龍相術在體內運轉，試圖從灌江口的靈脈中抽取補充。可灌江口位於天淵之上，水系靈脈貧瘠到了可笑的程度。抽來的那點靈氣杯水車薪，連填縫都不夠。
龍髓在急速見底。
體內兩股力量的對撞開始重新加劇。經脈壁再次膨脹。至尊骨的摩擦聲變得刺耳。
皮膚表面滲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珠。
不是外傷。是經脈內壓過高導致血液從毛孔中被擠了出來。
密室門口。
敖若雪站在那裡。
她從融合開始就一直守著。銀色戰甲未卸，龍紋長劍掛在腰間。一雙龍瞳緊緊盯著坐在陣中的楊天玄。
看到了血珠從他面頰上滲出的那一刻。
她的心臟猛地攥緊了。
龍髓不夠。
她太清楚這種融合需要什麼了。龍髓的本質就是龍族精血中最純粹的水系本源結晶。匣子裡那份是龍宮萬年的存量，可面對兩件上古造化之物的法理對接，那點存量遠遠不夠。
需要活的。
新鮮的。
正在運轉中的龍族水系精血。
敖若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龍族的精血在血管中流淌，帶著跟北海靈脈同源的脈動。
她是太乙金仙巔峰的純血龍族嫡系。她體內的精血品質比匣子裡的龍髓還要高出一截。
猶豫了半息。
然後她抽出了龍紋長劍。
劍刃架在左手腕內側。銀白色的鋒芒在燈火中一閃。
劃。
一道傷口。
深藍色的龍族精血從傷口湧出。不是普通的鮮紅色，龍族太乙級別的精血呈深藍，帶著濃郁的水系法則波動。
敖若雪走到楊天玄身旁跪下。
把流血的手腕伸到他的身前。精血順著手腕滴落，被正在運轉的陣法自動牽引，化作一縷縷深藍色的絲線注入了楊天玄的經脈系統。
新鮮的龍族水系精血。
比龍髓更活躍，更純淨，更契合大龍相術的共鳴頻率。
效果立竿見影。
體內那兩股即將失控的力量在深藍色精血的湧入下瞬間被安撫了下來。緩衝層重新加厚。對撞的烈度驟降。至尊骨的超負荷狀態開始緩解。
經脈壁回縮到了正常範圍。
迴圈在加速形成。
毀滅法則與穩固法則在至尊骨的壓制和龍族精血的潤滑下，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和諧方式共同運轉。兩股力量繞著丹田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迴路。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像太極圖中的陰陽魚。
定海神珠的內部產生了變化。珠體深處那團水藍色的霧氣中，開始浮現出一縷縷金黑交織的紋路。那是新天條的法則刻印，正在用開天神斧的破壞法則為筆、定海神珠的穩固法則為墨，一筆一筆寫入珠體核心。
新天條。
雛形初成。
敖若雪的臉色在持續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