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黃泉路上慢慢念。」
話音落地的同時，護法金剛暴起。
滿臉橫肉擰成一團，太乙金仙巔峰的法力從丹田中瘋狂湧出。一柄通體暗金色的降魔杵從掌心祭出，膨脹到了丈許長，帶著雷音貫耳的呼嘯朝楊天玄腦門砸來。
「殺！」
他這聲怒吼如同號令。
身後數百名僧人同時從蒲團上彈起。內圈幾個太乙金仙級別的高僧催動各自法器，外圈的天仙武僧結成羅漢大陣，金色佛光在陣型中流轉勾連，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朝楊天玄合圍。
陣法的威力疊加下，幾百人的力量擰成一股，頂得上兩三個太乙金仙的全力一擊。
夠唬人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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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玄站在碎裂的石板上。
降魔杵的風聲灌進耳朵。
羅漢大陣的金光籠罩了視野。
四面八方全是敵人。
他連眼皮都沒抬。
腰背發力。
八九玄功鑄造的肉體將力量從脊樑傳導到肩膀，從肩膀灌入右臂，從右臂湧入攥著斧柄的五指。
這套發力鏈條樸素到了極點。跟一個莊稼漢掄鋤頭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區別在於手裡拎著的東西。
開天神斧。
斧刃橫掃。
從左到右。
一道弧線。
接觸到斧刃的空間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存在」的資格。
漆黑的弧線從楊天玄身前划過。那道弧線高約丈余，寬度只有紙片那麼薄。看上去像是有人在空氣中畫了一筆墨。
可這一筆經過之處，一切都沒了。
正面衝來的降魔杵碰上黑色弧線的邊緣。
金屬質地的杵身從接觸點開始消失。如同有人用橡皮擦在一幅畫上輕輕抹了一下。杵身的金色紋路、法力灌注的光芒、數萬年祭煉積累的器靈，全部在接觸到那道弧線的瞬間化為虛無。
降魔杵從中間斷成兩截。
斷面光滑到連分子結構都看不見。
剩下的半截杵身失去了法力支撐，如同一塊廢鐵跌落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護法金剛愣住了。
他盯著自己手中僅剩半截的降魔杵，腦子在這一刻空白了整整一息。
然後黑色弧線繼續朝前推進。
那道弧線的掃過範圍覆蓋了正殿前方將近三十丈的區域。內圈最靠前的四名太乙金仙高僧正處在弧線的正面路徑上。
他們看到了那道黑線朝自己飛來。
本能驅動著他們催動所有法力構築防禦。金身法相、護體佛光、法器抵擋，四道金色屏障疊加在一起擋在面前。
黑線掃過。
屏障沒了。
法相沒了。
佛光沒了。
法器沒了。
人也沒了。
四個太乙金仙，連同他們腳下的蒲團、身後的石柱、頭頂殘餘的房梁，在那道弧線經過時同步蒸發。連聲響都沒發出來。
安安靜靜地消失了。
從存在到不存在之間，沒有任何過渡。
黑色弧線繼續前推。掃進了羅漢大陣之中。
金色光幕碰上黑線，如同薄紙碰上火苗。陣法在弧線經過的區域直接熄滅，失去了能量補給的陣紋從斷裂處向兩側潰散。
站在弧線路徑上的武僧們。
一個接一個消失。
沒有慘叫。
沒有血肉橫飛。
沒有碎骨和殘肢。
就是安安靜靜地不見了。上一息還站在那裡雙手合十誦經，下一息連灰燼都找不到。
弧線掃完了它的路程。
在正殿後方的石壁上留下一道筆直的切口，切口深入山體內部數十丈才停下。
切口兩側的岩石斷面平滑如鏡。
正殿裡。
空了大半。
弧線經過的那片區域，方才站著的一百多號人，連同他們腳下的地面和身後的建築結構，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約丈余、深達地底的溝壑。
溝壑底部隱約能看到被切斷的血咒陣紋殘骸。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失去了法力供給，在空氣中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血咒分陣。
碎了。
連同那根三丈高的血色石柱、石柱頂端的黑紅法球，全被一斧掃成了虛無。
正殿剩餘的區域裡，倖存的僧人們僵在原地。
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他們看到了。
親眼看到一百多個同門，在面前無聲無息地消失。看到了四個太乙金仙前輩連防禦的機會都沒有就灰飛煙滅。看到了那道黑色弧線所過之處，連建築和大地本身都被抹除。
恐懼比死亡更可怕的那種安靜籠罩了整座山谷。
護法金剛握著半截廢鐵站在最前面。
他的嘴在抖。腿在抖。手也在抖。雙目圓瞪，瞳孔散了焦距。
楊天玄把神斧從橫掃的姿勢收回來，斧頭垂在身側。
他掃了一眼倖存的僧人。
剩下的這些，全是外圈修為較低、沒站在弧線路徑上的。大約還有百來號人。天仙和散仙級別的。
他沒補第二斧。
沒必要。
分陣碎了，這些人再怎麼誦經也灌不了法力進一條已經斷了的線路里。留著他們自相殘殺也好，被天庭的人清掃也罷，都跟他沒關係了。
護法金剛撲通跪在了地上。
不是被威壓壓的。
是自己腿軟了。
道心崩得徹徹底底。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在方才那一斧的碾壓面前，連蟲子都不如。
楊天玄沒看他。
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些人身上了。
體內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血咒分陣崩碎的那一刻，那道從靈山射來的因果線被反向切斷。斷裂的反噬衝擊沿著因果線回溯到了源頭。
遠在西天的靈山大雄寶殿中，那座用來煉製血咒的血池驟然沸騰。參與施法的幾位佛陀被切斷反噬的力道打得當場噴出黑血，臉色灰敗。
因果大劫。
楊天玄成功跨過了這一劫。
叮。
腦海深處，系統提示音響起。
【宿主已斬斷同宗血殺咒，跨越至親因果劫！】
【系統發放獎勵：天地洗禮·太乙天劫！宿主修為已滿足跨越金仙至太乙金仙的條件。天劫即將降臨！】
來了。
楊天玄抬頭望向佛寺上方被他砸穿的穹頂。
天空在變色。
原本清澈的藍天被一層濃厚的烏雲迅速覆蓋。雲層中紫色電蛇翻湧穿梭，發出沉悶的雷鳴。
天劫。
太乙金仙的天劫。
修仙界中每一次大境界的跨越都伴隨著天道的洗禮。金仙到太乙是一個質變的門檻。跨過去，對天地法則的掌控力將產生根本性的飛躍。
楊天玄從佛寺廢墟中縱身躍起，落在山谷外圍的一塊巨石上。
離佛寺遠一些。免得天劫順帶把那些廢物也劈了。雖然他不在乎，可劫雷打在別人身上算浪費。
至尊骨的法則紋路全面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