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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血咒降臨,灌江口的滅頂之壓

  灌江口。

  真君神殿。

  楊戩坐在書房裡擦刀。

  三尖兩刃刀橫放在膝上,刀身已經擦得發亮。銀色的刃面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冷冽如秋水。

  他在等。

  楊天玄去了北海。算日子,今天差不多該有訊息回來了。

  案几上擺著那枚因果玉簡。墨綠色的光澤穩定柔和,代表著外甥的生命狀態正常且強盛。比前幾天還亮了不少。

  是個好兆頭。

  楊戩手中的綢布沿著刀脊緩緩推過。這把刀跟了他幾萬年。刀身上的每一道紋路他都閉著眼摸得出來。哪裡有暗傷,哪裡有磨損,哪裡是萬年前斬妖留下的缺口,他全記著。

  擦刀的動作重複而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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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卻在轉。

  華山。

  天條。

  三聖母。

  佛門。

  王母的密旨。

  定海神珠。

  每一個環節都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算。

  就在他把綢布翻了個面、準備擦拭刀柄的時候。

  異變驟起。

  沒有任何徵兆。

  虛空中,一縷黑紅色的光從天靈蓋正上方的位置滲了出來。

  那縷光極細。細到連蚊子的腿都不如。可它出現的瞬間,楊戩渾身汗毛豎起。

  不是法力攻擊。不是物理打擊。不是任何他數萬年征戰中遇到過的敵對手段。

  那縷光直奔他的眉心。

  朝著他的神魂核心鑽去。

  楊戩的反應快到恐怖。

  三尖兩刃刀脫手而起,刀身橫擋在眉心前方。大羅金仙巔峰的法力瞬間灌入刀身,形成一道銀色的光幕。

  黑紅色細線撞上銀色光幕。

  穿過去了。

  刀擋不住。

  大羅金仙的法力護持擋不住。

  黑紅色的細線如同鬼魅一般繞過了三尖兩刃刀的物理阻隔,繞過了法力光幕的能量屏障,徑直朝楊戩的眉心貼去。

  距離眉心一寸。

  天眼暴睜。

  豎瞳中金光爆閃。楊戩催動天眼的神通往那縷黑紅光上掃去,試圖看穿它的本質。

  看到了。

  血脈。

  因果。

  獻祭。

  三組資訊在天眼中疊加呈現。那縷黑紅光的源頭極遠,遠到連天眼都追蹤不到盡頭。可它沿著的路徑清清楚楚——沿著血脈的因果線。

  楊家的血脈因果線。

  三聖母。楊戩。楊天玄。

  同源同宗。

  這道詛咒順著這條線爬過來的。

  楊戩面色驟變。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法力瘋狂運轉,將全身經脈中的大羅真元壓縮到最濃稠的狀態,在神魂周圍疊了七八層防禦壁壘。

  沒用。

  黑紅光絲繞過了所有防禦,貼在了他額頭皮膚上。

  腐蝕。

  一股比毒藥還噁心的氣息開始從接觸面向內滲透。那種滲透不走經脈,不走肌肉,直接順著血液朝心臟方向蔓延。

  楊戩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他後退了半步。

  第一次。

  幾萬年的征戰生涯里,他第一次被一道來歷不明的術法逼退了半步。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梅山老六衝進來。身後跟著老二老三,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二爺!您身上這是什麼東西?」

  老六的虎目盯著楊戩額頭上那縷黑紅色的光絲。他下意識抬起鐵槍朝那道光劈了下去。

  鐵槍穿過了光絲。

  如同劈在了空氣上。

  啥都沒碰到。

  老六愣住。又劈了一槍。還是穿過去。

  血脈層面的詛咒。

  物理攻擊和法力攻擊全部無效。唯一能干預這種東西的,只有同等級別的因果之力。

  楊戩的天眼在同一時刻捕捉到了另一條資訊。

  華山方向。

  同樣的黑紅色光絲正在朝華山地底延伸。目標是三聖母的心脈。

  他的妹妹。

  楊戩的面容在一瞬間變得猙獰。

  「沉香的氣息。」

  他認出來了。那縷黑紅光絲中混雜著的怨毒之氣,帶著一種他很熟悉的味道。

  那個白眼狼外甥。

  那個被佛門當成柴火燒的廢物。

  他們拿沉香當了獻祭品。把那孩子最後一絲生命力和血脈中的怨恨全部榨乾,煉成了這道詛咒。

  這幫畜生。

  「二爺怎麼辦?」

  老六的嗓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這種超越物理法則的攻擊手段讓這些跟了楊戩幾萬年的老兵完全找不到對策。

  楊戩攥緊三尖兩刃刀。

  法力在體內翻湧。他嘗試用天眼的神通之力去灼燒那縷光絲。金色光芒從豎瞳射出,照在黑紅光絲上。

  光絲的滲透速度放緩了。

  可沒有消失。

  天眼之力只能延緩,無法根除。因為這道詛咒的根基在千萬里之外的靈山。光絲只是末端,源頭不斷就永遠切不乾淨。

  楊戩心中飛速盤算。

  華山那邊同時遭到了攻擊。三聖母被天條禁制鎮壓了十五年,法力全廢,心脈脆弱到了極限。這道血咒打過去,她扛不住。

  他想救妹妹。

  可他自己也在被侵蝕。分身乏術。

  就在這時。

  書房裡的空氣驟然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空間碎裂。

  一道裂縫從虛無中撕開。暗金色的羽翼從裂縫邊緣掠過,帶著混沌氣流的餘韻。

  楊天玄從裂縫中踏出。

  白衣乾淨。面色沉穩。大鵬縮成小形態蹲在肩頭。

  他一腳踏入書房的瞬間,破妄神瞳已經將楊戩身上的狀況看了個通透。

  額頭上貼著的黑紅光絲。沿著血液朝心臟方向蔓延的腐蝕之力。天眼全力抵抗下勉強放緩的滲透速度。

  還有那股怨毒氣息中夾雜的、屬於沉香的殘餘波動。

  楊天玄心底一涼。

  他知道這是什麼。

  這個世界設定里佛門禁術中最陰損的一種。以至親血脈為獻祭品,煉製成的同宗血殺咒。

  沉香死了。

  被榨乾了最後一滴價值後扔掉。

  那一刻楊天玄心裡翻湧過一種說不清的情緒。複雜,短暫,隨即被他壓了下去。

  顧不上了。

  他走到楊戩面前。手按上舅舅的肩膀。

  識海深處。

  寶蓮燈。

  燈焰跳動。七彩光從楊天玄眉心湧出,順著手臂傳導,灌入楊戩體表。先天靈寶的本源之力如同一條溫熱的長河,裹住了楊戩全身的經脈。

  那股清正光華在接觸到黑紅光絲的瞬間產生了猛烈的排斥。

  光絲的滲透驟然停止。

  被逼退了半寸。

  黑紅色與七彩色在楊戩額頭位置僵持了三息。寶蓮燈的力量占據了上風,將那些試圖鑽入皮膚的腐蝕之氣逼停在了表皮外半寸的位置。

  進不去了。

  可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