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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一切為了生命

  「袁兄弟,果然是你。」

  李雄一走進洞室,便有些悵然的叫道。

  袁戰拱拱手,嘿嘿一笑,道:「大法師,又見面了,別來無恙乎?」

  李雄嘿了一聲,搖頭苦笑道:「打從聽到你的名字,我就想到是你,今日一見,這些天裡的疑惑也就全都解開了。」

  袁戰微微一笑,招手讓道童泡茶,這才問:「大法師今日前來,有何指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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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雄道:「指教不敢當,聆教才是真的。」

  袁戰道:「其實你能猜到的,我突然出現在蜀地,總歸是有原因的。這些日子沒有上門叨擾,就是在等你自己過來。」

  李雄拱手道:「請指教。」

  這時,道童正好送茶過來,袁戰等他放下茶碗,揮手讓他出去,這才幹咳了一聲,說道:「聽聞你要起兵了。」

  李雄神色一凜,眼中殺機隱現。

  袁戰微微一笑,伸手拿過共碗喝茶,對他的變化毫不在意。

  李雄的反應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終於看著袁戰嘆了口氣,精神盡泄,言不由衷的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袁戰道:「不是我知道的,而是朝廷知道的。」

  李雄馬上又瞪起了眼睛,大聲道:「你在幫那個女人做事?」

  袁戰哈哈一笑,臉上露出不屑,右手碗蓋輕輕敲著茶碗,若有所思的說:「她還不配。」

  李雄馬上介面道:「那你為什麼?」

  袁戰道:「為了生命。」

  「生命?」李雄一愣,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沒錯,一切為了生命。」

  袁戰說著的同時,腦中飛快划過一副畫面。

  那是一輛大巴車,因為其中一名乘客感覺上車的時候受到司機的言語污辱,所以行車途中與司機發生爭吵,一怒之下,上去搶奪司機方向盤,導致大巴車失控,衝出護欄,沖向懸崖。

  如果這也算是走馬燈的話,這就是袁戰的走馬燈。

  「螻蟻尚且惜命,何況是人呢?」

  袁戰回了回神兒,看著他說道。

  李雄卻哼了一聲,冷冷的說道:「我只怕袁兄弟你這套憂國憂民的道理,根本就沒有人理會吧。你想的太簡單了。」

  袁戰放下茶碗,道:「沒錯,你說的很對。但是,即便苟延殘喘的話,多過一時,豈不是也很好嗎。況且,據我所知,你現在起兵,無論天時、地利、人和,皆對你不利。」

  李雄蹭一下站起來,揹著手在洞裡來回走了幾圈,猛然站住,問:「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你可知道,現在的朝廷對我邊民壓榨欺壓到什麼地步了嗎?不等,可能會死;等,一樣要死,而且死的很難看。」

  袁戰不想跟他再兜圈子了,就道:「等,不是等死,而是在等待機會。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等待時機嗎?朝廷即便再無道,但國之重器尚且完整,這個時候當了出頭鳥,無論是誰,都會被狂風暴雨湮沒。」

  李雄一下站住了,愣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袁戰繼續喝他的茶,一邊喝一邊說:「我沒有要保誰的意思,只想維持當前的狀態,過一年是一年吧。長長久久,誰也做不到。」

  李雄終於又坐了回去,失神一般拿過茶碗喝茶,過了半天,才又問了一句:「聽說,你把我族祖地給盜走了。」

  袁戰馬上扳了一扳臉,分辯道:「這話可得說清楚了。貴族祖地又不是東西,我想盜走就能隨便盜走嗎。它只是改變了一個時空,而我恰好找到了它的入口,僅此而已。」

  李雄重重哼了一聲,道:「可現在卻要聽你來支配了。這總是事實吧。」

  袁戰立刻陪出一臉笑容,道:「我可沒說過,不許你們兩族的人進入的,隨時歡迎。」

  李雄耷拉著臉沒有說話。

  袁戰後來聽說,李雄回去以後就沒有再露過面,氐人節依然按正常節奏舉行,只是壓軸的那場競賽草草結束了,一些勝出者也沒有獲得進入祖地悟道的機會,只從氐族那裡領了一些獎勵,怨聲載道的。

  李雄卻對這些漠不關心,並從此開始節制族人,只安心培養內部的力量,與外人無關。

  袁戰聽了會心一笑,這件事兒算是結束了。

  不過剛安生了沒幾天,忽然有一天,蜀郡縣令親自上山求見,說是有京城送來的密函,還帶來了許多的禮物。

  袁戰皺著眉頭接見了縣令,等看完王總管親筆書寫的信函,一把給撕成了兩半,揉成一團扔到地上,說道:「我又不歸他管。沒空。」

  縣令嚇得戰戰兢兢的,連忙告辭。

  袁戰看著他出去,又喊了一句:「把東西留下,那是我應得的。」

  縣令忙道:「是是,下官遵命。」

  然後就灰溜溜的走了。

  其實哪還用得著再交待,就是給縣令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再拿回去了。

  靜其送縣令出去,轉身回來,說道:「戰師兄,此人可是跟蜀王來往密切的,你就不怕因此得罪了蜀王。」

  袁戰哼了一聲,道:「蜀王?等五涼觀成為大晉朝第一大派,他也得看咱們的臉色行事,有什麼好怕的。」

  靜其聽了不住點頭,袁戰的形象瞬間又在他的心裡變得高大上了許多。

  大晉第一大派,想想就讓人覺得無比的振奮,這得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胸襟,才能有的大志向。

  以前土真人當權,整的五涼觀就跟下三濫的小門小派一樣,還做了不少見得人的醜事,現在經戰師兄這麼一改,枯木煥發了新顏,戰船開始揚帆起航,駛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哎,想什麼呢?」

  袁戰看他沖著屋頂發呆,就提醒了一句,然後告訴他自己可能要閉關一段時間,沒事兒不要來打擾等語。

  可靜其卻連珠炮的追問他,什麼什麼事情應該怎麼辦,什麼什麼事情不該那麼辦,等等,又說起來沒完了。

  袁戰便趕緊打斷他,叮囑道:「元貞道長是觀里輩份最高的老人了,你得學著尊老愛幼,不能什麼事兒都想插上一手。再說了,老人家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還能辦差了。」

  靜其只好答應,想走的時候又被袁戰給叫住了。

  「那什麼,我那城隍廟建到什麼程度了?」袁戰問。

  靜其道:「工期是半年,現在還不到一半呢,再說也不能太快了,既然要建,總要建的好一點兒吧,不能損了五涼觀的顏面不是。」

  袁戰指了指旁邊縣令帶來的一堆禮物,讓他帶走,貼補建廟的花銷。

  「哦還有一事兒。塑像先不要做啊,我得好好想一想,由誰來主持這座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