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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黑白無常

  卷宗後發先至,在長劍砍上李志的脖子前,撞在劍身上面。

  雖然是輕巧鬆軟之物,卻蘊含了強大的勁力,把張青的劍連同他本人,都給推到了一旁。

  張青踉蹌著倒退,站定以後看著袁戰,懵了。

  袁戰不理他,來到李志跟前,先蹲下身往他身上拍了兩下,不能動彈了,這才招手曹順宋魁過來給他包紮斷腿。

  謝秦好像並不介意袁戰剛才的行為,一言不發收了劍,退後兩步,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直到曹順紮好傷口,張青才又過來,說道:「為什麼阻止我殺他?」

  袁戰道:「案子還未查清,不能殺他。」

  張青冷笑道:「暗衛殺人,什麼時候需要看人臉色了。你的職務太低,還阻止不了我們。」

  袁戰道:「你為什麼非要殺他?」

  張青道:「禍亂內城,難道不該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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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戰道:「可他未必是主謀。」

  張青道:「殺了他,主謀就出來了。」

  袁戰道:「如果沒出來呢?」

  張青道:「那就繼續找。」

  程平過來打了個圓場:「此人已經上報校尉府,現在殺了他,不合適。」

  張青哼了一聲,指著袁戰道:「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說。」

  說著走進旁邊書舍。

  袁戰想了想,便跟了進去。

  剛一進來,張青的態度便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陪笑道:「袁兄弟,方才態度不好,你莫要見怪。」

  袁戰就問原因。

  張青道:「這都是家父和皇后的意思,要你們校尉府莫要多管國院的閒事,只要安撫好學子們即可。」

  袁戰道:「既然這樣,你不該跟我說,兵曹大人就在外面呢。」

  張青揶揄道:「我知道,程大人也得聽你的不是。」

  「你太高看我了。」

  袁戰自嘲道,然後又問:「那接下來收兵還是怎地?」

  張青道:「收也不要全收,袁兄弟你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袁戰道:「你跟兵曹大人說吧。」

  說著推門出去。

  等到程平再從房間裡出來,事情就發生了逆轉,國院的案子到此為止,不讓往下查了,除了袁戰和苗、江兩位捕快,其他人斂了屍體、帶著人犯回了校尉府。

  然後張青和謝秦也走了。

  苗捕快詢問緣由。

  袁戰敷衍道:「不查更好,咱們樂得清閒。」

  三人出了學院,在就近弄了些酒菜,回到院裡,找了個空房間,開懷暢飲,喝的酩酊大醉。

  袁戰只醉了一小會兒,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子夜時分了,便搬了一把藤椅橫放在門口,人躺在上面正好把門堵住,眯著眼睛假寐。

  凌晨左右,陰氣變得愈發強盛,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由祠堂開始向外蔓延,迅速瀰漫至整個國學書院。

  書舍如同一座座孤島,湮沒在陰氣海洋之中。

  這時,如果有人從屋裡出來,有九成的機率是活不成的,陰氣侵蝕,陽氣衰竭,除非是修士,普通人濁骨凡胎,沒有人能夠與之相抗衡。

  但是,就好像提前約定好的一樣,陰氣只在院子裡、書舍外面盤旋,不往屋裡滲透。

  袁戰的房間是敞著門的,陰氣只到了房門外面,形成一道灰白分明的分水嶺,就不再往裡面進了。

  起初,袁戰以為是他在的緣故,結果神識一放,發現國院裡面還有幾間書舍是敞著門的,雖然裡面沒人,但陰氣也是一樣只到門口。

  既然這樣,那九個少年又是怎麼死的,難道是自己跑進陰氣里的。

  似這樣又過了半個時辰,大約在子丑之交,袁戰神識一動,從祠堂那邊看到一些鬼影。

  陰兵。

  曹順說過,國院夜裡有陰兵借道,並且懷疑死掉的這些人,就是陰兵借道時被順帶招走了魂魄所致。

  照現在的情形看來,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只是讓人好生奇怪,陰兵借道為什麼選在了國院這裡,這裡有什麼目的嗎?

  就在袁戰思考的時候,陰兵忽然扭頭向他看了一眼,然後佇列方向一轉,朝他走來。

  袁戰一呆,起身就想要避開。

  轉身才想起來,苗、江兩位捕快還在這裡呢,如果陷入陰兵佇列當中,怕是要九死一生了。

  一猶豫,就取出陰煉木扔了出去。

  陰煉木遇陰氣燃燒,陰氣越強,燃燒越劇烈。

  一道翠綠色火焰從陰煉木上燃燒起來,前面的陰兵首當其衝,被火焰給吞噬進去,熊熊燃燒。

  陰煉木是閻王三大信物之一,不僅象徵權柄和身份,也有用來懲罰不聽話的陰兵陰將之用,非比尋常,可惜袁戰並不清楚這些,只發揮了它最普通最實用的煉魂功能。

  饒是如此,還是把陰兵給燒壞了很多。

  但令人奇怪的是,明知觸到火焰會死,陰兵卻絲毫也沒有改變路線的意思,依舊悍不畏死的往前沖。

  前面的被陰煉木煉掉了,後面的又涌了上來,就像是不知道生死為何物,樂此不疲。

  不管陰兵是怎麼想的,但有人卻不樂意了。

  就在這時,祠堂那邊響起一聲低沉的嘯音。

  陰兵終於停下送死的步伐,開始掉頭,朝著另一個方向行去,隱入陰氣當中。

  袁戰認出這聲音,就是白天與祭酒李志遙相呼應那個嘯音,果然是有人在操控這一切,於是就出了房間,朝祠堂方向走去。

  走過前面一排書舍,在祠堂前面,發現兩個鬼物。

  仔細一看,竟是老熟人了。

  黑、白無常。

  算起來這是第三次見面,第一次是在楊府外,第二次是宰相府萬人冢的地下。

  眼看他們帶領陰兵就要轉向其他的方向,於是身形晃動,擋在了前面。

  「等一等。」

  袁戰叫道,語氣一點兒也不客氣。

  黑白無常對他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

  黑無常看他一眼,沉聲問:「你有何事?」

  袁戰道:「國學院乃為朝廷培養棟樑之才的地方,兩位在這裡設立陰司,動輒以陰兵取人性命,這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黑無常道:「受人之託,與你無關。」

  袁戰道:「受誰之託。」

  黑無常道:「無可奉告。」

  說著要走。

  袁戰又往前一進步,攔在前面,喝道:「把話說清楚了再走,否則,休想離開這裡半步。」

  白無常冷笑,說道:「袁戰,往日裡你拘魂我們可沒有阻攔,現在又想要插手我們的事情,這可是越界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你最好不要得寸進尺。」

  袁戰是沒有想到,他們給的面子還挺大,但亡魂對他來說是大事,原則立場不能丟。

  於是嘿嘿一笑,道:「京城之內,是我的地盤。你們要建陰司我管不著,但請離京。否則,誰也別想。」

  白無常道:「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此界閻王嗎?」

  袁戰掂掂手裡的陰煉木,叫道:「不信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