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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狐族策反

  「可是炎將軍那邊……」

  「怕什麼?」

  青冥嗤笑一聲,「咱們是附庸軍,不是主力。主力都沒衝上去,咱們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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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低下了頭。

  青丘看著這一幕,她看著那四千狐族修士,看著他們臉上的麻木,看著他們眼裡沒有光。

  那些人曾經也是狐族的戰士曾經也為了保護狐族,浴血奮戰過。

  現在,卻成了別人手裡的刀,砍向自己的族人。

  青丘胸口一股火在燒。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丹田裡那層單薄的混沌母光,開始緩緩流轉。

  不夠。

  遠遠不夠。

  以現在的狀態,她根本沒辦法做什麼,但她不能不做。

  她握緊銀槍,腦海里飛速轉著念頭。

  精神傳音,她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混沌母光的特性之一,就是能穿透一切能量屏障,直接作用於神魂。

  她不需要用混沌母光攻擊,只需要用混沌母光為媒介,把一段資訊,直接送入那些狐族修士的識海。

  但這樣做風險極大。

  她的混沌母光已經耗盡,強行催動很可能傷到神魂。

  傷到神魂,輕則昏迷幾天,重則留下永久性損傷。

  可她沒得選。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四千狐族修士身上。

  然後她咬破舌尖,一點鮮血在口中化開,帶著鐵鏽的腥味。

  血腥味讓她精神一振。

  她雙手握緊銀槍,槍尖抵在城牆的石磚上,然後她閉上眼。

  識海里,混沌母光化作一縷極細極細的絲線,從她眉心探出。

  絲線穿過空氣,穿過戰場,穿過那些飛舞的火焰和黑霧,無聲無息地,探入那四千狐族修士的識海。

  她沒有同時連線四千人。

  她只連線了一個人,那個站在青冥身後、低著頭、眼神麻木的副將。

  副將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識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狐族的戰士,你們還要在敵人腳下跪多久?」

  副將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沒有人。

  他身邊只有一個青冥,正騎在火鬃獅上,根本沒注意他,那個聲音是誰?

  「別找了,我在城牆上。」

  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副將看見了,他看見城牆上,那個手握銀槍的少女,正閉著眼。

  一縷青灰色的光芒,從她眉心射出,連線著他的識海,是那個混沌妖皇。

  「你……」

  副將張了張嘴,但聲音被堵在喉嚨里。

  「別怕,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青丘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刀子直接扎進副將的心口。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副將愣住了。

  他張著嘴,想回答卻發現自己,根本回答不出來。

  他是誰?

  他是狐族的修士。

  可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在幫著炎神族,攻打同為狐族後裔的聖境。

  他在屠殺自己的同胞。

  那些城牆上的妖民,那些流著和他一樣血脈的人。

  他……

  「你已經忘了。」

  青丘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

  「你的先祖,曾經是九尾妖狐麾下最勇猛的戰士,曾經為了保護狐族,血戰三天三夜,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他的骨頭埋在青丘山腳下,他的靈魂化作了狐族的守護圖騰。」

  「可你呢?你把他傳給你的榮耀,丟到哪裡去了?」

  副將的身體,開始發抖。

  「夠了。」

  青冥的聲音,忽然炸響。

  他猛地回頭,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副將,「你發什麼呆?」

  副將渾身一哆嗦,低下頭,「沒……沒什麼。」

  「沒什麼就給我打起精神來。」

  青冥冷冷道,「聖境快撐不住了,等訊號一到全軍衝鋒,到時候誰要是拖了後腿,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是……」

  副將低著頭應了一聲,但他的心已經無法平靜了。

  青丘的聲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來。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矛是鐵的,冰冷的。

  他握得很用力,指節發白。

  青丘沒有停止,既然一條絲線能扎進去,那就用兩條。

  兩條不行,就三條。

  她咬緊牙關,識海里剩餘的混沌母光,被她一點點逼迫出來。

  又一條絲線探出,連線了另一個狐族修士。

  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嘴唇已經被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但她沒有停下。

  她必須把這些沉睡在那些狐族修士心底的東西,喚醒。

  城牆上,那些負責守衛青丘的青鱗衛,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妖皇陛下?」

  一個小隊長跑過來,緊張地問,「您怎麼了?」

  青丘沒有回答,她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些絲線上。

  一條又一條,一根又一根。

  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織布機,用自己的神魂做線,把那四千狐族修士,一個一個連起來。

  額頭上的青筋,已經凸起得像一條條扭動的蚯蚓,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終於當第九百條絲線探出去時,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噗……」

  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來,落在腳下的城牆上。

  殷紅的,觸目驚心。

  「陛下……」

  小隊長嚇得臉都白了,伸手要扶她。

  「別碰我。」

  青丘厲聲道。

  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小隊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青丘擦掉嘴角的血,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四千狐族修士。

  混沌母光已經徹底耗盡了,但訊息已經傳達到了。

  九百個狐族修士,九百顆種子,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銀槍閉上眼。

  然後她開口。

  聲音很輕,卻穿透了戰場上的所有喧囂,直接在那四千狐族修士的識海里炸響。

  不是傳音。

  是血脈共鳴。

  混沌母光的最強能力——連線所有同源血脈,喚醒沉睡在血脈最深處的記憶。

  「狐族的戰士們,你們不是別人的炮灰,你們是妖族的後裔,是九尾妖狐的子孫。」

  「你們的先祖,曾經站在青丘山之巔,迎著朝陽發出震動九霄的咆哮。」

  「他們的血液里,流淌著不屈和驕傲。」

  「可你們呢?你們跪在炎神族的腳下,替他們賣命,替他們殺自己的同胞。」

  「你們對得起,你們的先祖嗎?」

  那九百個被連結的修士,身體同時一顫。

  他們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九幽山。

  九幽山巍峨高聳,山巔之上,一頭巨大的九尾妖狐仰天長嘯。

  他的身後,無數的狐族戰士。

  他們手持武器,目光堅定,迎著前方黑壓壓的敵軍,沒有一個人後退。

  號角聲響徹天地,那是榮譽,是犧牲,是刻在血脈里的東西。

  可現在?現在他們在做什麼?

  他們在跪著,跪在別人的腳邊,像個乞丐一樣搖尾乞憐。

  「不……」

  一個年輕的狐族修士,忽然渾身顫抖,眼角淌下淚水。

  他丟下了手中的刀,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不……我不想……我不想這樣……」

  他的哭聲,像一根導火索。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越來越多的狐族修士丟下了武器,他們的眼眶發紅,他們的身體發抖。

  他們跪在地上,像一群迷失了很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青冥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回頭,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的狐族修士。

  怒吼道:「你們幹什麼?都給我站起來,誰讓你們跪的?站起來!」

  沒有人聽他的。

  那些狐族修士,像中了邪一樣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發抖,有的人嘴裡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什麼。

  「反了……反了……」

  青冥的臉漲得通紅,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刀,一刀砍向旁邊一個跪在地上的修士。

  「我讓你們站起來,你們聾了?」

  刀鋒落下卻在半空中,被另一把刀架住了。

  青冥猛地回頭,看見了那個副將。

  副將站在他面前,握著手裡的長矛,擋下了那一刀。

  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麻木,不再是卑微,而是帶著一種憤怒。

  副將開口,聲音很低,「青冥,你夠了。」

  「你說什麼?」

  青冥瞪著他,不敢置信。

  副將沒有回答他,他轉身面向那四千狐族修士,高高舉起手中的長矛,聲音傳遍戰場。

  「兄弟們,你們聽見了嗎?」

  「那是祖先的呼喚,那是刻在我們血脈里的東西。我們不是別人的狗,我們是狐族的戰士,是九尾妖狐的後裔,今天我不打了。」

  他丟掉長矛,轉過身看著城牆上的青丘。

  然後他單膝跪下,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那是狐族最古老的禮儀——向王宣誓效忠。

  「妖皇陛下,狐族戰士請求歸隊。」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的狐族修士,丟掉武器,朝著城牆的方向單膝跪地。

  「請求歸隊!」

  「請求歸隊!」

  「請求歸隊!」

  聲音越聚越多,最後連成一片。

  四千人齊聲高呼,聲震天地。

  戰場上的喊殺聲,忽然小了。

  那些正在衝鋒的焚天衛都停了下來,回頭看著那些跪地的狐族修士。

  城牆上妖民們也愣住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有人哭了,是那些年老的妖民。

  他們年輕時在青丘山生活過,見過真正的狐族戰士,見過那些為了保衛家園浴血奮戰的勇士。他們以為那種精神早就死了,可現在他們又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