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23章 奇襲之策

  姜嘯渾身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一個時辰後血洞裡的黑色咒文,少了足足七成。

  剩下的三成雖然還在,但已經被金光壓制,暫時掀不起風浪。

  而姜嘯的氣息,也在這個過程中恢復了不少。

  雖然依舊重傷,但至少不再瀕死。

  他緩緩收回手,天機珠光芒黯淡,重新沉入識海。

  「怎麼樣?」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青玲瓏緊張地問。

  「好多了。」

  姜嘯長舒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咒力被壓制了,暫時不會要我的命。」

  他頓了頓看向旁邊床上的小黑。

  小黑還在昏迷,但龍皇的體質讓他也在緩慢自愈,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

  「給他餵點龍血草,能加速恢復。」

  姜嘯吩咐。

  青玲瓏連忙照做。

  餵完藥,她回到姜嘯床邊,握著他的手,輕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姜嘯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等小黑醒來,我們再去會會炎燼。」

  「可是你的傷……」

  「傷可以慢慢養,但陣必須破。」

  姜嘯重瞳里金紅火焰再次燃起,「焚世大陣不破,聖境永無寧日。」

  他看向窗外。

  窗外遠處的天空,依舊被火海映得通紅。

  木長青的森林領域還在苦苦支撐,但範圍已經縮小了不少,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姜嘯低聲喃喃,「半天時間,夠我們準備一場反擊了。」

  他轉頭看向青玲瓏,眼神溫柔。

  「玲瓏,相信我,這次我們一定能贏。」

  青玲瓏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堅定,心裡的不安忽然就散了。

  她點頭握緊他的手,「嗯,我相信你。」

  …………

  小黑昏迷了大半個時辰。

  期間聖境上空那片青色森林,已經縮小了三分之一,火海燒得樹根噼啪作響。

  木長青的身形,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像個被架在火上烤的稻草人。

  姜嘯盤坐在床邊,盯著小黑那張蒼白得沒血色的臉。

  右臂的傷已經包紮好了,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還滲著血。

  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就那麼垂著。

  他沒去看。

  不敢看。

  一看就想起那些火龍,想起炎燼那張欠揍的老臉。

  醫館外頭,腳步聲亂糟糟的。

  有人在喊「結界東側又裂了」,有人在喊「木前輩快撐不住了」。

  聲音透過門縫擠進來,像針一樣扎在姜嘯心口。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血腥味又湧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爹。」

  青丘端著一碗熱湯推門進來。

  湯是藥膳,用靈芝和雪參燉的,冒著白氣,聞著就暖胃。

  「您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喝點暖暖身子。」

  姜嘯接過碗,指尖碰到碗壁,燙得他哆嗦了一下。

  就那麼捧著,盯著碗裡褐色的湯麵,上面浮著幾點油花,晃晃悠悠的。

  他開口,聲音啞得跟砂紙磨石頭似的,「丘兒,外面……還撐得住嗎?」

  青丘沉默了兩秒,沒有瞞他。

  「結界能量還剩三成,木前輩的森林領域,最多再撐半個時辰。」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點,「陽叔叔已經在安排婦孺從密道撤離了。」

  姜嘯端著碗的手抖了一下。

  幾滴熱湯濺出來,落在他虎口上,燙出幾個紅點,他也顧不上擦。

  撤離,這兩個字咬在他心口,比胸口的咒傷還疼。

  聖境是他的家,是他拼了命才守下來的。

  那些妖民,那些跟他從九幽一路殺上來的人,都是他的家人。

  現在家人要背井離鄉,從密道像老鼠一樣逃走。

  「爹,對不起。」

  青丘低下頭,「我沒守住。」

  「胡說。」

  姜嘯放下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動作很輕,像她小時候那樣,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髮絲,帶著微微的顫。

  「聖境能撐到今天,全是你的功勞。爹為你驕傲,丘兒,你已經比你娘年輕時還厲害了。」

  青丘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她抿著嘴,點了點頭,「爹,不管最後怎樣,我都跟您在一起。」

  姜嘯看著她,看著她那張還帶著稚氣,卻已經學會扛事的臉。

  心裡頭酸得厲害,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只是笑了笑,笑得很淡,然後拿起碗,咕咚咕咚把整碗藥膳灌了下去。

  湯很燙,燙得他喉嚨發緊,燙得他胃裡翻騰,但他全喝了。

  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擱,抹了抹嘴。

  「好喝。」

  他說,「你娘的廚藝有進步。」

  青丘看著他嘴角沒擦乾淨的水漬,終於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輕,但眼睛裡有光。

  正在這時,床上傳來一聲低沉的呻吟。

  小黑醒了。

  他睜開眼時,瞳孔里還殘著一絲暗金色的火苗。

  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然後他就看見姜嘯那張臉,正杵在他面前,離他不到一尺。

  「疼……」

  小黑嚇得往後一縮,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你湊這麼近幹嘛?嚇死我了。」

  姜嘯退回去,坐在床邊,語氣平淡,「看你死沒死。」

  「死不了。」

  小黑撐著床板想坐起來,試了兩下沒成功,乾脆躺平了,大口喘氣。

  「那老東西下手是真狠……老子龍鱗都碎了好幾片……回頭得找他賠……」

  「別找他了。」

  姜嘯靠在椅背上,空蕩蕩的左袖管耷拉著,「直接宰了省事。」

  小黑轉頭看他,目光落在那截空袖管上,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沉了下來,「手……真沒了?」

  「嗯。」

  姜嘯說得雲淡風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被焚心焰燒的,廢了接不回來。」

  小黑又是一陣沉默。

  他慢慢抬起手,拍了拍姜嘯膝蓋,拍得很輕。

  「兄弟……」

  「別矯情。」

  姜嘯打斷他,「一條胳膊換咱們倆活命,值了。」

  小黑咧咧嘴,想笑沒笑出來。

  他知道姜嘯說得輕鬆,但斷臂的痛,不是一句「值了」就能帶過去的。

  那是真的痛。

  不是肉體的痛,是那種你習慣了用兩隻手做事,現在只剩一隻的痛。

  是那種你習慣了一雙拳頭,現在少了一隻的痛,這痛會陪他一輩子。

  「行。」

  小黑說,「那以後你左手掏不著的癢,兄弟幫你撓。」

  姜嘯被他這話逗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真,連眼角都皺了起來。

  「滾蛋。」

  兩人笑了一陣,笑到傷口疼才停下來。

  醫館裡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窗外遠處傳來火燒木頭的爆裂聲,和風中隱約的喊殺聲。

  姜嘯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縫看著外面那片被火海映紅的天。

  「小黑,外面撐不住了。」

  他聲音平靜。

  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關乎生死的事。

  小黑撐著床板,這一次終於坐了起來。

  他靠在床頭,喘了幾口看向姜嘯的背影。

  「你想怎麼打?」

  姜嘯轉過身,重瞳里金紅色的火焰重新燃起。

  「雙線作戰。」

  「詳細說。」

  「第一線,我跟你,帶龍騎奇襲焚天谷。」

  姜嘯的聲音冷了下來,「炎神族祖地,直搗黃龍,毀掉炎心魄。」

  「釜底抽薪?」

  小黑眯起眼睛。

  「對。」

  姜嘯點頭,「焚世大陣要維持,必須靠炎心魄遠端供能。只要炎心魄一毀,聖境這邊的陣法不攻自破。炎燼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盤。」

  「可焚天谷是炎神族老巢,高手如雲,咱們這點人衝進去,不是送死?」

  小黑皺眉。

  「所以不是硬闖。」

  姜嘯從懷裡摸出一塊玉板,正是天機珠的推演拓印。

  他將玉板放在桌上,注入一絲靈力,一幅三維立體圖浮現在半空。

  圖中標註著焚天谷外圍的地形,布防節點,巡邏路線。

  甚至還有幾條極為隱蔽的地下裂隙。

  「這些是我推演出的潛入路線。」

  姜嘯指著圖上的幾條虛線,「沿著地脈裂隙走,能避開大路和主陣眼。只要不被發現,我們就能摸到熔核殿外圍。」

  「摸到之後呢?怎麼進去?炎心魄肯定有重兵看守。」

  小黑盯著那幅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姜嘯沉默了兩秒,然後吐出一個字:「炸。」

  「炸?」

  「對。」

  姜嘯指尖點在圖中央,那個代表炎心魄的光點上。

  「我們不需要徹底毀掉它,只需要破壞它和外界陣法的連結樞紐。只要樞紐一斷,炎神族所有依靠炎心魄供能的陣法,包括圍困聖境的焚世大陣,都會瞬間癱瘓。」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小黑。

  「到時候,聖境那邊就能反撲。」

  小黑盯著那幅圖沉默了,手指敲擊桌面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在半空。

  「你這計劃太冒險了。」

  他聲音低沉,「潛入焚天谷,摸到熔核殿,還要破壞樞紐。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咱們全都得交代在裡面。」

  「我知道。」

  姜嘯聲音平靜,「但這是唯一的辦法,聖境撐不住了,木前輩也撐不住了,我們沒得選。」

  小黑看著他,看著他那截空蕩蕩的袖管,看著他眼底那點不甘燒成火的金紅光芒。

  他知道姜嘯說的是實話。

  聖境確實撐不住了。

  他剛才昏迷那半個時辰,已經感覺到了外面結界越來越薄的震動。

  感覺到了木長青的森林領域,在被一點點吞噬。

  感覺到了整個聖境,像一艘破船正在慢慢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