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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龍皇加冕

  「疼嗎?」

  姜嘯問道,聲音很輕。

  「廢話,你試試挖自己心口一塊肉看看?」

  小黑哼了一聲。

  想擺出不在乎的樣子,但龍鬚的顫抖出賣了他,

  姜嘯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收回手看著小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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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了兄弟。」

  他說。

  沒有太多煽情的話,就四個字。

  但聲音里的那份沉那份重,那份不必言說的情義,小黑聽懂了。

  小黑龍眼裡那點強撐的兇悍,慢慢軟了下來。

  他咧了咧龍嘴,想笑但沒笑出來,只是疲憊地眨了眨眼。

  「謝個屁,老子這條命,有一半是你從噬魂淵裡搶回來的,現在分你點血扯平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狠勁兒。

  「再說了那咒是因為我才中的,鬼骷那老雜毛……冥府……」

  他龍眼裡寒光一閃。

  看著姜嘯,一字一頓。

  每個字都像是從龍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你為我受咒,我為你屠盡幽冥。」

  殿堂里,一片寂靜。

  只有血海輕輕拍打石岸的嘩啦聲。

  敖淵和其他長老,包括癱在地上的敖冥,都聽著這兩兄弟的對話。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

  就是一個剛割了心頭血,虛弱地趴著;一個剛煉化精血,壓制了咒毒,還站不太穩。

  但話里的那份決絕,那份「你的債就是我的債,你的仇人就是我的死敵」的意味,讓所有聽者心頭凜然。

  這不是客套,不是場面話。

  這是血誓。

  龍族與聖境結盟,第一條生死與共,在這一刻在這兩個渾身是傷的兄弟之間,用最粗暴的方式烙下了。

  姜嘯看著小黑眼裡的狠色,點了點頭。

  「好,一起屠。」

  他沒說「不用你幫忙」,也沒說「我自己來」,兄弟之間有些事不用說。

  他扶著石台邊緣,也坐了下來,就挨著小黑巨大的龍頭。

  兩人一龍一人,都渾身血污,都精疲力盡,就這麼靠著喘著氣。

  殿堂里那劍拔弩張生死相搏的氣氛,不知不覺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過了好一會兒,姜嘯才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咒力暫時壓住了,但沒根除。龍皇精血和我的血脈共鳴,形成了一層封印,把它鎖在了胸口疤痕深處。不過撐不了太久,這咒太陰毒會慢慢侵蝕封印。」

  小黑嗯了一聲,並不意外。

  「能撐多久?」

  姜嘯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全新的血脈力量,「不好說,少則三月多則半年,這期間只要不動用超過極限的力量,不再次被類似的陰邪之力重創,應該無礙。」

  小黑龍眼眯起,「「半年夠了。」

  「什麼夠了?」

  「夠老子清理完龍族內務整頓兵馬,然後……」

  小黑轉頭,看向殿堂外幽深的甬道,看向龍淵之外,那廣袤而危機四伏的長生界。

  「殺上冥府老巢,把那下咒的老鬼揪出來,碾碎他的魂燈,逼他交出解咒之法。」

  他說得平淡,但話里的殺意凝如實質。

  姜嘯沒反對。

  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路。

  咒的根源在冥府,解鈴還須繫鈴人。

  硬扛不是辦法,必須主動出擊。

  姜嘯說道:「在那之前聖境不能垮。」

  小黑語氣篤定,「「垮不了盟約已定,龍族就是聖境的後盾。五大家族想動聖境,得先問問老子手裡的龍族戰戟答不答應。」

  他看向敖淵。

  「古龍王傳令:龍淵進入一級戰備。,所有在外遊歷、執行任務的龍族子弟,三日內必須回歸。清點庫藏開放武庫,所有成年龍族,配發甲冑兵器。同時以龍皇之名,向長生界發出通告——龍族與東荒聖境,正式締結生死同盟。凡對聖境宣戰者,即視為對龍族宣戰。」

  敖淵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傷痛,躬身領命。

  「老臣遵旨!」

  他知道這道命令一下,龍族就徹底綁上了聖境的戰車,再無轉圜餘地。

  長生界的天,真的要變了。

  但他沒有猶豫。

  龍皇用精血救姜嘯的那一刻,他就明白這條船龍族上定了。

  不僅是為了報恩,也不僅是為了龍皇個人的兄弟情義。

  更是因為,他從小黑和姜嘯身上,看到了敖冥那種老派龍族看不到的東西。

  血性,擔當,還有在絕境中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的狠勁。

  龍族沉寂太久了,內鬥太久了。

  需要這樣一股勁,來撕開那潭死水。

  小黑補充,龍眼冷冷掃過癱在地上的敖冥,以及那五個自廢修為的長老。

  「還有叛亂者依族規嚴懲,敖冥剝奪刑堂長老之位,囚禁於鎮龍窟,沒有本皇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其餘五人即刻押往礦洞,若敢有異動……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冰冷無情。

  敖冥身體一顫,終於抬起頭,灰敗的臉上露出一絲慘笑。

  沒再爭辯,任由兩名恢復過來的龍衛上前,將他架起拖走。

  那五個廢長老也被拖了下去,殿堂里終於只剩下自己人。

  小黑這才徹底鬆懈下來,巨大的龍頭耷拉在石台上,龍眼半閉,氣息微弱,但平穩。

  「累了?」姜嘯問。

  小黑有氣無力,「這不廢話嗎?挖心掏肺的能不累嗎?老子得睡會兒。」

  姜嘯說,「睡吧,我守著。」

  小黑沒應聲。

  龍眼已經合上,呼吸變得綿長,陷入了深度的沉睡和自我修復中。

  姜嘯就坐在他旁邊,背靠著冰冷的石台。

  他也累。

  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新融合的血脈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傷勢,也帶來陣陣酸麻。

  但他沒睡。

  重瞳靜靜看著沉睡的小黑,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低聲商議善後事宜的敖淵等人,最後望向殿堂外那片朦朧的光。

  胸口那道暗紅色的疤痕,隱隱傳來溫熱的搏動。

  那是龍皇精血與戰神血脈共鳴後,形成的全新力量核心在跳動。

  咒力被暫時封印在深處,像一頭被困的毒獸暫時蟄伏。

  半年,他在心裡默念這個時間。

  半年內聖境必須穩住,龍族必須整頓完畢,然後主動殺向冥府。

  時間很緊。

  敵人很多。

  路很難。

  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手掌。

  掌心紋路里,似乎還殘留著那滴龍皇精血的沉重觸感,以及小黑割血時眼裡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持。

  兄弟把心頭血都挖給他了,他這條命就更不能輕易交代了。

  得活著。

  好好活著。

  帶著這份全新的力量,帶著龍族的盟約殺回去。

  聖境,玲瓏,青丘,還有那些跟著他一路拼殺過來的兄弟,都在等他。

  姜嘯緩緩握緊手掌,指尖抵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這痛感讓他清醒,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還能戰。

  他閉上眼,開始默默運轉體內那股暗金紅色的血脈之力,加速療傷,熟悉這份因兄弟之血而獲得的新生力量。

  殿堂里,血海無聲翻湧,暗金光芒柔和地籠罩著一切。

  一龍一人,一睡一醒。

  …………

  二天後。

  龍淵的天,難得放晴。

  不是那種萬里無雲的晴朗,是龍淵帶著水汽的朦朧晴。

  陽光穿過常年籠罩在山脈上空的薄霧,灑下來時已經變得柔和。

  像一層淡金色的紗,罩在黑色的山岩,古老的建築,還有那些忙碌穿梭的龍族身上。

  龍淵主峰,祖龍祭壇。

  祭壇已經被徹底清理過。

  血跡洗掉了,碎石搬走了,破損的地方用新的黑曜石補上,刻痕重新雕琢。

  壇身那些龍族古紋,在陽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壇頂那團常年不散的烏雲也散了,露出後面帶著淡金色的澄澈天空。

  但空氣里,那股子腥甜味兒還沒完全散乾淨。

  像一場大病初癒,身體好了可屋裡還留著藥味。

  祭壇四周,黑壓壓站滿了人。

  不,是龍。

  化成人形的龍族,穿著各式各樣的禮服。

  有穿厚重龍鱗甲的武將,甲片擦得鋥亮,反射著冷硬的光。

  有穿寬大儒袍的文臣,袍袖上繡著精緻的龍紋。

  還有穿著樸素布衣的普通龍族百姓,拖家帶口,擠在人群外圍,踮著腳,伸長脖子往祭壇上看。

  人很多,但很安靜。

  只有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還有小孩子被大人捂住嘴發出的嗚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壇頂端。

  那裡擺著一張用整塊龍骨雕成的龍皇寶座。

  寶座通體暗金,椅背高聳,雕刻著萬龍朝拜的圖案。

  椅座鋪著厚厚的、不知名妖獸的黑色皮毛,毛色油亮,在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寶座空著。

  但寶座前方,祭壇正中央站著一個人,或者說一條化成人形的龍。

  小黑。

  他今天沒顯龍身。

  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龍皇禮服,禮服裁剪合體,料子厚重。

  表面用暗線繡著繁複的龍紋,走動時紋路流轉,像有活龍在衣料下遊動。

  頭髮用一根龍角髮簪束起,露出稜角分明的臉。

  額頭上,那對粗壯威嚴的暗金色龍角,完全顯露出來。

  在陽光下,散發著內斂而尊貴的光暈。

  他站得筆直,背對著寶座,面朝祭壇下方黑壓壓的龍族子民。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臉。

  目光所及,無論武將文臣,還是普通百姓,全都下意識低下頭,不敢直視。

  龍皇威儀,二天時間,已經重新立起來了。

  古龍王敖淵站在小黑左後方三步處,同樣穿著隆重的紫金長老袍。

  他傷勢還沒好利索,臉色有些蒼白,但腰杆挺得跟標槍一樣。

  手裡捧著一卷暗金色的龍皮捲軸。

  那是今日加冕儀式的流程,也是待會兒要宣讀的龍皇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