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聲音很輕,但字字如刀,「劍尖抵在他喉嚨上,他乖乖把玄鐵交出來了。」
青玄瞳孔一縮。
他身後那些狐族子弟,個個臉色大變,手都握緊了兵器。
青丘沒理他們。
繼續道:「所以青玄長老,你猜猜看,今天你若執意要帶我走,我會不會也給你一劍?」
話音落下,她抬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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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鞘三寸。
灰黑色的劍身,泛著冷硬的光。
劍鋒上混沌氣流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青玄臉色徹底變了。
他能感覺到,那劍里蘊含的力量,絕對能威脅到他。
這丫頭雖然只有天仙初期的修為,但戰力恐怕不輸天仙后期。
而且這裡是聖境,是她的地盤。
真打起來,他們這三十多人,未必能占到便宜。
青玄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緩緩坐下。
他身後那些狐族子弟,見他坐下,也只好跟著坐下,但個個眼神不善,死死盯著青丘。
「侄女,何必動怒。」
青玄擠出一絲笑容。
「我只是傳話,決定權在你。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回去如實稟報便是。」
青丘收劍回鞘。
「那就請青玄長老,原話轉告青冥長老——我青丘,生是聖境的人,死是聖境的鬼。」
「狐族宗祠我不會回,妖皇敕封我不需要。」
「若族內真想幫忙,那就派兵來援,我感激不盡,若想趁火打劫,那就戰場上見。」
她頓了頓,眼神冰冷。
青玄臉色鐵青,但沒再說什麼,只是起身拱手。
「既然如此,那我等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三十多個狐族子弟,也跟著離開,腳步匆匆,像逃似的。
等他們走遠,議事廳里才恢復平靜。
青玲瓏鬆了口氣,看向女兒:「丘兒,你剛才太冒險了。」
青丘搖頭:「不冒險,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陳守拙也走過來,臉色凝重:「妖皇,青冥長老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既然派了青玄來,就說明已經動了心思。今天您拒絕得這麼幹脆,他肯定會記恨。」
「記恨就記恨。」
青丘聲音平靜,「我若低頭,聖境就完了。狐族那些老傢伙,我太了解了。他們眼裡只有利益,沒有親情。今天我能用聖境換他們的支援,明天他們就能用我換更大的利益。」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漸暗。
「所以,靠誰都不如靠自己,聖境的安危只能我們自己扛。」
青玲瓏握住女兒的手,用力捏了捏。
「娘陪你一起扛。」
青丘心裡一暖,重重點頭。
……
狐族的人走後,青丘沒休息,直接去了煉器坊。
歐鐵錘正在趕工,看見她回來,連忙放下錘子。
「妖皇,玄鐵弄到了?」
青丘點頭,把儲物袋遞給他。
歐鐵錘接過,神識一掃,眼睛亮了。
「一千斤,成色還這麼好,夠我們用半個月了。」
青丘問:「星辰砂呢?有辦法了嗎?」
歐鐵錘臉色又垮了下來。
「還沒有。」
「星神宮那邊封鎖得很嚴,所有星辰砂都不對外出售。我託了幾個老朋友打聽,都說沒辦法。」
青丘沉默了幾秒。
「如果我去偷呢?」
歐鐵錘嚇了一跳。
「偷?妖皇,那可是星神宮。守衛森嚴,高手如雲,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
青丘聲音平靜,「但沒時間了。炎神族最多兩天就到,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把鎧甲和兵器全部打造出來。星辰砂是關鍵,沒有它,很多陣法刻不上去,鎧甲防禦力會大打折扣。」
歐鐵錘張了張嘴,想勸,但看著青丘堅定的眼神。
最終沒說出來,只是嘆了口氣。
「那您千萬小心。星神宮的星辰大陣很厲害,能感應一切非星力波動。您若要去最好等晚上,星力最弱的時候。」
青丘點頭:「我明白。」
她沒在煉器坊多待,轉身離開。
回到院子時,天已經黑了。
青玲瓏做好了晚飯,還是三菜一湯。
但今天多了盤炒雞蛋,黃澄澄的,看著就有食慾。
母女倆面對面坐著,安靜吃飯。
吃到一半,青玲瓏忽然開口:「丘兒,你是不是要去星神宮?」
青丘筷子頓了頓,點頭:「嗯。」
青玲瓏嘆了口氣:「娘知道勸不住你,但星神宮不比黑鐵礦,那裡是真有高手的。」
「星隕是天仙中期,手下還有一批死士,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
青丘扒了口飯,「但沒別的辦法了。星辰砂必須弄到,否則聖境的防禦撐不住。」
青玲瓏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放下筷子,從懷裡摸出塊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溫潤如玉,裡頭有九尾狐的虛影在遊動。
「這是娘的本命玉佩,裡頭封了三道無垢守護。」
「你戴著,遇到危險就捏碎,能擋三次致命攻擊。」
青丘接過玉佩,入手溫熱,她鼻子有點酸。
「娘……」
「別說傻話。」
青玲瓏揉了揉她頭髮,「你是娘的女兒,娘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青丘低下頭,默默吃飯。
吃完飯,她主動收拾碗筷,青玲瓏也沒攔著,就坐在桌邊看著她忙活。
等收拾完,青丘泡了壺茶,給母親倒了杯。
「娘,狐族那邊,您覺得青冥會怎麼做?」
青玲瓏沉吟片刻,道:「青冥那個人我了解,他做事向來謀定而後動。」
「今天派青玄來只是試探,你拒絕得這麼幹脆,他肯定會重新評估。」
她頓了頓,繼續道:「評估的結果,無非兩種,一是放棄,二是用更強硬的手段。」
「以青冥的性格,放棄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很可能會用第二種。」
「更強硬的手段?」青丘皺眉,「比如?」
「比如聯合其他勢力一起施壓。」
青玲瓏臉色凝重,「狐族雖然強,但畢竟只是妖族一支。若想強行帶走你,就得考慮聖境的反應,考慮你爹的反應。但若他聯合炎神族、冥府,甚至星神宮,那就不一樣了。」
青丘心裡一沉。
「您的意思是,青冥可能會和五大家族聯手?」
「不是沒可能。」
青玲瓏點頭,「青冥眼裡只有利益,沒有立場。」
「只要能達成目的,跟誰合作都一樣,我懷疑,他今天派青玄來,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什麼訊號?」
「告訴五大家族,狐族對聖境也有想法。」
青玲瓏聲音低沉,「這樣一來,五大家族在動手前,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被狐族摘了桃子。而青冥則可以坐山觀虎鬥,等雙方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
青丘拳頭握緊。
好狠的算計。
「所以,我們現在的處境,比想像的更糟。」
青玲瓏看著女兒。
「前有炎神族三千精銳,後有狐族虎視眈眈,暗處還有冥府和星神宮——四面楚歌。」
青丘沉默了幾秒,緩緩道:「那就殺出一條血路。」
聲音很輕,但帶著刺骨的寒意。
青玲瓏看著女兒,眼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驕傲。
她的女兒,真的長大了。
……
夜深了。
青丘換了一身夜行衣。
黑衣黑褲,頭髮紮成馬尾,臉上蒙了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沒走正門,從院子後牆翻出去,身影幾個閃爍,消失在夜色里。
聖境到星神宮,距離不近,足有萬里。
但以青丘的速度,全速趕路的話,一個時辰就能到。
她沒全速,而是壓著速度,一邊趕路一邊觀察。
神識散開,覆蓋方圓百里。
百里之內,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有夜鳥歸巢,有野獸覓食,有散修趕路,也有探子。
青丘發現了三撥探子。
一撥是炎神族的,穿著火紅鎧甲,藏在山坳里,遠遠盯著聖境方向。
一撥是冥府的,一身黑袍,氣息陰冷,正在一處山谷里布陣。
還有一撥,看不出來路,但氣息很雜,有妖氣,也有人氣,像是臨時湊起來的散修團伙。
青丘沒理他們,繞開繼續趕路。
一個時辰後,她到了星神宮外圍。
星神宮建在一座浮空山上,山體巨大,懸浮在半空,離地至少千丈。
山上宮殿連綿,燈火通明,遠遠就能看見。
山腳下,有一圈結界光暈,呈淡藍色,像一層水幕,把整座山罩在裡頭。
結界外有巡邏隊,一隊十人,繞著山腳巡邏,步伐整齊氣息強橫,最低都是地仙后期。
青丘藏在十里外的一座小山頭上,遠遠觀察。
星辰大陣確實厲害。
她能感覺到,那層淡藍色結界裡,蘊含著磅礴的星力。
任何非星力波動靠近,都會被瞬間察覺。
想硬闖幾乎不可能,只能等星力最弱的時候。
青丘抬頭看了看天。
夜空晴朗,繁星點點。
現在正是子時,星力最盛的時候。
要等星力減弱,至少還得一個時辰。
她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神識卻一直散著,監視著星神宮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空中的星星,光芒漸漸黯淡。
到了丑時三刻,星力終於弱了下來。
青丘睜開眼。
就是現在。
她起身,身影如鬼魅,悄無聲息地靠近星神宮結界。
在離結界還有百丈時,她停下從懷裡摸出塊玉符。
玉符是陽神一號給的。
裡頭封了一道破界符,能暫時在結界上開個小口子,持續三息時間。
三息,夠她進去了。
青丘捏碎玉符。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撞在結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