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周玄胤離開的同時。
玄胤天宮外圍,一道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穿透了最外層的防禦光罩。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正是姜嘯本尊。
他穿著大老黑特製的虛空隱蹤袍,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心跳都近乎停止。
手裡握著一枚暗金色的符籙。
是青丘用混沌母光煉製的破界符,能短暫干擾陣法運轉,開出一道縫隙。
剛才周玄胤離開時,天宮大陣有一瞬間的波動。
就是這一瞬間,姜嘯抓住機會,符籙啟用,身形如游魚般滑了進來。
「十絕陣……」
他抬頭,看向天宮深處。
那裡,十道顏色各異的光柱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天宮的巨網。
光柱之間,能量流轉,法則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十絕陣,周家鎮族大陣,據說連真仙闖入,都有死無生。
但姜嘯沒停。
身形如鬼魅,在宮殿陰影中穿梭,避開一隊隊巡邏的玄胤衛。
目標很明確——天宮寶庫。
根據大老黑搞到的情報,寶庫就在天宮最深處,十絕陣的核心下方。
那裡也是陣法威力最強的地方,但同樣也是最可能藏龍脈的地方。
大周仙朝的龍脈。
當年周玄胤背叛大周,引外敵入關。
不僅弒君殺兄,還抽走了大周的龍脈,鎮壓在周家氣運之下。
這是姜嘯外公,大周聖皇死不瞑目的根,今天他要拿回來。
……
隕石帶。
假姜嘯依舊昏迷不醒。
但暗地裡,陽神一號的神魂,已經繃成了弦。
來了。
那股恐怖的威壓,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金仙中期,依舊強得讓人窒息。
「撐住……撐住……」
他在心裡默念。
演戲要演全套,現在還不能醒。
得等周玄胤再近點,近到他來不及回頭。
……
天宮寶庫。
姜嘯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銅巨門前。
門高百丈,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門環是兩個猙獰的龍頭,龍眼鑲嵌著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寶石,散發著濃郁的龍氣。
就是這裡。
他伸手按在門上。
混沌真意緩緩注入,模擬出周家血脈的氣息。
這是大老黑從周家俘虜身上提煉的精血,煉成的欺天符。
嗡……
青銅門微微震動,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姜嘯閃身而入。
門後,是一個廣闊到難以想像的空間。
無數天材地寶堆積如山,神兵利器懸掛如林,靈丹妙藥陳列如星。
寶光沖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液。
但姜嘯看都沒看這些。
目光直接鎖定空間最深處,那裡一座九層玉台巍然聳立。
玉台頂端,懸浮著一道暗金色的龍形虛影。
龍影長不過三尺,但栩栩如生鱗爪分明,龍眼中蘊含著無盡的威嚴和悲愴。
正是大周龍脈。
被抽離了國運,鎮壓在此數萬年,龍魂已近潰散。
但那股不屈的皇道意志,依舊在掙扎在嘶吼。
姜嘯眼眶一熱。
「外公……」
他低聲喚道,聲音沙啞。
龍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微微顫動,龍眼轉向他,閃過一絲疑惑,然後是難以置信的激動。
「嘯……兒?」
一道微弱到極致的意念,傳入姜嘯腦海。
「是我。」
姜嘯重重點頭,飛身躍上玉台。
「我來接您回家。」
他伸手抓向龍影,但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龍影的瞬間。
轟……
整個寶庫空間,驟然亮起刺目的十色光芒。
十絕陣啟用了。
不是從外面,是從寶庫內部。
原來這寶庫本身就是十絕陣的核心陣眼,龍脈就是陣眼之靈。
姜嘯動龍脈,等於觸動了整個十絕陣。
「糟了……」
他臉色驟變,身形暴退,但已經晚了。
十色光芒交織成網,瞬間將他籠罩。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時間。
十種法則之力同時爆發,化作毀滅洪流,狠狠轟向他。
每一道都足以滅殺天仙,十道齊出,金仙也要飲恨。
「吼……」
姜嘯仰天咆哮。
混沌真意全力爆發,化作灰濛濛的護罩,硬抗十絕陣!
但只堅持了一息,護罩破碎,十色洪流狠狠撞在他身上。
噗……
鮮血狂噴,戰甲瞬間粉碎。
骨骼寸寸斷裂,五臟六腑移位!
重傷,瀕死。
但就在這絕境之中,他懷裡的龍脈,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嘯兒……走……」
外公的意念,帶著決絕。
龍影燃燒,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橋,強行撕開十絕陣的一角。
「外公……」
姜嘯目眥盡裂。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抓住光橋,用盡最後力氣,沖了出去。
身後十絕陣瘋狂咆哮,十色洪流緊追不捨。
……
隕石帶。
周玄胤本尊,已經站在了假姜嘯面前。
看著地上重傷垂死的仇敵,他眼中殺意沸騰。
「小畜生,你也有今天。」
他抬手,暗金色的法則大手凝聚,就要一掌拍下。
但就在這時,姜嘯突然睜開眼睛,咧嘴一笑。
「老東西,你上當了。」
話音落下,姜嘯身形猛地炸開,化作漫天金紅色的光點,消散無蹤。
陽神一號,金蟬脫殼!
周玄胤一愣,隨即暴怒。
「分身?」
他猛地轉頭,看向天宮方向,那裡十絕陣的光芒正瘋狂爆發。
「調虎離山……抄我家?」
「姜嘯,本座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咆哮著,轉身就要往回趕,但已經晚了。
……
天宮外圍。
姜嘯渾身是血,抱著即將消散的龍脈,踉蹌衝出十絕陣範圍。
身後十色洪流緊追不捨,眼前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青丘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
「父親,快過來。」
是虛空挪移陣。
姜嘯用盡最後力氣,一頭撲進了縫隙里。
縫隙閉合。
十色洪流狠狠撞在虛空上,激起漫天漣漪,但終究沒能突破。
……
萬靈聖境。
古樹下。
虛空裂縫張開,姜嘯跌了出來,摔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
懷裡,龍脈已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只剩一點微弱的金光,還在掙扎。
「父親!」
青丘撲過來,混沌母光不要錢般注入他體內。
五大長老同時出手,穩固他的傷勢。
陽神一號也從另一邊裂縫裡滾出來,臉色蒼白,但好歹全須全尾。
「老男人……你……」
他看著姜嘯的慘狀,聲音發顫。
姜嘯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懷裡的龍脈。
「外公……」
龍脈微微顫動,最後一點金光,緩緩沒入他胸口。
一道溫暖而滄桑的意念,在他腦海響起。
「嘯兒……好好……活著……重建……大周……」
聲音消散。
龍脈,徹底融入他的血脈。
從此,他即龍脈,龍脈即他。
大周的氣運,將由他延續。
姜嘯閉上眼睛,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他低聲承諾。「外公走好,嘯兒會的」
……
玄胤天宮。
周玄胤站在一片狼藉的寶庫前,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寶庫被搬空了,龍脈被奪走了。
十絕陣被觸發了,但沒留下人。
奇恥大辱,滔天之恨。
「姜嘯……姜嘯……姜嘯……」
他一遍遍嘶吼,聲音里充滿了瘋狂。
「本座發誓,此生必殺你……必殺你……」
咆哮聲在天宮裡迴蕩,久久不散。
但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的寶庫,和十絕陣殘留的毀滅氣息。
這一局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而姜嘯帶著龍脈,帶著資源,帶著滔天的仇恨,回到了萬靈聖境。
下一次見面,就是最終決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令……」
聲音嘶啞,但冰冷如鐵。
「召集所有支脈,所有附屬勢力,本座不惜一切代價,要血洗萬靈聖境,」
戰爭要開始了。
真正的生死之戰。
血。
嘴裡全是鐵鏽味。
姜嘯躺在萬靈聖境最深處的療傷池裡,池水是青丘用混沌母光混合七種聖藥調製的.
碧綠碧綠的,像融化的翡翠。
藥力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又癢又麻,像千萬隻螞蟻在啃咬。
疼倒是不怎麼疼了。
十絕陣留下的傷,表面看著嚇人。
胸口塌下去一塊,肋骨斷了七根,左臂骨頭碎成渣。
但混沌心在丹田緩緩旋轉。
每轉一圈就泵出股暖流,配合藥力,斷骨在續,碎肉在長。
就是慢。
慢得讓人心焦。
池子邊上,青玲瓏跪坐著,手裡拿著塊濕布,正小心擦他臉上的血痂。
布是細棉的,浸了溫泉水,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別動。」
她聲音啞啞的,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一看就是又哭過。
姜嘯沒動,只是看著她。
燭光跳跳的,映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小片陰影。
她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嘴唇沒什麼血色,抿得緊緊的。
「我沒事。」
他聲音像破風箱,嘶啞難聽。
青玲瓏手頓了頓,沒接話,只是繼續擦。
擦到下巴時,布碰到他喉結,他下意識縮了縮。
「疼?」
「癢。」
青玲瓏手指輕輕按了按,他喉結旁邊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
動作更輕了。
「十絕陣太狠了。」
她低聲說,眼圈又紅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
「差一點也沒事。」
姜嘯想抬手摸摸她的臉,但胳膊抬到一半就軟了,沒力氣。
青玲瓏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手心能感覺到她臉頰的溫度,還有濕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