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姜嘯低罵一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盤膝坐好,開始嘗試運轉功法,吸收周圍空氣中稀薄得可憐的靈氣。
這裡的靈氣很古怪。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是純粹的天地靈氣,而是一種渾濁之氣。
吸收起來很費力,而且對身體有輕微的侵蝕。
但沒辦法,總比沒有強。
他一點點引導著這些渾濁的靈氣,在破損的經脈里艱難運轉,同時調動胸口源果精華最後的力量,配合著修復傷勢。
過程緩慢而痛苦。
每運轉一個周天,都像有砂紙在刮他的經脈。
但他堅持著。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幾個時辰。
他感覺身體的疼痛稍微減輕了一點,力氣也恢復了一絲。
雖然還是重傷狀態,但至少能動彈了。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該探索一下這個秘境了。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或者離開的線索。
他站起身,走出石殿。
灰濛濛的光線下,這片上古戰場遺蹟,顯得更加荒涼和死寂。
他沿著一條布滿裂紋的黑色石路,緩緩前行。
路兩旁,是更多殘破的廢墟和巨大的骸骨。
有些骸骨,明顯不是人類的。
像是一種多足的巨蟲。
骨架就有十幾丈長,哪怕死了不知多少年,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
還有一些,像是某種飛禽的骨骼,翼展驚人,骨骼晶瑩如玉,顯然生前是了不得的神禽。
姜嘯看得心驚。
這些生物,生前恐怕至少都是真仙甚至逆天級別的存在。
可它們都死在了這裡。
這場上古戰爭,到底慘烈到什麼程度?
他繼續往前走。
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完整的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已經殘破不堪的雕像。
雕像只剩下半截身子,看不清面容。
但從輪廓和服飾來看,應該是一位身穿戰甲手持長矛的遠古戰神。
雕像的基座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古字。
姜嘯湊近,仔細辨認。
字跡已經風化得很嚴重,但他還是勉強認出了幾個。
「守……戰……不……退……」
「魂……歸……故……土……」
守戰不退,魂歸故土。
姜嘯默念著這幾個字,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壯。
這些上古的先輩,在這裡浴血奮戰,至死方休。
可他們的故土,如今又在何方?
他們的犧牲,又有多少人還記得?
他對著雕像,默默行了一禮。
不管這些先輩是誰,為何而戰,這份戰死不退的意志,值得尊敬。
繞過雕像,廣場的另一邊,散落著一些像是個人物品的殘骸。
有斷裂的兵器,有破碎的鎧甲碎片,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法器殘件。
姜嘯蹲下身,仔細翻找。
大部分東西都已經徹底腐朽,一碰就碎。
但偶爾,也能找到一兩件還算完整的。
比如一塊暗青色的金屬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戰字,背面是一些複雜的紋路,似乎是一種身份標識。
令牌入手沉重,材質特殊,歷經歲月而不朽,顯然不是凡物。
姜嘯將它收好。
又比如,一截晶瑩剔透的玉簡殘片。
玉簡殘片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神念波動。
姜嘯嘗試將一絲神識探入。
嗡……
一段模糊的畫面和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畫面里,是無數身穿古老戰甲的戰士,在一片燃燒的星空下,與一些不可名狀的陰影生物廝殺。
戰況極其慘烈,星辰破碎,虛空崩塌。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上。
那身影背對著他,手持一柄彷佛能開天闢地的巨斧,朝著無盡的陰影,斬出了最後一擊。
然後,畫面戛然而止。
資訊里,只有幾個斷斷續續的字:
「域外……天魔……入侵……」
「戰神……率眾……阻擊……」
「此役……全軍……覆沒……」
「封印……戰場……於……混沌……」
域外天魔?
戰神?
全軍覆沒?
封印戰場於混沌?
姜嘯心頭劇震。
難道這裡,就是上古時代,某位戰神率領麾下,阻擊域外天魔入侵的最終戰場?
那一戰,全軍覆沒。
戰場也被大神通者封印,放逐到了混沌深處,形成了這個秘境?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裡殘留的東西,可能比想像的更有價值。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搜尋。
又找到了一些零碎的東西,但大多沒什麼用。
直到他來到廣場邊緣,一處被巨石半掩的角落。
角落裡,似乎有一個人工開鑿的凹槽。
凹槽里,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灰撲撲的石盒。
石盒表面沒有任何紋路,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姜嘯的破妄金瞳,卻隱約看到,石盒內部,似乎有一點點溫潤的乳白色光暈在流轉。
那光暈和混沌源果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他心頭一跳,小心翼翼地將石盒取出。
石盒很輕,入手冰涼。
他嘗試開啟,但盒蓋似乎被某種力量封住了,紋絲不動。
「用……血……」
大老黑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上古……戰場的……遺物……往往……需要……戰意之血……或……同源之力……開啟……」
戰意之血?
姜嘯看著自己滿身的傷,苦笑。
他現在哪還有什麼戰意之血,只有快流幹了的廢血。
同源之力?
他想了想,嘗試調動胸口那層源果精華的微弱力量,凝聚在指尖,輕輕點在石盒上。
嗡……
石盒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暈。
緊接著,盒蓋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自動開啟了一條縫隙。
成了。
姜嘯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盒蓋。
盒子裡,沒有想像中的神兵利器,也沒有功法秘籍。
只有三樣東西。
一枚拇指大小,表面有細微金色紋路的種子,通體漆黑。
一塊巴掌大小,散發著淡淡空間波動的銀色玉片,薄如蟬翼。
還有一張摺疊起來,不知道什麼材質製成的泛黃古老皮卷。
姜嘯先拿起那種子。
種子入手沉重,像一塊小鐵疙瘩。
他用神識探查,發現種子內部,似乎沉睡著一股極其磅礴而精純的生命力。
以及一種與混沌源果同源,但又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混沌氣息。
「這是某種混沌靈根的種子?」
姜嘯猜測。
如果能種活,說不定能長出新的混沌源果,或者類似的寶物。
但這需要合適的土壤和環境,以及漫長的時間。
他現在沒這個條件。
他將種子小心收好。
又拿起那塊銀色玉片。
玉片很薄,幾乎透明,邊緣不規則,像是從某件更大的法器上碎裂下來的。
玉片內部,銘刻著極其複雜玄奧的空間符文。
姜嘯將一絲神識注入。
嗡……
玉片微微發光,投射出一幅立體的空間結構圖。
圖中,標註著一些光點和線條,似乎代表著這個秘境的空間節點和可能的通道。
其中,有一個光點特別明亮,旁邊還有一個古老的符文標記。
姜嘯辨認了一下,那符文的意思是出口。
出口。
姜嘯精神一振。
這塊玉片,可能是這個秘境的空間導航圖,或者鑰匙碎片。
有了它,說不定能找到離開這裡的路。
他強壓下激動,看向最後那張古老皮卷。
皮卷展開,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密密麻麻記錄著一些資訊。
姜嘯仔細閱讀。
越看,心頭越驚。
這皮卷,似乎是當年參與這場戰爭的一位將領,留下的最後手記。
手記里,詳細記錄了那場戰爭的起因經過。
以及一些關於域外天魔,關於這個世界更深層的秘密。
其中,有一段話,讓姜嘯瞳孔驟縮。
「天魔之禍,源於混沌深處一古老邪物甦醒,其名萬噬之源,可吞噬萬物本源,轉化污穢魔氣,侵蝕諸天萬界……」
「吾等奉命阻擊,然邪物之力,遠超預估,更有無數域外魔靈隨之入侵。」
「戰神大人以自身為引,布下混沌封絕大陣,將戰場連同部分入侵魔靈,一併封印於此。」
「然,邪物本體未滅,封印亦有鬆動之虞。」
「後世若有緣者至此,見此手記,當知危機未除。」
「若欲徹底剷除禍根,需尋得混沌源果、戰神之心、時空之鑰三物,重啟大陣,淨化邪物。」
「切記,切記。」
混沌源果?
姜嘯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戰神之心?
時空之鑰?
那是什麼?
手記的最後,還附了一幅簡陋的地圖,標註了混沌封絕大陣的核心陣眼位置。
以及可能存放戰神之心和時空之鑰線索的幾處遺蹟。
其中一處遺蹟,就在這個秘境裡。
姜嘯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遠方。
這個上古戰場秘境,不僅僅是一個遺蹟。
它還是一個封印之地。
封印著域外天魔入侵的通道,以及那個名為萬噬之源的恐怖邪物的一部分力量。
而混沌源果,竟然是徹底淨化邪物的關鍵物品之一。
難怪那頭混沌古龍如此看重源果。
它守護源果,可能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維持這個封印的穩定。
或者說源果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
但姜嘯知道,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需要先離開這裡,治好玲瓏,然後再想辦法,應對這個可能波及整個世界的巨大危機。
他將皮卷小心收好,拿起那塊銀色玉片。
按照玉片上的指引,出口的光點,位於這個秘境的西北方向,一處被稱為斷魂淵的地方。
那裡,也是手記地圖上標註的,可能存放戰神之心線索的遺蹟之一。
「斷魂淵……」
姜嘯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不管那裡有什麼,他都必須去。
為了離開,也為了可能找到救治玲瓏的更多希望。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死寂的上古戰場。
對著那些殘破的廢墟和骸骨,再次深深一禮。
然後,轉身,朝著西北方向,邁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