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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兄弟三喝酒

  星衍婆婆點頭:「有理,再加兩個銀羽擅長偵查和刺殺,帶上。還有個年輕人,雷鷹部的閃,地仙中期,速度極快,萬一需要傳遞訊息,他最快。」

  「五個,夠了。」姜嘯拍板,「再多反而容易暴露。」

  青丘看向眾人:「還有異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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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說話。

  「那就這麼定。」

  青丘坐回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七日後,先鋒隊出發。這七天裡,各部全力準備,丹藥,符籙,禦寒寶物,破陣法器,能帶的都帶上。聖境寶庫開放三層,需要什麼,直接找枯藤長老批條子。」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

  「另外,今日議會內容,列為絕密。誰敢外泄,按叛族論處,斬魂滅魄,絕無寬恕。」

  廳里空氣一凝。

  所有長老齊聲:「遵命!」

  議會散了。

  長老們陸續離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凝重,但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不是恐懼,是破釜沉舟的狠勁兒。

  火烈走前,特意到姜嘯面前,抱拳躬身:「聖父,之前老臣言辭過激,望您海涵。」

  姜嘯扶起他:「火長老也是為聖境著想,我明白。」

  火烈老眼微紅,壓低聲音。

  「聖父,一定要活著回來。殿下不能沒有父親,聖境,也不能沒有希望。」

  姜嘯重重點頭:「一定。」

  火烈走了。

  最後留下的是青丘、枯藤、星衍婆婆和姜嘯。

  青丘卸了冠冕,長發披散下來,襯得臉更小,眼裡的疲憊也藏不住了。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姜嘯:「父親,其實我剛才心裡也沒底。」

  姜嘯伸手,想摸摸她頭,手到半空又停住。

  女兒現在是妖皇了,不能像小時候那樣。

  青丘卻主動靠過來,額頭抵在他肩上。

  很輕的一個動作,但姜嘯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

  「我怕。」

  青丘聲音悶悶的,「怕你回不來,怕母親醒不了,怕聖境在我手裡垮掉。父親,我真怕。」

  枯藤和星衍婆婆對視一眼,悄聲退了出去,帶上門。

  廳里只剩下父女倆。

  姜嘯終於抬手,輕輕拍著她後背,像她小時候做噩夢時那樣。

  「青丘。」

  他低聲說,「你母親給我取過一個小名,叫蠻子。她說我這個人,又倔又莽,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

  青丘肩膀一顫。

  「這次去葬海,我是莽。」

  姜嘯繼續,「但莽有莽的道理。如果我不去,你母親的傷拖不起,聖境的困局解不開。」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去闖,至少有一線生機。」

  「而且我是你父親,父親保護妻女天經地義,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闖。」

  青丘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哭。

  「一定要回來。」她盯著姜嘯,「我等你和母親一起回家。」

  姜嘯捧住她的臉,拇指擦掉她眼角那點濕意,「好,我答應你。」

  …………

  從聖殿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懸崖平台點起了風燈,昏黃的光暈在山風裡搖晃,把石桌石凳的影子拉得老長。

  姜嘯沒進洞府,先在平台邊站了會兒。

  夜很靜,遠處聖境城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更遠的山巒隱在黑暗裡,輪廓模糊,像蟄伏的巨獸。

  他聽見洞府里有細微的響動,是枯藤。

  枯藤正在給青玲瓏換藥,動作很輕,一邊換一邊低聲念叨。

  「聖母啊,您可得撐住。聖父馬上就去給您找藥了,那混沌源藤,可是了不得的寶貝,找到了,您一準兒能醒……」

  姜嘯走進去。

  枯藤回頭看他一眼,笑道:「議會還順利?」

  姜嘯蹲到溫玉台邊,看枯藤熟練地塗抹藥膏,「青丘鎮住了場子。」

  「殿下長大了。」

  枯藤嘆口氣,「我看著她從小丫頭變成現在這樣,有時候心疼,但更多是驕傲。」

  姜嘯沒說話,握住青玲瓏的手。

  她的手心有了點溫度,不像之前那麼冰了。

  「藥有效?」他問。

  枯藤點頭:「星衍婆婆從寶庫里翻出幾株暖陽草,磨成粉摻在藥膏里,能吊住生機。但治標不治本,最多再撐兩個月。」

  兩個月。

  姜嘯握緊她的手:「夠了。」

  從聖境到歸墟海眼,順利的話半個月能到。

  找到源藤再回來,一個月綽綽有餘。

  前提是順利。

  枯藤收拾好藥箱,站起身:「聖父,有件事得跟您說。」

  姜嘯抬頭。

  枯藤猶豫了下。

  「關於陽神一號,它上次在周家秘牢受傷太重,神魂幾乎潰散,我把它安置在聖殿地宮的養魂池裡。要叫醒它,得用您的精血為引,而且可能會損耗您一部分修為。」

  姜嘯毫不猶豫:「帶我去。」

  枯藤勸道:「您七日後就要去葬海,這時候損耗修為……」

  「它救過我的命。」姜嘯打斷,「我不能讓它一直躺著。」

  枯藤看了他幾秒,點頭:「好,跟我來。」

  兩人離開懸崖,再次走進密道。

  這次走的不是去聖殿的路,而是往下——山體深處。

  密道越走越窄,最後變成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隧道。

  石壁濕漉漉的,滲著水珠,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是個天然石窟,不大,中央有個三丈見方的水池。

  池水是乳白色的,冒著絲絲白氣,水面飄著幾十片金色蓮葉,蓮葉上躺著只雞。

  陽神一號。

  它縮成一團,羽毛黯淡無光,眼緊閉,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姜嘯走到池邊,蹲下身。

  手指碰到它羽毛時,能感覺到微弱的魂力波動,像風中殘燭,隨時會滅。

  枯藤遞過來一把白玉小刀,「聖父,三滴心頭精血,滴在它眉心。」

  姜嘯接過刀,解開衣襟,刀尖對準左胸。

  沒猶豫,刺了進去。

  刀很鋒利,刺破皮膚的瞬間,血就湧出來。

  但不是普通的血,是帶著暗金色光暈的精血。

  每一滴都凝聚著本源力量。

  第一滴落下,滴在陽神一號眉心。

  羽毛輕輕一顫。

  第二滴落下,乳白色的池水泛起漣漪。

  第三滴落下。

  陽神一號眼皮動了動。

  姜嘯臉色白了三分,但還是撐著沒倒,手指按在傷口上,用真元封住血流。

  池水開始沸騰。

  金色蓮葉一片片亮起,輸送著純淨的魂力。

  陽神一號的身體被白氣包裹,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光澤。

  大概過了半炷香。

  它睜開了眼。

  眼神有些茫然,眨巴兩下,看到姜嘯時,怔了怔。

  「老男人?」

  它跳了起來,「老男人,怎麼瘦成這樣了?臉色跟鬼似的。」

  聲音還是那麼賤,但帶著明顯的虛弱。

  姜嘯笑了:「醒了就好。」

  陽神一號看看自己,又看看池子,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這是養魂池?你用什麼把我弄醒的?」

  它低頭,看到姜嘯胸口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以及那三滴沒散盡的金色血漬。

  雞眼瞪圓了。

  「你……你用心頭精血?」

  它聲音拔高,「你瘋啦?七天後要去葬海,你現在損耗本源,到時候怎麼打?」

  姜嘯擺手:「死不了,你呢,感覺怎麼樣?」

  陽神一號沉默了幾秒,用腦袋蹭了蹭他脖子。

  動作很輕,聲音也低了:「謝了,老男人。」

  姜嘯拍拍它:「兄弟之間,不說這個。」

  枯藤在一旁看著,眼眶有點熱,轉過身假裝整理藥箱。

  陽神一號很快恢復那副賤樣,叉腰站在姜嘯肩上。

  「說吧,接下來幹啥?是不是又有架要打?老子躺了這麼久,骨頭都癢了。」

  姜嘯簡單把議會決定說了一遍。

  陽神一號聽完,雞眼放光:「葬海?混沌源藤?可以啊,老男人,這波要是成了,嫂子能醒,我大侄女能起飛,聖境也能翻身。不過冰狼國那幫雜碎,確實麻煩。」

  它歪頭想了想:「這樣,出發前,老子幫你特訓幾天。」

  「你對神魂攻擊的抗性太弱,葬海里怨魂邪物多,別到時候中了招,還得老子救你。」

  姜嘯挑眉:「你行嗎?」

  陽神一號跳腳。

  「屁話!」

  「老子是神王,雖然現在殘了,但對付那些魑魅魍魎,經驗比你豐富多了!」

  枯藤笑著插話:「聖父,陽神前輩說得對。有它指點,您去葬海能多三分把握。」

  姜嘯點頭:「那就練。」

  陽神一號拍翅膀。

  「先把傷養好,明天開始,地獄特訓。對了,有酒嗎?躺了這麼久,嘴裡淡出個鳥來。」

  姜嘯和枯藤都笑了。

  夜還長。

  但有了這隻雞,好像沒那麼難熬了。

  「兄弟,你不知道我好長時間,沒有這麼開心了?」

  幾杯酒下肚,陽神一號舌頭都大了,話也說不利索了。

  「陽神,你少喝點,你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這萬靈聖境的酒可不必咱們九幽大陸。」

  姜嘯勸說。

  「少廢話了,我虛嗎?我可是九世神王。」

  陽神一號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看向了空中,看向了不遠處的黑鐵塊。

  現在的大老黑連把劍都不算了,撐死了就算一個黑鐵塊。

  眼神里,都是說不出的兄弟情。

  「老黑,這麼好的酒,你不來兩杯?」

  陽神一號一副欠揍的神情,「你丫的再不醒,我可就一個人幹掉了。」

  姜嘯心中一痛。

  端起酒杯,照著黑鐵塊倒了一杯,「老黑,放心,兄弟別的沒有,酒水管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