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算是過去了。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玄月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妖皇果然慧眼,接下來是靈部的千幻星圖。」
她抬手,袖中飛出一卷古樸的獸皮圖卷。
圖卷凌空展開,長約三丈,寬一丈。
獸皮表面空白一片,但隨著玄月掐訣念咒,圖卷上竟緩緩浮現出點點星光。
星光流轉,漸漸形成一幅浩瀚的星空圖案。
星辰明滅,軌跡玄奧。
「此圖內含一千零八十顆星辰陣位,每一顆星辰皆對應一道幻術陷阱。」
玄月柔聲道,「請妖皇在一炷香內,找出圖中唯一一顆真實星辰,並點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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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超時或點錯,星圖自毀,也算靈部獻禮失敗。」
她說著,手指輕輕點動。
圖卷飄向祭壇,懸在青丘面前三尺處。
星光流轉,迷離夢幻。
這考驗,比戰舞更陰險。
戰舞是明著的力量壓迫,星圖卻是暗中的術法算計。
一千零八十顆星辰,只有一顆是真的,其餘全是幻術陷阱。
一旦點錯,星圖自毀事小,但青丘破陣失敗的名聲,可就坐實了。
而且玄月說得客氣,什麼獻禮失敗,實則就是讓青丘當眾丟臉。
青丘盯著星圖。
星光太密,軌跡太亂。
她雖有混沌血脈,但幻術陣法並非專長,一時間竟看不出端倪。
時間流逝。
香爐里,那炷香已經燃了三分之一。
廣場上安靜得可怕。
玄月嘴角笑意漸深。
就在這時,姜嘯的神念再次傳來。
「別用眼看,用混沌力感知星辰軌跡的重量。幻術星辰虛無縹緲軌跡輕浮,真實星辰有陣法根基支撐軌跡沉滯,找出軌跡最沉的那一顆。」
青丘閉上眼睛,仔細感應周天星辰。
神念蔓延,混沌之力如水銀瀉地,滲向星圖。
一千零八十道星辰軌跡,在她眼中清晰浮現。
大部分軌跡都輕飄飄的,像風中柳絮。
只有一道軌跡在星圖左下角,一顆不起眼的暗紫色星辰。
它的軌跡格外沉,如同鐵鏈拖拽。
很快就被她找到了。
青丘睜開眼,抬手一點。
一縷混沌之力,精準射向那顆暗紫色星辰。
嗡……
星辰亮起。
緊接著,整個星圖光芒大放,一千零八十顆星辰同時熄滅。
唯獨那顆暗紫色星辰光芒越來越盛。
最後噗一聲輕響,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紫色晶石,落入青丘掌心。
星圖消散。
玄月臉上的笑容僵住。
她盯著青丘手中的紫色晶石,嘴唇動了動,最終垂下眼帘。
「妖皇天資卓絕,玄月佩服。」
第二關,過了。
香才燃了一半。
廣場上的議論聲更大了。
那些原本觀望的部族首領,看青丘的眼神開始變了。
鐵熔冷哼一聲,大步上前。
「器部獻禮,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解下腰間那柄巨錘,往地上一杵。
咚……
地面又是一震。
「此錘名熔火,隨老夫三千年,錘下煉器無數。」
鐵熔聲音洪亮,「器部獻禮很簡單,請妖皇選一件趁手法寶,與老夫對拼三擊。」
「三擊之後,若妖皇法寶無損,便算器部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妖皇修為高深,老夫不敢硬接。所以這三擊只比器道不比修為,你我皆以同源靈力灌注法寶,比拼法寶本身的質與韌。」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實則更毒。
青丘有什麼法寶。
她年幼,就算有神器傍身,也多是血脈傳承或長輩賜予。
真正自己溫養煉化的本命法寶,幾乎沒有。
而鐵熔的熔火錘是他溫養三千年的本命器,早已與神魂契合,堅韌無比。
用一件臨時找來的寶物,去硬撼人家溫養三千年的本命錘。
怎麼拼?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青丘。
青丘沉默片刻,緩緩抬手。
掌心光芒一閃,浮現出一物、
不是刀劍,不是鐘鼎,而是一枚小巧的、呈蓮花狀的青銅燈盞。
燈盞只有巴掌大,造型古樸,表面鏽跡斑斑,燈芯處卻燃著一縷微弱的青色火苗。
「此燈名青魂,是我母親遺物。」
青丘聲音平靜,「今日便以它,接鐵熔長老三擊。」
鐵熔盯著那盞破舊青銅燈,先是一愣,隨即大笑。
「妖皇莫要說笑,此燈鏽跡斑斑,靈光微弱,如何與老夫熔火錘相抗?換一件吧。」
青丘搖頭:「就它。」
鐵熔笑容收斂,眼神冷了下來:「既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他掄起熔火錘。
錘身赤紅,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器紋,火光流動。
第一錘,砸向青銅燈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錘一燈,靈力對撞。
鐺……
清脆的撞擊聲。
青銅燈盞紋絲不動,燈芯處那縷青色火苗,甚至晃都沒晃一下。
反倒是熔火錘,被反震得微微後仰。
鐵熔臉色一變。
第二錘,他加了五成力。
鐺……
響聲更脆。
青銅燈盞依舊不動。
熔火錘的錘頭,竟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紋。
鐵熔瞳孔驟縮。
第三錘,他幾乎全力爆發,錘身赤紅如烙鐵。
鐺……
這一次,聲音沉悶如鍾。
青銅燈盞輕輕一震,燈芯火苗搖曳了一下,旋即恢復。
而熔火錘,錘頭裂紋蔓延至錘柄,表面器紋明滅不定,靈力大損。
鐵熔踉蹌後退兩步,握著錘柄的手微微發抖。
他死死盯著那盞青銅燈,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這……這燈……」
青丘收起燈盞,淡淡道:「三擊已過,鐵熔長老,承讓了。」
鐵熔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頭,「器部……服了。」
第三關,過了。
乾淨利落。
全場死寂。
下一秒,歡呼聲,掌聲,號角聲,如火山爆發,沖天而起。
三部獻禮,全部碾壓。
青丘站在祭壇頂端,衣袍隨風揚起,目光掃過下方萬眾。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尊貴氣,終於徹底釋放。
妖皇之威,初現崢嶸。
觀禮席上,枯藤長老鬆了口氣。
星衍婆婆微微點頭。
姜嘯袖中的手,緩緩鬆開。
同心玉,他甚至只用了一次。
他的女兒,比他想像的,更優秀。
然而就在這滿場歡騰的時刻,觀禮席中層,外域使者團區域,一道陰柔的聲音突兀響起。
「混沌妖皇,威儀無雙,實乃我妖族之幸。」
眾人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南澤羽蛇國使者。
一個身穿七彩羽衣,面容妖冶的男子。
他手持羽扇,站起身,笑吟吟地看向祭壇。
「吾國國主聽聞妖皇即位,特備厚禮,並有一言相詢。」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敢問妖皇,可已有婚配?」
全場瞬間安靜。
歡呼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盯向那名羽蛇國使者。
終於,還是來了。
封典現場的熱烈,在羽蛇國使者那句問話落地時,瞬間凍結。
風穿過廣場,帶起幾片枯葉,刮在白玉石板上,發出細碎的、刺耳的摩擦聲。
無數道目光在祭壇上的青丘與使者席間來回梭巡。
空氣中那股剛剛因碾壓三部而沸騰的喜悅,被一種更緊繃、更危險的暗流取代。
姜嘯坐在東側首位,指節捏得石桌邊緣無聲裂開細紋。
他盯著那名羽蛇國使者。
七彩羽衣,面容妖冶,手持羽扇,看似含笑,眼底卻藏著精明的算計。
婚配?
當著萬妖之面,問一個剛剛即位的年幼妖皇?
這不是祝賀。
是試探,是脅迫,更是赤裸裸的輕視。
將混沌妖皇的價值,輕飄飄地系在了聯姻二字上。
觀禮席中層,北荒冰狼國與西嶺雷鵬國的使者團雖未開口,但眼神同樣閃爍。
顯然在等待青丘的回應,也在觀察聖境各部的反應。
若青丘應對失當,或聖境內部有人鬆動,這聯姻的繩索,立刻就會套上來。
祭壇上。
青丘站在頂端,山風吹動她繁複的禮袍,金紋流光。
她垂眸,看向羽蛇國使者,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近乎冰雪的平靜。
「使者何意?」
聲音清凌凌的,不大卻穿透風聲,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羽蛇國使者笑容不變,羽扇輕搖。
「吾國國主,對混沌血脈仰慕已久。」
「又聞妖皇年輕有為,風姿卓絕,故有意結兩族之好,共圖妖族大業。此乃美事,亦是國主厚意。特命外臣,攜國書一份,及南澤三千年七彩珊瑚心一株,以為聘禮之引。」
他說話間,身後隨從已捧出一隻靈玉寶匣。
匣蓋開啟,內里一株通體剔透、流淌七彩霞光的珊瑚呈現。
甫一現世,便有濃郁水靈之氣瀰漫,顯是稀世珍品。
全場譁然。
這已經不是試探,是當眾提親,連聘禮都端出來了。
聖境眾妖臉色各異、
有憤怒的,有不屑的,有擔憂的,也有少數目光閃爍,似在權衡。
枯藤長老面沉如水,星衍婆婆拄著拐杖的手背青筋微突。
三部魁山、玄月、鐵熔雖敗,此刻卻也同仇敵愾,眼神不善地盯著外域使者。、
內鬥歸內鬥,讓外域妖族這般欺上門來,是打整個聖境的臉。
姜嘯的殺氣,幾乎壓不住。
就在他指間真元隱現,欲隔空給那使者一個教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