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燒……救……
娘爹……快……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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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稚嫩卻帶著撕心裂肺般焦灼的意念碎片,如同燒紅的鋼針。
狠狠扎進姜嘯的靈魂深處。
沒有完整的句子,只有最原始的情緒和幾個關鍵的資訊節點。
是青丘,是他的女兒。
遠在萬靈聖境歷練的青丘,她體內的混沌母光,竟在此刻,隔著無盡時空,與他血脈深處殘留的母光本源,產生了無法理解的共鳴。
她在傳遞資訊。
那意念指向的核心是是她的娘親,是玲瓏。
她在用自己剛剛覺醒,還無法完全掌控的混沌母光之力,瘋狂地向他傳遞一個座標。
一個能救她母親的關鍵位置。
「青丘……」
姜嘯的牙齒,深深陷入下唇,鐵鏽味瀰漫口腔。
他猛地閉上眼,全部心神沉入,那狂暴混亂的意念碎片洪流中。
劇痛彷佛靈魂,被那暴烈的母光撕扯。
但他死死扛住,灰金色的重瞳,在眼皮下瘋狂閃爍,捕捉著每一個閃過的光點。
混亂的光影,在意識中飛旋
冰冷的金屬巨壁……縱橫交錯的幽藍光線……
一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旋轉的冰冷金屬輪盤……
輪盤中心,無數幽藍光線匯聚之處,一點被層層疊疊符文鎖鏈,封印的暗金色光芒。
那裡……拿……救娘親……
青丘的意念,最後發出一聲,尖銳到破音的吶喊。
隨即如同力竭般。
姜嘯心口那團混沌光芒猛地一暗,徹底熄滅下去。
一股強烈的虛弱感,瞬間席捲了他。
彷佛剛才那幾息之間,抽乾了他僅存的所有力氣。
他大口喘息著,冷汗混著血水從額頭滾落,砸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
但那雙睜開的灰金色重瞳里,卻燃燒起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知道了。
那巨大的金屬輪盤。
就在這片垃圾場深處,更冷有怪聲傳來的方向。
那被封印的暗金色光芒,就是希望。
姜嘯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陽神,還能動嗎?」
陽神一號看著姜嘯眼中那駭人的光,綠豆眼一顫。
「動……動你大爺,老子離死就差一口氣了。」
「那就把這口氣,給老子憋回去。」
姜嘯猛地扭頭,重瞳死死盯住黑暗深處。
「玲瓏和孩子的命還有救,在那邊。」
他掙扎著,試圖抱起玲瓏。
可身體剛一動,左肩胛骨被鬼爪撕裂的傷口,就傳來鑽心劇痛。
眼前陣陣發黑,差點一頭栽倒。
「操,你找死啊!」
陽神一號急得想跳腳,卻連撲騰翅膀的力氣都沒了。
「你看看你,再看看她,你們倆現在就是兩灘爛泥。」
「動一下都得散架,那邊有什麼?那老頭都說了有怪聲,指不定是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那也得去。」
姜嘯從牙縫裡擠出字,額頭青筋暴起,嘗試再次發力。
他不能等。
青丘隔著無盡時空傳來的指引,代價難以想像。
那封印的暗金光點,是唯一的生路。
「娃……娃兒……」
老人虛弱的聲音,再次傳來。
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
「別……別去那邊……有……有噬魂鬼……吃……吃人的……」
姜嘯心頭一沉。
周家密庫的垃圾場,還養著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
嗡……
一陣極其低沉,彷佛從地心深處傳來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整個冰冷的金屬地面,都開始微微震顫。
遠處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邊緣,一點幽藍色的光芒,突兀地亮起。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
如同沉睡的巨獸,睜開了冰冷的眼睛。
「糟了。」
陽神一號的破鑼嗓子都變了調。
「守衛,周家的庫丁醒了。操,肯定是剛才我那好大侄女,搞出來的動靜太大。」
姜嘯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如同潮水般,從黑暗深處瀰漫開來,瞬間鎖定了他們。
那幽藍的光芒,正以一種穩定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移動。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冰冷壓迫感。
是周家密庫的巡邏守衛。
或者說,是清理垃圾的庫丁。
它們被驚動了。
「跑……跑啊……」
斷臂老人嚇得魂飛魄散。
僅剩的手臂,徒勞地在地上扒拉著,想要向後縮,卻根本移動不了分毫。
跑?往哪跑?
姜嘯抱著玲瓏,重傷瀕死,陽神一號成了廢雞,還有一個只剩半口氣的斷臂老人。
在這完全陌生的絕地,面對未知的周家守衛,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絕望如同冰冷的黑泥,再次漫上心頭。
「娃……娃兒……」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幽藍光點,身體篩糠般抖動著。
突然,他那雙被痛苦和絕望填滿的眼睛,猛地一滯。
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深處爆發出,最後一點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那隻還能動的手臂,用盡畢生力氣。
猛地指向與幽藍守衛相反的方向,正是那片更冷有怪聲傳來的黑暗深處。
「那……那邊……」
老人的聲音尖利得破音,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嘶吼。
「柱……柱子後面……地……地上……有……有陣。」
「壞……壞了一半的……傳送陣……踩……踩亮它……能……能到裡面去。」
壞了一半的傳送陣。
姜嘯的重瞳,瞬間收縮如針尖。
他猛地順著老人指的方向看去。
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根巨大金屬承重柱的陰影里。
地面上似乎隱約刻劃著名一些斷裂的,黯淡的線條。
若非老人拼死指出,在這昏暗光線下根本難以察覺。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通往青丘所指引的金屬輪盤方向的捷徑。
「走……」
姜嘯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潛力,猛地將懷中的青玲瓏往背上一甩。
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他咬破舌尖,劇痛刺激著神經,用破爛的衣襟,和僅存的靈力,死死將玲瓏縛在背上。
「陽神跟上。」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陽神一號,拖著幾乎報廢的左腿,朝著那柱子後的殘陣拼命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操,等等我。」
陽神一號嚇得魂飛魄散。
小爪子拼命刨地,連滾帶爬地朝著姜嘯的方向撲騰。
焦黑的小身體,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幽藍的光芒越來越近。
冰冷死寂,帶著金屬質感的腳步聲,清晰傳來。
嗒嗒嗒,如同死神的喪鐘。
姜嘯的重瞳里,只剩下那根柱子
近了,更近了,他甚至能看到那殘陣斷裂的符文線條。
就在他距離那殘陣還有不到三丈距離時。
唰……
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幽藍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視,猛地從側後方掃射而來。
光束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被凍結的咔咔聲,目標正是他背上昏迷的青玲瓏。
「吼……」
姜嘯目眥盡裂,一股狂暴的戾氣直衝天靈蓋。
他想也不想。
身體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猛地向側面一擰。
用自己殘破的後背,迎向那道致命的藍光。
「你瘋了!」
陽神一號的尖叫,刺破空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嚎響起。
是那個斷臂老人。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胸口破了大洞,只剩半條命的老人,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最後一股駭人的力量。
他僅剩的手臂,猛地在地上一撐,乾枯瘦小的身體竟像炮彈一樣彈射而起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撞向那個剛剛發出光束,離他最近的一個幽藍守衛。
噗嗤……
老人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守衛體表自動激發的幽藍力場,狠狠彈開。
骨頭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
他像一片枯葉般,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口大口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但他這捨命一撞,終究讓那守衛的動作,遲滯了萬分之一秒。
那道射向姜嘯後背的致命藍光,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嗤地一聲,將他身後一根金屬巨柱的邊角,凍成了冰藍色的齏粉。
「老丈……」
姜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到了老人摔落時,那雙渾濁眼睛,望向他的最後一眼。
沒有痛苦,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微弱的希冀。
「娃……兒……跑……」
老人嘴唇囁嚅著,吐出最後幾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啊……」
姜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悲吼,眼眶幾乎瞪裂。
但他沒有停下。
甚至沒有回頭。
他用盡全身力氣,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腿,猛地撲向柱子後面的殘陣。
噗通……
他和背上的玲瓏,重重砸在冰冷的陣紋上。
陽神一號也像個小炮彈一樣,砸在他身邊。
「啟動它。」
姜嘯嘶吼,沾滿血污的右手,狠狠拍向地面那斷裂的陣紋核心。
殘存的靈力,混合著心頭激盪的悲憤與瘋狂,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