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它身體猛地一顫。
口中噴出的金紅火焰,瞬間變得黯淡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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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灼燒詛咒鎖鏈的力量,都為之一滯。
它那本就禿嚕毛的身體上,焦黑如墨的死灰色詛咒紋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
尤其是剛剛硬吞下咒引的肚子位置,皮膚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黑色裂痕。
「陽神……」
姜嘯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還……還差一點點……」
陽神一號渾身顫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聲音嘶啞斷續,「這鬼引子……勁兒太烈……反噬……撐……撐不住燒穿……根了……」
轟……
就在這時,洞口方向,傳來遠比之前恐怖的轟鳴。
整個山體都在瘋狂震盪,無數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洞口那一片區域的空間,如同被無形大手揉皺撕裂。
一隻覆蓋著腐敗黑泥,巨大到無法想像的腐爛骨爪,撕裂空間,蠻橫地探入洞穴之內。
僅僅是爪尖散發出的污穢腐朽的死亡氣息,就讓洞穴內所有燃燒的金火,瞬間萎靡
連陽神,都如墜冰窟。
葬海底的凶物,真正的恐怖降臨了。
那巨大骨爪無視一切,如同拍蒼蠅般。
帶著碾碎虛空的氣勢,朝著洞穴中央的姜嘯,玲瓏,還有燃燒的陽神一號,狠狠扇去。
要將一切污穢中的異物,徹底抹除。
絕望徹底降臨。
姜嘯抱著玲瓏,看著懷裡妻子痛苦的顫慄,感受著孩子那微弱卻拼死掙扎的悸動,又看著那隻滅世般的巨爪降臨……
一股暴虐到極點的瘋狂,猛地從靈魂最深處炸開。
如同瀕死的凶獸,發出最後的咆哮。
「不……」
他猛地低頭。
額頭死死抵在玲瓏,冰涼的額角,喉嚨里滾動著野獸般的嘶鳴。
不能死在這裡,孩子還沒得救。
黑姬,那個女人的殘魂里,最後榨出來的資訊,除了引子,還有一條線索。
他拼著識海中,紫金意志煌火,徹底熄滅的風險,猛地將那點殘存意念沉入神魂最深處,瘋狂地攪動,翻找黑姬記憶碎片最後殘留的東西。
混亂,破碎,冰冷,絕望。
無數雜亂念頭,衝擊著他即將崩潰的意識。
終於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不同味道的訊息,被他在即將昏迷前死死捕捉住。
那感覺極其壓抑,如同被萬重大山鎮壓。
帶著一種被重重守護,卻又被深深封禁在,某個冰冷深淵的意味。
位置指向周家。
那個黑姬神魂本源里,最後烙印的東西,指向了周家密庫深處。
幾乎同時。
「老黑……」
姜嘯發出一聲用靈魂力量吼出的意念。
「在呢,還沒散。」
大老黑嘶吼回應,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周家……密庫……殘卷……魂引……座標……」
姜嘯將最後的力量,連同那條模糊線索,指向的大致方位,全部砸向大老黑。
「收到。」
大老黑瞬間領悟。
這是要借道,借影樓那些鬼東西,衝進洞穴時攪動的空間亂流,和後方葬海凶物帶來的規則震盪,強行用最後一絲靈魂本源,定位一個極其遙遠的空間座標。
這是賭命,成功率萬分之一都不到。
一旦失敗,直接魂飛魄散。
但留在這裡,卻是十死無生。
「拼了。」
大老黑那點黯淡的紫金魂火,猛地向內塌縮。
如同一顆即將熄滅的恆星,爆發出超新星般最後的光和熱。
嗡……
一股極其細微、卻精準無比的空間波動,瞬間成型。
緊緊纏繞在姜嘯,青玲瓏,和燃燒的陽神一號身上。
也就在這一刻。
轟……
那遮天蔽日的腐爛骨爪,徹底覆蓋而下,毀滅的氣息吞噬一切。
陽神一號渾身火焰,瞬間被壓製成豆大一點。
姜嘯感覺靈魂都在剝離。
就在死亡觸手可及的最後一瞬。
噗……
一道微不可查的紫金流光,如同被無形之力,扭曲抽離的水滴。
在骨爪徹底合攏前,在空間徹底湮滅的夾縫中。
藉著影樓怨靈自投死路和葬海凶物力量,碰撞產生的極其短暫而混亂的空間漣漪,一閃而逝。
原地,只有巨大的腐爛骨爪,狠狠拍實。
將整個洞穴,連同大半礁石碾為齏粉。
污穢的黑泥,裹挾著破碎的怨靈殘渣和空間碎片,瘋狂涌動。
吼……
葬海深處,傳來凶物震怒的咆哮。
…………
嗡……
一種極其強烈的剝離感和失重感,比墜入無底深淵還要讓人恐懼。
姜嘯感覺自己,像是在被無數把無形的鈍刀子。
一點點片開,又被胡亂塞進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里,瘋狂攪碎。
每一次旋轉,劇痛都深入骨髓,深入靈魂。
他幾乎以為自己死了。
但懷中那份冰冷的重量,和微弱到隨時會斷掉的抽搐,卻又無比殘忍地證明他還活著。
玲瓏,孩子。
這個念頭,如同吊著他瀕死意識的最後一根絲線。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嘭……
一聲悶響。
巨大的衝擊力,從後背傳來。
姜嘯感覺自己,像是狠狠砸在了一塊冰冷生鐵上。
渾身的骨頭,如同散了架的破風箱,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懷裡的青玲瓏,也被這力道震動,痛苦地蹙緊眉頭,發出一聲極輕的痛哼。
冰冷,乾燥。
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和腐朽紙張混合的古怪氣味,鑽入鼻腔。
光線很暗。
只有極其遙遠的地方,似乎有點點微弱的,冰冷的幽藍色光芒在閃爍。
「咳……噗……」
姜嘯再也壓制不住。
大口大口的紫金色血塊,混著內臟殘渣,噴濺在腳下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在死寂中,發出刺耳的聲響。
「操……要死雞了……」
旁邊傳來陽神一號微弱到極點的哀嚎。
他渾身暗淡無光,金紅的羽毛,徹底變成了焦黑,禿了好幾大塊。
小肚皮上,甚至裂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不斷有混合著金紅火星的血滲出。
它像個被踩扁的皮球,癱在姜嘯腳邊。
綠豆眼半睜著,氣息奄奄,比死了多口氣的樣子。
「大…老黑……」
姜嘯艱難地抬起頭。
灰金色的瞳孔幾乎渙散,用盡力氣在識海里呼喚。
一片死寂。
如同最深沉的夜,沒有一絲回應。
那個暴躁,凶戾,動不動就破口大罵的劍靈,像是從未存在過。
姜嘯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種巨大的空洞,猛地席捲而來。
那個嘴上永遠沒好話,行動卻永遠擋在他前面的傢伙……
「沒……沒死透……」
就在絕望即將吞沒姜嘯時,一絲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意念,在識海最深最黑暗的角落裡顫巍巍地亮了一下。
「老子……本源……耗盡了……沉睡了……別吵……要命……」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下一秒就要熄滅。
但還活著。
姜嘯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險些直接昏死過去。
他用額頭,狠狠抵著身下冰冷的地面,讓劇痛維持著最後一點清醒。
「這……這是哪兒?」
他喘息著,視線艱難掃視。
無邊的黑暗。
身下是一種冰冷堅硬,似乎澆築著金屬的特種磚石地面,布滿了細密的灰塵。
抬頭望去,頭頂高得可怕,幽暗一片。
只有遠處那冰冷的幽藍光源,如同鬼火般點綴。
冰冷,乾燥。
空氣中瀰漫著死寂沉靜的氣息。
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封禁壓迫感。
讓人如同置身於一座巨大的墳墓深處。
這感覺和剛才在黑姬殘魂資訊里,感受到的那一絲被重重封禁的味道,極其相似。
周家。
他們真的被大老黑用命,搏到了周家密庫。
「陽……神……」
姜嘯側過頭,對著地上攤著的陽神,「玲瓏她……」
「燒……進去了……根……燒掉了一部分……」
陽神一號有氣無力地哼哼,小爪子顫抖著指向青玲瓏的腹部。
「但……那該死的咒引……太毒……」
「反噬……把我……也搭進去了……燒不乾淨……只能……暫時壓住……」
姜嘯猛地低頭。
只見玲瓏腹部,那原本層層纏繞的灰黑詛咒鎖鏈,此刻竟然真的斷裂了不少。
雖然依舊存在,深深扎在腹部深處,但斷裂處有金色的火焰灼燒痕跡。
如同被強行焊死。
那縷代表孩子生命的白金光芒,雖然微弱依舊,卻不再被灰黑完全覆蓋,掙扎著透出一絲不屈的活力。
孩子那稚嫩的意識波動,已經消失了。
大概在剛才的劇痛中陷入沉睡。
但生機並未斷絕,只是如同狂風暴雨中,搖搖欲墜的細嫩小苗。
這結果比他預想的最好,還要好
雖然代價慘烈得無法承受。
大老黑幾乎沉睡,陽神本源受創,他自己也離死不遠……
「壓住了……就好……就好……」
姜嘯喉嚨滾動,強行壓抑著胸腔翻湧的氣血,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
將昏迷的青玲瓏抱得更緊些,試圖用自己殘破的身軀,給她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好個屁……老子……快嗝屁了……」
「這什麼鬼地方?陰森得像他媽的停屍房。」
「一點太陽味兒都沒,老子傷成這樣,補都沒法補。」
陽神哼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