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恐怖的紫色能量光柱，如同實質，狠狠貫入黑沉沉的水面。
整池粘稠池水，被炸得翻天覆地。
中心處形成一個巨大的紫色漩渦，無數碎骨渣滓瞬間汽化。
「呃啊……」
池水深處，姜嘯感覺身體每一寸都在被撕裂。
混沌力場在狂暴死亡吐息的衝擊下，支離破碎。
他只能死死抱住背上的玲瓏，將她護在懷中，用自己後背硬扛。
背部的舊傷口完全炸開，露出燃燒的暗紅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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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混沌皮膜，也被燒蝕剝離。
識海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
「玲瓏……抱緊我。」
他意識渙散，只有這個念頭死死支撐。
背上青玲瓏，似乎無意識地收緊了環抱的手臂。
死亡邊緣。
就在姜嘯感覺自己，即將被徹底溶解，神魂俱滅的剎那。
池底深處，那汪被骸骨巨口拱起後暴露的一片區域。
一絲極其微弱、極其古老，帶著某種不屈封印氣息的波動。
似乎，被這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和濃郁的混沌氣息刺激，猛地掙扎了一下。
嗡……
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那汪池水中央墨玉岩石上，搖曳的暗紅光苗，猛地一顫。
它紮根的黑水深處，靠近那片被拱起區域的根須，瞬間傳遞出一股資訊，混亂卻極其清晰的渴望，物件竟是那絲波動的源頭。
這股渴望，強烈到干擾了守護獸的能量輸出。
深紫色光柱，出現了一瞬間的晦暗和不穩。
一線生機。
姜嘯的重瞳，猛地凝聚。
哪怕在死亡吐息的衝擊下眼珠布滿血絲，幾乎炸裂，他也捕捉到了。
混沌血脈對能量變化的敏銳感知，被激發到極致。
「那裡。」
戰神本能告訴他有活路。
他不再硬抗，藉著守護獸，能量不穩的間隙，和池水巨大的衝擊波，身體如同離弦之箭。
藉助混沌力場殘餘的推力，以不可思議的，幾乎自殘的角度，朝著池底那片剛剛被掀開，散發著微弱封印波動的區域，猛紮下去。
方向正是剛才骸骨巨口拱起的深坑。
噗……
他的身體砸進了坑底，粘膩冰冷的淤泥里。
背後，深紫色光柱失去了目標。
狠狠打在遠處的洞壁上，炸開一個深不見底的紫色熔岩大坑，整片溶洞都在哀鳴。
「吼……」
守護獸徹底暴走。
它守護的核心區域，被入侵者闖入。
盤踞在池水上空的巨大骸骨之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猛地轉向那個深坑。
坑洞之內，光線幾乎被隔絕。
陰冷刺骨，死氣濃度比外面更甚數倍。
姜嘯艱難地撐起身體，混沌血脈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跳動不斷的暗紅屏障，艱難抵抗著侵蝕。
他咳著血，重瞳艱難適應黑暗。
坑底不大，不足十丈見方，四周是扭曲交錯的巨大骨絡。
最深處。
一道半透明的，由無數扭曲符文，和灰白色鎖鏈，交織而成的牢籠屏障，映入眼帘。
屏障散發著古老死寂，令人絕望的氣息。
牢籠中央。
一道模糊的人影蜷縮著，氣息微弱到了極致，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更可怕的是，一道道粘稠的，深紫色的，如同鬼爪般的虛影，正死死纏繞在她身上。
不斷從她體內，抽取出絲絲縷縷的本源精氣，和淡金色的神魂精粹。
那些紫影的來源，似乎連線著上方，那頭狂暴的骸骨守護獸。
她在被活活煉化。
嗡……
當姜嘯重瞳的目光，落在那道蜷縮的人影身上時，他腦海中的混沌古劍九幽劍，猛地發出一聲極其複雜，充滿了無盡悲愴和滔天憤怒的嗡鳴。
剛剛感到的劍魂大老黑，虛弱卻又撕心裂肺的意念炸開。
他還是放心不下姜嘯，把啞妹安排在一個角落裡之後，思慮再三，還是趕了過來。
「黑姬，是那個賤人，她怎麼在這？」
如同晴天霹靂。
姜嘯整個人僵在原地。
黑姬。
那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九幽大陸天機閣，那個總是穿著水綠色長裙，笑容溫婉，眼中卻藏著執拗光芒的師妹。
那個曾經和他並肩作戰，最終卻因愛生恨，勾結周家，將寂滅詛咒注入青玲瓏體內，幾乎置玲瓏於死地的元兇。
那個在他飛升長生界時，不顧一切追隨而來的瘋女人。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九幽絕地的最深處？還被如此悽慘地囚禁煉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席捲姜嘯全身。
恨？
刻骨銘心，是她害得玲瓏如今生不如死。
驚？
難以置信，她為何淪落至此。
怒？
滔天之怒。
看到曾經相識之人被異類凌辱煉化，哪怕她是仇人，血脈中的戰神本源也在憤怒。
姜嘯的重瞳，死死盯著牢籠深處那道模糊的身影。
儘管隔著符文武裝和紫色煉化鬼爪，他依然從那極其微弱的氣息中，辨認出了屬於黑姬那獨特的水系靈元，和一絲九幽大陸特有的神魂印記。
就在這時，背上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動靜。
「姜嘯……」
青玲瓏的微弱氣聲，如同蚊蚋。
戰神力量的對撞，似乎讓她暫時掙脫了一些死皮的壓制，恢復了極其短暫的清醒。
姜嘯猛地低頭摟緊她，「玲瓏，你醒了，還好嗎？」
「冷……好冷……」
青玲瓏的睫毛顫抖著，努力睜開一條縫隙。
那雙曾經靈動如水的狐眸，如今黯淡無光。
茫然地轉動著，目光艱難地，投向前方那道符文武裝囚籠深處，被紫色鎖鏈纏繞抽吸的身影。
她的眼神由茫然，到疑惑，再到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震動。
「二……妹……」
聲音細弱遊絲，卻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青玲瓏也認出來了。
哪怕氣息微弱到極致，哪怕面容模糊，哪怕被重重束縛扭曲。
那是和她義結金蘭，發誓同生共死的二妹。
是那個在她重傷瀕死之際，曾衣不解帶，耗費本源為她療傷的二妹黑姬。
姜嘯渾身一震。
他感受到了背上，傳來的那份劇烈的情感波動。
並非仇恨，而是濃濃的震驚，擔憂和一絲難以割捨的姐妹情。
他想說什麼。
「姜嘯……救……救她……」
青玲瓏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
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卻無比堅定。
「二妹……她……不好……」
簡單一句話，如同重錘，砸在姜嘯心頭。
玲瓏讓她救仇人？
姜嘯猛地收緊懷抱，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氣和難以置信。
「「玲瓏，你忘了？忘了她是怎麼害你的？忘了這身該死的寂滅詛咒，是誰的手筆？」
「沒忘……」
青玲瓏的呼吸急促起來，灰黑死皮在她胸口不安地蠕動。
「恨……我恨她……」
她眼中閃過刻骨的痛楚和怨氣。
那深入骨髓的折磨，和被至親背叛的痛苦，豈是輕易抹除。
「可是姜嘯……她現在……比我還慘……」
「那是煉魂……被異類……鎖著啃食……神魂都被……抽走……太……太……」
她的聲音哽咽，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入冰冷的淤泥。
「她……是二妹……是九幽大陸……跟出來……的……姐妹……」
那份根植於血脈深處的情義和不忍，壓倒了滔天恨意。
「救她……姜嘯……你要救她……出來……」
「吼……」
上方傳來守護獸逼近的巨大咆哮。
骸骨巨口已然堵在了深坑入口。
那兩點深紫色的靈魂鬼火，鎖定著坑底三人。
一股絕強的吸力開始生成，要將他們連同整個坑洞徹底吞噬。
青玲瓏猛地揪緊姜嘯的衣襟，眼中爆發出最後的，近乎哀求的執著光芒。
「救她，快……」
生死瞬間，姜嘯的重瞳劇烈閃爍。
看著懷中玲瓏蒼白卻無比堅定的臉，那淚眼婆娑中深藏的，屬於九尾妖狐骨子裡的重情重義。
再看向符文武裝囚籠里，被煉化得不成人形，氣息奄奄的黑姬。
那曾經清麗容顏，如今只剩枯槁，曾經的背叛之恨與此刻的悽厲絕境交織。
戰神血脈在狂怒，九幽劍在嗡鳴悲愴，玲瓏的情義在拷問。
救？還是不救？
姜嘯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兇悍光芒。
「好。」
他淡淡點頭。
猛地抬起頭，對著上方恐怖的守護獸，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右臂暗紅戰神血焰，瘋狂燃燒。
一把抓向身側，不是九幽劍本體，而是那塊承載著暗紅光苗的墨玉岩石。
剛才撲向這裡時，他混亂中一把扣住了岩石邊緣。
岩石入手，冰寒刺骨。
但那紮根其上的暗紅光苗，接觸到姜嘯掌中，混亂暴走的戰神神力時，猛地一顫。
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源自幽冥深處水之本源轉化的生命力，帶著對束縛力量的天然厭惡，順著岩石湧入姜嘯體內。
這股生命力量極其稀少，卻如同強心針。
轟……
他全身殘存的戰神神力，如同被投入火油。
暗紅血焰暴漲，身體瞬間從淤泥中彈起。
面對撲咬而下的骸骨巨口，姜嘯不退反進。
「給老子……碎……」
嘶啞的咆哮，震動坑洞。
他凝聚所有剛剛爆發的混沌力量，右手握緊那塊墨玉岩石，帶著其上搖曳的暗紅光苗，將其當作最原始的戰錘，狠狠砸向上方守護獸巨口深處，那兩點深紫色的靈魂核心。
同時，左拳暗紅混沌焰包裹，以開天之勢，砸向籠罩黑姬的符文武裝囚籠最薄弱的一角。
目標靈魂核心，囚籠節點。
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