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為祭,九尾鎮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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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個又一個閃耀的符文,快速融入九尾虛影之中。
虛影瞬間凝實,如遠古天狐降臨。
九條巨尾捲動葬海風暴,帶著焚燒淨化法則的無上神威,狠狠撞向暗紅巨爪。
轟咔…………
天地失色。
葬海怒卷。
無盡邪霧,被排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狂暴的月華與污穢死光瘋狂絞殺湮滅。
青璃身形晃了晃,唇角一絲晶瑩的血線溢位。
而那暗紅巨爪,終於被九尾虛影死死纏住。
爪上粘稠污血滴滴墜落。
每一滴都腐蝕出深不見底的黑洞,它發出無聲的憤怒咆哮,瘋狂掙扎,一時卻難以掙脫。
「走…………」
青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玉手一拂,柔和的月華,瞬間包裹住姜嘯和他背上的青玲瓏。
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們拉起。
「青丘混沌母光日漸活躍,玲瓏詛咒需借混沌本源方可解,離開這裡。」
她語速極快,同時屈指一彈,一枚閃爍著九尾印記的青玉令牌,射向姜嘯。
「持此令速返萬靈聖境,尋楓岩開啟祖血秘庫,那裡有能暫時吊住她生機的萬載寒玉髓。再拖下去,混沌之力耗盡,便是大羅也無力回天。」
混沌母光活躍?青丘?
姜嘯瞬間抓住關鍵。
玲瓏腹中有孩子?還在用自己的力量守護母親?
巨大的驚喜,和更深沉的憂慮,強烈衝擊著他的神經。
「那前輩…………」
看著正在與巨爪抗衡的青璃,他急道。
「吾斷後,快走。」
青璃清喝一聲,九尾天狐虛影咆哮,將掙脫束縛的巨爪再次死死纏住。
她看都沒看姜嘯一眼,重瞳死死鎖住葬海,更深處翻滾的更加恐怖的黑暗。
「它要完全醒了,葬海有大恐怖即將出世。」
話音未落,包裹姜嘯和青玲瓏的月華光球,便被她玉手猛地擲向葬海外圍。
光球化作一道月虹,撞開重重邪霧。
「玲瓏…………青丘…………等我…………」
姜嘯最後看了一眼,那在污穢中綻放的月白身影。
將青玉令牌死死攥在掌心,用盡最後力量抱緊青玲瓏,任由光球帶著他們飛向出口。
葬海核心,那暗紅的巨爪徹底暴怒。
轟…………
它猛地撕裂糾纏不休的狐尾虛影。
整隻巨爪,徹底抬起。
爪下,是不斷崩裂的大地。
一個更加恐怖的漩渦,正在形成。
隱隱可見其中一枚巨大如星辰、布滿怨毒邪眼的輪廓,正在緩緩睜開。
青璃絕美的臉龐上,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凝重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氣,冰玉般的身體緩緩升入空中。
九尾搖曳,狐焰滔天。
清冷的聲音,響徹這污穢的葬海空間。
「看來想離開,得先拆了你這身陳腐的老骨頭。」
月華光球撕裂污濁氣旋的剎那,姜嘯最後看到的畫面,烙印在視網膜深處。
青璃長老九尾如撐天玉柱,銀焰焚燒虛空,硬撼那隻撕裂空間的暗紅巨爪。
滔天月華與污穢死光,對撞爆發的衝擊波,將葬海核心區域攪成混沌漩渦。
而漩渦深處,那顆布滿邪眼的恐怖存在,正緩緩睜開。
轟隆…………
光球被狂暴氣流,狠狠砸入腐臭泥沼。
骨裂聲清晰傳入姜嘯耳中,不知來自自己還是背上之人。
劇痛如潮水淹沒意識前的瞬間。
他只來得及將青玲瓏死死箍在懷裡,用脊背承受了所有衝擊。
…………
混沌。
粘稠的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感官在冰冷刺骨的泥漿中,緩慢復甦。
滴答滴答…………
粘稠的腐水,從頭頂嶙峋怪石滴落,砸在他開裂的眼瞼上。
帶著一股屍體泡爛的甜腥氣。
姜嘯猛地睜開眼。
混沌重瞳瞬間縮成針尖。
不是黑暗。
不是葬海深處,那種吞噬一切的粘稠黑暗。
而是灰濛濛的,混雜著幽綠磷光的慘澹光線。
身下是冰冷濕滑、布滿粘液的石台。
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甜。
以及某種極其淡薄,卻被他體內天機珠瞬間鎖定的,清冷如月的氣息。
青璃長老。
他猛地彈起,動作扯動滿身傷口,劇痛讓他悶哼一聲。
顧不得檢視自身,第一時間摸向背後。
空的。
心瞬間沉到谷底。
「玲瓏…………」
沙啞的嘶吼,在封閉空間中震盪。
他瘋狂掃視四周。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被遺棄的生物胃囊。
肉粉色的牆壁,布滿粗大的暗紫色血管,微微搏動,滲出滑膩的粘液。
穹頂垂下無數慘白,如腸衣的管狀物,末端滴落著帶有微弱腐蝕性的黃綠色液體。
地面濕滑,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色菌毯,踩上去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在這兒。」
清冷的聲音,傳來。
姜嘯猛地轉身。
就在這胃囊最深處的角落,一道單薄的月白身影,正背對著他,半跪在地。
不是青璃。
是青玲瓏。
她躺在一張由純粹月華凝結的光榻上,懸浮離地尺許。
微弱的光暈,隔絕了地面污穢的菌毯,和滴落的酸液。
胸口懸磁山的裂紋,被月華暫時彌合。
光芒穩了不少,死死壓住她胸前那不斷蠕動的灰黑詛咒印記。
而背對她跪坐的,正是青璃。
此刻的聖使形象,與葬海中月華萬丈的殺伐之姿,判若兩人。
月白宮裝碎裂不堪,露出底下黯淡的內甲。
甲片上,滿是深可見骨的腐蝕刻痕。
柔亮的銀髮,被污血和粘液板結成一縷一縷。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後背。
三道巨大的,縱貫肩胛與後腰的撕裂傷。
傷口邊緣翻卷的血肉,呈現出炭化的焦黑色。
不斷有墨綠色的污穢死氣試圖鑽入,卻被一層堅韌的月華,死死鎖在傷口表面。
滋滋作響。
姜嘯瞳孔猛縮。
這絕不是剛才葬海那隻巨爪留下的。
那巨爪留下的,是空間塌陷的侵蝕痕跡。
而這傷口充滿了腐朽和亡魂的怨毒氣息。
青璃沒回頭,聲音帶著一絲強行壓抑的虛弱。
「醒了?比你身上那點傷,倒是皮實。」
姜嘯踉蹌著衝到光榻邊,眼睛死死盯著青玲瓏慘白的臉。
她的呼吸微不可查,卻奇蹟般的存在。
胸口那灰黑色的詛咒印記雖被壓制,卻如同潛伏的毒蛇般緩緩搏動。
「前輩,你的傷…………」
「皮外傷。」
青璃打斷他。
手指未停,一道細微如髮絲的月華精準刺入青玲瓏眉心。
她琉璃重瞳,專注地盯著青玲瓏胸口詛咒,眉峰緊鎖。
「蒼玄腐魂咒是周家那老東西的看家本事沒錯,但這裡面纏了別的東西。」
姜嘯心猛地一抽,「什麼東西?」
「怨鬼纏絲。」
青璃指尖月華倏地繃直。
竟從灰黑印記邊緣,硬生生抽離出一縷近乎透明,卻透著森森陰寒怨氣的蛛絲狀能量。
「極其歹毒,專蝕神魂本源,與蒼玄腐魂咒互為養料。」
「若非此物,這丫頭的神魂本源,不至於損耗到油盡燈枯之境。」
怨鬼纏絲?
周玄胤那老狗不會用這種陰毒的伎倆。
他從來都是霸道碾壓。
姜嘯眼中血色湧現,「是誰?」
青璃指尖捻著那縷陰森怨氣,感受著其中扭曲的恨意,琉璃重瞳冷得能凍裂神魂。
「手法很隱蔽。」
「若非吾族秘法對魂毒氣息異常敏感,加上剛才為了強行鎮壓,她體內那股暴走的混沌本源呼應之力,耗費心神探查,幾乎忽略。」
她聲音如同淬冰。
「這股怨毒的魂絲之力與丫頭體內,一縷極其微弱的因果殘痕同源。」
她終於轉過頭,第一次直視姜嘯的眼睛。
那張絕美卻沾染污血的臉龐上,沒有表情。
只有一種冰冷的,彷佛在敘述一件骯髒垃圾的漠然。
「那個跟你同來長生界的小師妹,叫什麼來著?」
「黑……姬……」
姜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這兩個字,承載的分量,瞬間超出了背後三道傷疤承載之痛。
如同無數條毒蟲鑽入心臟,瘋狂啃噬。
怒火混著冰冷的殺意,瞬間衝垮了他本就瀕臨崩潰的意識堤壩。
「是她……」
難怪碧落海的假訊息那麼精準。
難怪啞嫂留下的玉簡,直指妖族死劫。
這女人要的不僅是玲瓏的命,她是要用玲瓏和青丘的劫,作為她上位的祭品。
「吼……」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瀕死凶獸般的咆哮,從姜嘯喉嚨深處炸開。
全身骨骼爆響。
殘存的混沌真火,失去了意志的束縛,失控般轟然爆發。
灰金色的氣焰瘋狂亂竄,燒灼著他皮開肉綻的身體。
雙眼瞬間被猩紅的血絲占滿。
那股幾乎要將心臟炸裂的狂怒和痛悔,讓他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冷靜。」
青璃一聲低叱。
帶著精神壓迫的清冷月華,瞬間沖刷過去。
砰……
姜嘯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摜在肉壁之上。
一連五六個翻滾,結實得撞了頭暈眼花,人才堪堪站穩。
震盪讓他又噴出一口淤血,眼中的暴虐和血色因劇痛而稍減。
「被吾引至此地,是為了隔絕那污穢之地的影響,同時壓制她體內,因靠近混沌本源點而引發的血脈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