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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氣運熔爐

  「噗通……噗通……」

  毫無抵抗之力。

  成片成片地,雙膝砸在布滿琉璃碎片和長老血肉殘骸的冰冷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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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個頭顱如遭重擊,狠狠撞擊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刺耳的撞擊聲。

  額頭碎裂,血流如注,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

  更甚者,直接被那滔天的瘋魔威壓壓碎了神魂,七竅流血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氣息斷絕。

  他們甚至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周天穹家主正端坐在那寶座上,金血止不住的淌下,更不知道此刻懸在他們頭頂那貫穿玄胤峰的裂痕深處,那位至高無上的老祖眼中是何等的景象。

  周玄胤那雙混沌與冰煞交融,充滿了毀滅性混亂,和足以燒盡諸天的怒火的魔神之瞳,此刻根本沒有看下方任何一個人。

  那雙毀滅之瞳,完全被面前懸浮的景象所占據。

  那冰盤那熄滅的魂燈,那正在崩潰的冰盤上裂開的巨大縫隙,那不斷噴涌而出的、屬於玄冰護法最後氣息的濃郁精粹。

  那是他親手賜予親手煉化,耗費了無數歲月和心血,打造出的臂膀利爪。

  是他留在下界鎖定那該死小畜生,為麒麟兒周無道報仇雪恨的關鍵棋子。

  現在滅了,死了。

  連魂燈烙印的載體都快碎了,那股精粹外泄的速度,如同在割他周玄胤的心頭肉,放他的本命精血。

  是誰?

  是誰……

  姜嘯……

  只有那個大周仙朝的後裔,那個引動了蒼天之眼,讓他本源反噬閉關數年都不能撫平道傷的小孽障。

  殺了他的人,毀了他的器,這不僅僅是殺他一個護法。

  這等同於把他周玄胤踩在腳下,把他那張老臉,把他這萬古尊嚴,一遍又一遍,用沾滿污血的鞋底,狠狠碾壓摩擦。

  「豎子……」

  一聲從胸腔最深處混合著血塊和膽汁擠壓炸開的怒吼,帶著足以崩塌太古星辰的癲狂殺意,如同億萬雷霆同時炸響,猛地從那玄胤峰貫穿裂痕的盡頭,轟了出來。

  「敢毀我分支,壞我神燈。」

  「壞我神燈啊……」

  癲狂的嘶吼震動寰宇,整個浮空仙山的顫抖達到了頂點。

  伴隨著吼聲,周天穹只覺得識海中那股撕裂神魂的劇痛,猛地攀上一個新的巔峰。

  一股無可抗拒的,源自血脈本源的召喚之力,狠狠攫住了他,將他從寶座上猛地提起。

  像一件破玩偶般向上空那貫穿裂痕飛去。

  「叔祖。」

  他驚恐地尖叫。

  周玄胤那雙混沌暴怒的魔瞳,死死盯著被無形力量,拉扯到裂痕入口處的周天穹。

  也透過那崩裂的冰盤光幕,如同穿透無盡時空,落在了那遙遠的、充滿污穢死寂的葬海邊緣,鎖定了那個讓他恨不得啖肉飲血的矮小身影。

  「你……」

  周玄胤的聲音,如同兩片破碎的冰川在摩擦,飽含了足以凍斃諸神的恐怖怨毒。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周家億萬載氣運凝聚的惡毒詛咒。

  「給我等著。」

  「等著……」

  聲浪裹挾著周天穹,如同投石機般將他狠狠砸向了冰盤,砸向那條不斷噴涌屬於玄冰護法精粹的裂縫。

  噗嗤……

  周天穹的身影,瞬間撞碎了即將崩潰的冰盤。

  毫無阻礙地衝進了那條深藍色的,由玄冰護法本源精粹構成的洪流里。

  「呃啊……」

  周天穹發出一聲悽厲到非人的慘叫。

  進入精粹洪流的瞬間,一股比凌遲還要痛苦億萬倍,由無盡冰煞本源強行灌體,撕裂血脈、磨滅神魂的極致痛苦瞬間吞沒了他的神魂。

  他的皮膚,肌肉,骨骼,甚至經脈,都在那粘稠深藍的精粹洪流沖刷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溶解崩潰聲,肉眼可見地被同化為深藍的冰晶,又在痛苦中掙扎扭曲。

  「融合它,煉化它。。」

  周玄胤的聲音如同索命符咒,冰冷瘋狂,不顧一切。

  「用這玄冥至煞,凝聚化身,替本座下去撕碎他,生吞了他。」

  噗……

  一滴粘稠冰寒刺骨的深藍精粹,狠狠砸在姜嘯的眉骨上。

  冰碴四濺。

  不是水珠的涼,是那種能凍碎骨髓的陰寒,瞬間啃穿皮膚,直往腦仁里鑽。

  「嘶……」

  姜嘯猛地甩頭,重瞳狠縮。

  不是疼,是噁心。

  這股被強行灌入周無涯血肉的玄冥至煞,帶著周無涯臨死前最深的怨毒和最徹底的恐懼,腐爛的意志像蛆蟲,順著他額頭破開的小口子瘋狂往識海拱。

  轟隆……

  頭頂,那片被生生撕裂的空間豁口,還在咆哮。

  破碎的玄胤峰深處,噴湧出來的不再是純粹的冰寒碎塊,而是一股粘稠得彷佛凝固的,散發著濃鬱金光白氣的龐然洪流。

  金光刺目,白氣翻騰如巨龍。

  那裡面翻滾著的,是周家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凝聚了無盡子嗣香火與疆土生機的龐然氣運。

  此刻被玄胤峰裂口硬生生抽了出來,裹挾著破碎的山石冰晶,混合著玄冰護法最後的本源殘渣,如同一條被剝皮抽筋的孽龍,帶著最後的瘋狂和滔天的詛咒,傾瀉而下。

  目標就是他姜嘯。

  氣運洪流未至,那股沉重堂皇,卻又帶著刻骨怨毒和鎖定因果的龐大意志威壓,已經如同億萬座無形大山轟然砸落。

  咔嚓嚓……

  姜嘯腳下立足的那半塊巨大黑岩,連半秒都沒撐住,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周身灰撲撲的混沌氣流,如同被投入火爐的薄紙,嗤嗤爆響瘋狂明滅,瞬間黯淡下去。

  身體猛地一沉,腳下黑岩徹底炸成齏粉,雙膝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就要狠狠跪下去。

  「操……」

  姜嘯喉頭腥甜上涌,灰金色的重瞳瞬間被染上血色,破軍戮神的血脈在體內瘋狂咆哮。

  不能跪。

  跪了碎了膝蓋,也就碎了脊樑,碎了那一口從黑風山脈礦洞最深處帶出來的、頂著天也要捅個窟窿的氣。

  嗡……

  他手中那杆沉寂的天矛,彷佛感應到主人的滔天怒意和決不屈服,矛身劇烈震顫。

  暗沉的混沌色,猛然褪去一層,內里流轉的赤金血煞符文瘋狂亮起。

  一股慘烈到極致,焚盡諸天也要站著死的霸血凶戾氣焰,轟然衝破混沌氣流的束縛,在他周身炸開一圈暗紅血焰,硬生生頂住了那傾天而下的恐怖威壓。

  血焰燃燒中,他腳下的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塌陷。

  雙腳如同踩在無形的鋼鐵地面,深深釘在虛空,腰杆挺直如標槍。

  抬頭,重瞳死死盯住那咆哮而下的氣運洪流。

  金光刺眼,白氣蒸騰。

  裡面裹著無數破碎的山脈虛影,崩塌的城池煙火,還有億萬張模糊卻又充滿虔誠祈禱和狂熱崇拜的周家子民面孔,這是周家的根基,是周玄胤用來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拼了。

  姜嘯眼中血光大盛。

  就要不顧一切催動破軍戮神訣逆沖而上,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捅它一個窟窿。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極其細微極其隱晦,卻又帶著一種近乎饑渴的悸動,猛地從他體內深處傳來。

  那悸動不是來自心臟,不是來自血脈,而是來自貼在他心口位置,那層已經黯淡破損的混沌戰甲核心。

  混沌戰甲……在渴望?

  渴望那傾瀉而下的周家金光氣運?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瞬間劈開姜嘯被憤怒充斥的識海。

  灰金色的重瞳深處,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怎麼可能?

  混沌戰甲是依託他的混沌血脈和戰神本源而生,天生排斥諸天萬界一切外道。

  包括這種被強行凝聚的香火氣運。

  這玩意兒對任何靠自身修行登頂的強者來說,都是劇毒無比的雜質。

  沾上一點都可能污了道基,亂了心神。

  但此刻戰甲核心傳來的那種饑渴感無比清晰。

  甚至帶著一種急不可耐的吞噬欲望,彷佛那不是毒藥,是絕世大補。

  沒有時間思考,洪流已至頭頂,毀滅的氣息幾乎要撕碎他的頭皮。

  「媽的,賭了。」

  姜嘯一咬牙,眼中瘋狂之色暴漲。

  他猛地做了一個讓遠處死死盯著戰場的竹竿和老奎魂飛天外的動作撤。

  他雙臂猛地一振,護體血焰瞬間散去。

  體表那層稀薄的混沌氣流主動裂開一道縫隙,將自己完全暴露。

  「嘯哥……」

  竹竿嗓子劈叉嘶吼,眼珠子赤紅。

  「老男人你瘋了?」

  混沌空間裡的大老黑差點蹦出來。

  晚了。

  轟……。

  金色的氣運洪流,混合著破碎的山石冰晶,蘊含著億萬周家子民香火的厚重意念,狠狠沖刷在他身上。

  噗……

  姜嘯如遭億萬噸重錘砸中。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暗金逆血狂噴,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爆響。

  皮膚瞬間開裂。肌肉撕裂,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

  整個人像一顆被狠狠砸入淤泥的釘子,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拍向下方。

  「不……」

  竹竿目眥欲裂,獨眼漢子老奎手裡的礦刀哐當掉地。

  但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那狂暴的金色洪流,沖刷在姜嘯身體表面的剎那,並沒有如同預料般將他徹底撕碎磨滅。

  而是絕大部分力量,被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吸扯之力,猛地拽離了衝擊的主方向。

  方向姜嘯的胸口。

  準確地說,是那層緊貼他身體、原本灰撲撲黯淡破損的混沌戰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