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04章 踏血煉魂

  「老五……」

  核心密室內,周無涯看到水鏡中韓毒手半邊身體化為飛灰的瞬間,心臟猛地一抽。

  一股冰冷的死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發出一聲野獸臨死般的悲嚎。

  「血龍……絞了他……」

  吼……

  那條由純粹地脈煞火,和百萬陰魂凝成的血龍,如同瘋魔,帶著毀天滅地的煞氣,一口吞噬空間,瞬間將剛剛轟殺了韓毒手的姜嘯,吞入腹中。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熔金,煉魂。

  赤金色的火焰風暴,與陰綠色的怨魂,撕咬在混沌甲冑上瘋狂肆虐,試圖將他徹底煉化。

  但甲冑表面那層流淌的星雲紋路,彷佛活了過來。

  如同億萬微型的黑洞,竟在瘋狂吸扯吞噬這血火與陰魂煉獄。

  姜嘯的身影在狂暴的血龍絞殺風暴中心,非但沒有崩潰,反而挺得筆直。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了血火,穿透了陰魂。

  如同兩道燒熔虛空的冷電,直刺向血雲堡密室深處,直刺向水鏡前那張驚駭欲絕的老臉。

  「周無涯。」

  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死獄的判詞,在周無涯耳邊炸響。

  「你周家欠我姜家的債,你……該還了。」

  「不……不……」

  周無涯發出瀕死的尖叫。

  肥胖身體猛地從鋪著赤炎蟒皮的太師椅上彈起,轉身就想跑。

  什麼家主的威嚴,什麼仙者的臉面,統統拋在了腦後。

  只有面對死亡的恐懼,支配了他每一個毛孔。

  「斬……」

  一聲斷喝。

  淹沒在血龍腹中的姜嘯,右臂猛地抬起。

  覆蓋著混沌甲的拳頭之上。

  那流轉的星雲紋驟然停止,所有吞噬的力量在這一刻被逆轉,被壓縮成極致的一點凝為毀滅。

  一拳。

  不是砸,是斬。

  手臂揮下,如同一道劈開混沌的暗金神斧。

  嗤啦……

  凝如實質的血色龍身,被這道凝聚著混沌破滅之力的臂刃,一斬而過。

  龍頭無聲斷落。

  龍身轟然炸裂。

  無數赤金色的地煞火流與刺耳的怨魂尖嘯,如同決堤的海嘯般噴濺四射。

  血龍爆開的中心,一道殘影破開火浪,如同索命無常,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

  周無涯肥胖的身影剛衝出兩步,眼前一黑,一張覆蓋著混沌骨甲的臉已近在咫尺。

  冰冷嗜血,帶著無情的審判意味。

  一隻覆蓋著混沌甲的鐵手,在他驚駭到凝固的瞳孔倒影中,帶著撕裂一切的速度。

  噗嗤……

  穿心而過,從後背貫穿而出。

  周無涯渾身劇震,肥肉狂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難以置信地低頭。

  一隻帶著混沌骨棱刺甲的手,握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沾染著滾燙血液的赤金色心臟。

  那是他的心臟,蘊含著第四支脈家主凝聚畢生修煉的本命精元。

  時間彷佛靜止,姜嘯猛地攥拳。

  噗……

  那顆蘊含磅礴元力的赤金心臟,在混沌甲的骨棱刺和巨力碾壓下,如同爛透的柿子。

  瞬間爆成一團污濁血霧與碎裂的靈光。

  狂暴的精元瞬間沖入姜嘯體內,卻被混沌甲表面的星雲紋路瘋狂捲入煉化。

  「呃……」

  周無涯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神瞬間渙散。

  他肥胖的身體晃了晃,如同一座失去支柱的肉山,轟然倒地。

  整個血雲堡徹底死寂,只有姜嘯站在那裡。

  腳下是爆碎的心臟污跡和韓毒手飄散的死灰。

  頭頂整個護堡大陣的光罩,猛地一陣劇烈波動,如同破碎的琉璃,無數道裂縫瘋狂蔓延。

  咔嚓嚓……轟隆隆……

  光罩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爆裂,化為漫天血色光雨飄灑。

  與此同時血雲堡深處,那被姜嘯以混沌吞元強行吞噬了大半靈氣的地脈靈根核心處。

  一絲極其純正的、金黃帶著龍紋的玄妙氣運,如同被囚禁萬古終獲自由的幼龍,歡快地掙脫了鎮壓它的殘破鎖鏈,猛地衝出地表。

  這道氣運彷佛一個訊號,整個第四支脈的山川河流。

  那些曾浸染姜家血的土地,那些被周家殘酷壓榨而死的礦民,怨念深處隱藏的微弱願力。

  甚至……

  那剛剛崩散的護堡大陣的殘存能量。

  如同受到了至高無上的召喚,紛紛化作絲絲縷縷、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金紅色塵埃,億萬金紅的塵埃匯聚成流,如同百川歸海,朝著那個立在斷壁殘垣之中、渾身覆蓋著混沌玄甲的身影瘋狂涌去。

  在他頭頂上方,那塊懸浮的、吸納過黑牙城寨殘存生氣的太阿鎮魔殘碑,此刻如同復甦的巨鯨,張開無形的口,盡情吞納這洶湧而來、洗盡塵埃後最純粹的本源氣運。

  嗡……

  殘碑劇烈震顫,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嗡鳴。

  碑體表面,最後那幾條頑固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一層溫潤如玉、內蘊山河龍氣的光芒,自其內部流淌出來。

  碑幾乎完整如初。

  轟……

  遠方天際盡頭,一道連線天地的恐怖冰藍色風暴邊緣。

  那雙如同深淵旋渦般冰冷無情的眼,猛地一凝,鎖定了這片沖天而起的氣運精芒方向。

  「氣……運……」

  冰冷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肉……身……」

  風暴加速,撕裂長空。

  帶著凍結萬物的殺意席捲而來,直撲血雲堡。

  冷。

  一如既往的冷。

  風卷著刀片子似的雪沫子,刮過黑牙城寨東頭那道塌了半截的石牆,鑽進李把頭那個破漏風、用凍硬的黃泥堵了又堵的窩棚縫縫裡。

  李老漢縮在牆犄角,裹著他那件破得翻出黑棉絮的短襖。

  老樹皮似的手死死捂著縮在他懷裡,凍得小臉發青的小孫子嘴鼻。

  孩子瘦得皮包骨,身子哆嗦得像片風裡葉子。

  閉著眼,喉嚨里只有一絲氣在進出,連喊冷的勁兒都沒了。

  外面風鬼號一般。

  李老漢耳朵貼在那道裂了縫的土牆上,聽得真真兒的。

  嗚嗚的風聲裡頭,夾著一溜又一溜的腳步聲,像鐵塊砸在凍得死硬的泥坷垃地上,又沉又穩,隔老遠也震得他破炕底下簌簌落灰。

  不是寨子裡那些餓得打晃的軟腳蝦,是穿著玄鐵鱗甲、殺人不眨眼的青鱗衛老爺們。

  自從血雲堡那邊炸了天,這幫祖宗就扎在了廢墟疙瘩里,像一群餓得眼睛發綠的豺狗,沒白天沒黑天地刮地皮,找那個煞星的蛛絲馬跡。

  「爺……」

  懷裡的小孫子,氣若遊絲地擠出一個字,眼皮都沒力氣抬,「餓……」

  李老漢渾濁的老眼,盯著孫子乾裂起皮的嘴唇,心口像塞了團浸了水的爛棉花,悶得透不過氣,眼眶又酸又漲。

  他哆嗦著,摸出貼身捂著的最後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麩皮餅。

  那是昨兒個半夜,他偷偷摸摸溜到寨子西頭老墳圈子,在一座塌了的墳坑坑角角摳出來的半塊供品,沾著爛泥,帶著死人味兒。

  他咬咬牙,把餅掰下指甲蓋大的一小溜,塞進自己嘴裡。

  用那幾顆鬆動的老門牙,死命地嚼啊嚼,嚼成稀糊糊。

  再小心翼翼、一點點渡到孫子嘴裡。

  「咽……娃……咽下去……」

  老漢的聲音啞得像破鑼刮鐵鍋。

  咚……

  就在這時,窩棚頂上猛地一震,積年的老灰簌簌往下掉。

  李老漢和小孫子都被震得身子一歪,外面嗚呼嗚呼的鬼嚎風停了。

  不,不是停,是像一隻無形的、凍結萬物的巨手,猛地扼住了天地咽喉。

  風雪聲音,所有的一切,瞬間定格凝固。

  李老漢驚駭地瞪大昏花的老眼,望向那堵裂縫的土牆。

  牆縫外面不是雪,是無邊無際、如同凝固冰河般的深藍色光暈,無聲無息籠罩了整個黑牙城寨,被光暈籠罩的枯樹、破屋、凍硬的雪坷垃……都蒙上了一層詭異死寂的冰藍色。

  一動不動,連落下的雪沫子,都凝固在半空,如同一幅巨大無比、凍結了時光的死畫。

  空氣沉得像灌滿了水銀,吸一口肺葉都刺刺拉拉地疼。

  「啊……」

  小孫子凍紫的小嘴微微張開,一點微弱的氣流剛湧出嗓子眼,就被那凝固的空氣掐滅。

  就在這片死寂冰凝的正中央,空間無聲裂開了。

  不,那不是裂,像是一塊被無形的巨力碾炸的冰晶,無數細密、不規則的冰棱狀裂痕,向著四面八方蔓延爆開。

  裂痕中央,一團扭曲狂暴,散發著能凍碎神魂的寒意冰藍風暴,撕破了凝固的畫布降臨。

  風暴邊緣。空間寸寸粉碎,冰裂聲細密如暴雨。

  風暴核心,一隻覆蓋著厚重猙獰玄冰甲冑的巨大腳掌,咚的一聲,踏碎了凝固的雪原,深深陷進凍土。

  冰屑四濺。。

  隨之踏出的,是一條同樣覆蓋著玄冰重甲,肌肉線條虬結如同洪荒冰魔般的巨腿。

  緊接著,風暴猛地向內一塌坍縮。

  顯出那踏出之物的真容,高近丈。

  全身覆蓋著無數細密,鋒利如刀斧的玄黑色冰棱狀甲片。

  肩甲、肘甲、膝甲,所有關節要害處,都凸起尖銳猙獰、閃耀著幽藍寒芒的巨大冰錐骨刺,猙獰得如同從冰川深淵鑽出來的寒冰凶魔。

  臉被一張完全沒有任何紋路,如同凍結萬載玄冰打磨而成的光滑面甲覆蓋。

  只露出兩隻眼睛。

  瞳孔不是兩個點,而是兩團旋轉著,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和溫度的幽藍冰漩渦。

  一股足以令天地凍結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萬古冰山,轟然砸落在整個黑牙城寨的凍土上。

  凝固的冰光結界,猛地向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