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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血玉懸殺令

  領頭的統領,身形雄闊,腰間掛著一枚猩紅滴血的龍形牙牌,在夜裡格外扎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他左手拎著一個半人高的獸皮包袱,鼓鼓囊囊還在往下滴答著粘稠的東西。

  右手隨意捏著一個,蜷縮成一團的東西。

  李把頭眼尖,看清那是什麼後差點叫出聲。

  那分明是隔壁狗娃家養的那條看門的老黃狗。

  半截身子耷拉著,骨頭都碎了,只剩狗頭在那統領巨大鐵指間無力晃蕩。

  嘩啦……

  包袱被扔在寨子中央積了厚冰的空地上,凍住的冰面喀嚓嚓裂開蜘蛛網。

  包袱散開。

  十幾顆還殘留著驚恐表情的頭顱,如同凍硬的蘿蔔,骨碌碌滾了一地。

  斷頸處掛著冰晶的血茬,眼睛直勾勾望著黑沉沉的夜空。

  「查……」

  拎狗統領聲音嘶啞,像兩塊生鐵在摩擦。

  猩紅牙牌,猛地指向最近一處還算完好的窩棚。

  轟……

  兩個青鱗衛上前,連門帶框一腳踹碎。

  屋裡傳出女人尖利哭嚎和男人的告饒。

  「大人饒命,俺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聒噪。」

  統領手中那隻剩腦袋的老黃狗,被隨意一甩。

  狗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噗一聲砸在求饒男人胸前。

  整個胸膛瞬間塌陷。

  碎骨頭茬子,混著滾燙的鮮血,噴了女人一頭一臉。

  撕心裂肺的嚎叫,戛然而止。

  「一炷香。」

  統領鐵面具下露出的眸子毫無波瀾。

  「找不到線索,下一堆狗糧就是你們寨里崽子們的腦袋。」

  寒風卷著血腥味,鑽進李把頭的破窩棚。

  孫子在他懷裡抖得像篩糠,李把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嗬嗬聲。

  ………………

  黑牙城寨向東千餘里,莽莽群山環抱的周家第四支脈核心之地——血雲堡。

  高懸天際的血色護堡光罩之下,巨大的主廳內燈火通明,薰香繚繞,將冬夜的寒意驅散殆盡。

  地上鋪著火犀絨厚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巨大的青銅異獸爐鼎里,上好的血紋炭燒得正旺,散發出暖意融融的熱氣。

  侍女端著流光溢彩的白玉盤,上面堆滿水頭十足、靈氣氤氳的各色靈果仙釀。

  與這奢靡暖意格格不入的,是廳里的氣氛。

  沉重,壓抑。

  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主位上,第四支脈家主周無涯,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往日紅光滿面的胖臉,短短几日瘦削不少,眼窩深陷,布滿血絲。

  捏在指尖把玩的一枚鴿血紅玉髓核桃,不知何時已被捏出細密的裂紋。

  他下首兩側,十幾位支脈長老、執事同樣面色凝重。

  眼神飄忽,不時瞟向緊閉的精金大門外,那片黑沉沉彷佛凝固的夜色。

  每個人面前案几上的靈食,幾乎沒動。

  沒人說話。

  只有爐鼎內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震得人心頭一跳。

  「三……三哥……」

  左側末座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執事,終於忍不住,聲音乾澀發顫。

  「黑石那邊……真……真沒一個活口傳回信?連……連玄胤老祖護法都沒能……」

  「閉嘴。」

  周無涯猛地將紅玉核桃拍在桌上。

  咔……

  玉屑紛飛,「再提這事,你就自己去黑石溝底下看。」

  老執事臉色一白,死死低下頭。

  廳內死寂。

  所有人都想起三天前,那道撕裂夜空的恐怖冰咆哮,和之後如同死掉的傳訊玉符。

  黑石礦脈,徹底完了。

  連玄胤老祖派去的兩大護法都一去無蹤。

  這結果如同無形的冰錐扎進每個人後心,寒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一個穿著銀絲暗紋管事袍的精瘦中年人,匆匆走到周無涯身邊,附耳低語幾句。

  周無涯聽完,本就陰鬱的臉猛地一抖,眼皮劇烈跳動起來。

  啪嚓……

  他手邊一個琉璃夜光盞,被衣袖帶落摔得粉碎。

  這聲音如同驚雷劈進死水,廳內所有人霍然抬頭,十幾雙眼睛瞬間死死盯住那管事。

  「何事?」

  一個長老嘶聲問道。

  周無涯沒理會他,手指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捏的發白,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青鱗衛回報……黑牙城寨……那些礦渣子……也……斷了線。」

  轟……

  大廳炸開了鍋。

  「連……連那群下賤胚子的線都斷了?」

  「礦脈毀了也就罷了,一群螻蟻怎麼可能……」

  「定是被人清理了,滅口,絕對是姜嘯那個野種所為。」

  「他……他怎麼敢,他怎麼找到那破寨子的?他到底想幹什麼?」

  恐慌如同瘟疫瞬間蔓延。

  先前還故作鎮定的長老們紛紛失態。

  有捶桌的,有站起來的,有臉色慘白癱坐下去的。

  恐懼撕破了最後一點體面。

  「慌什麼。」

  周無涯猛地站起。

  血絲密布的眼睛,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凶獸,狠狠掃過廳內眾人。

  「他不過是一個僥倖得了些奇遇的下界野種,孤身一人,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聲音很大,卻壓不住自己尾音里那一絲顫抖。

  他們只知道要小心一個叫姜嘯的下界飛升者,真正知道姜嘯真實身份的人並不多。

  周玄胤自然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告訴他們,必定當初的事情那是羞辱開口的可恥之事。

  「家主說的是。」

  右側首位一個面容陰鷙,穿著紫色符紋長袍的老者,陰惻惻開口。

  「但此人神出鬼沒,下手毒辣,單憑我第四支脈之力,恐怕……力有未逮。」

  他是四脈大供奉之一,毒手閻羅陰九鳩。

  「哼……」

  周無涯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和決絕。

  「我已傳訊第三支、第五支脈,約定守望,並……請動了血屠大人。」

  嘩……

  廳內響起一片控制不住的吸氣聲。

  血屠,周家最神秘,最嗜血的暗衛統領。

  地仙巔峰,據說半步踏入天仙門檻。手中血屠鐮下亡魂無數,輕易不出。

  「此外。」

  周無涯一翻手。

  唰……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如同凝固血液般殷紅,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玉牌,被他重重按在案几上。

  玉牌中央,一個猙獰咆哮的惡鬼頭像,栩栩如生。

  「我已請血玉令。」

  嘶……

  連陰九鳩眼中都閃過一抹驚色。

  血玉令,周家最高懸殺令,一經發布,整個東域殺手界為之瘋狂。

  接此令者,不死不休。

  「持此令者。」

  周無涯聲音森寒徹骨,「提姜嘯項上人頭見我者,賞仙晶五十萬,周家地級功法三部。周府青鱗衛客卿長老之位。」

  他猛地拔出,腰間一柄鑲嵌著火紅寶石的黃金匕首,在自己左臂重重一划。

  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

  他沾著血,在那猩紅血玉令背面,一筆一划,猙獰刻下一個姜字。

  嗡……

  血玉令猛地紅光大放。

  那惡鬼頭像彷佛活了過來。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整個血雲堡護山大陣的光罩。都跟著微微一震。

  血腥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此令已發。」

  周無涯高舉染血的令牌,如同瘋魔,「凡東域之內能喘氣的,都給我去找,去殺。」

  ………………

  就在血玉令被啟用,血光沖天而起的剎那。

  莽莽群山西南邊緣,一條蜿蜒冰封的河谷深處。

  寒風卷著鵝毛大雪,颳得人睜不開眼。

  一隊由七人組成的修士小隊,正頂著白毛風艱難跋涉。

  七人身形如同岩石般沉穩,步伐踩在被厚雪覆蓋的冰面上悄無聲息。

  他們全身覆蓋著一種介於皮與甲之間的漆黑鱗裝,如同活物的皮膚般貼合身體,在風雪中竟隱隱吸收光線。

  肩頭、肘部關節處,覆蓋著厚重的暗青色骨質外甲,如同猙獰獸骨。

  每個人臉上,都蓋著半張冰冷的金屬面具,只露出同樣毫無波瀾的雙眼。

  眼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彷佛能吞噬光線的青黑色旋渦。

  周家青鱗衛。

  真正的獵殺者。

  為首一人身形精悍如獵豹,肩膀上蹲伏著一隻巴掌大小、全身漆黑、眼睛如同兩顆凝固藍寶石的骨雕。

  骨雕的爪子上,緊扣著一塊拳頭大小,布滿細密裂痕的黝黑碎石。

  那是三天前,黑石堡壘爆炸核心殘留的最後一點碎渣。

  那青鱗衛將手指按在碎石裂痕最深處,一點幽光自其指尖流入碎石。

  骨雕的藍眼,驟然亮起。

  兩道如同探照燈的青幽幽光柱,猛地射出,掃過前方風雪瀰漫的冰河。

  光柱所過之處,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飄落的雪花、凍結的冰粒、河谷兩旁嶙峋的山石……

  凡是光柱觸及之處,空氣都微微扭曲。

  一絲絲,一縷縷,比髮絲還纖細千萬倍,尋常大修神識根本不可能察覺的金紅色細煙,如同無數被驚動的塵埃精靈,在光柱下顯露出極淡極淡的痕跡。

  這些金紅細煙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卻頑強無比地從冰雪覆蓋層下滲出,被寒風捲動著。

  朝著河谷上游某一個方向,固執地延伸而去。

  如同一條被刻意掩蓋,卻終究泄漏了行跡的血跡。

  為首青鱗衛眼中,那青黑旋渦猛地一縮。

  他肩頭,那隻藍眼骨雕猛地振翅尖嘯,發出金屬片摩擦般的悽厲鳴響,震得河谷兩壁積雪崩塌。

  「鎖……痕……跡……」

  七個低沉、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的聲音,在風雪中同時炸開。

  帶著刺骨的殺伐血氣。

  嘩……

  七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嗜血鬼魅,瞬間撕裂風雪,沿著那幾乎不可見的淡金細煙軌跡,爆射而出,方向東北三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