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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血色名單

  嘩啦……

  冰冽刺骨的寒潭水,被赤銅色的瓢舀起,狠狠澆在沾滿污血和碎肉的手臂上。

  血色褪去,露出姜嘯那遍布新舊疤痕、筋骨如同磐石雕刻的小臂肌肉。

  水珠順著肌肉溝壑滾落,濺濕他腳邊那片被粗糙劍尖刮去浮土的光滑黑岩板。

  啪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一粒滾圓血珠砸在石面,暈開一抹刺目的紅。

  緊接著第二粒、第三粒……

  姜嘯的動作頓住。

  灰金色的重瞳,死死盯著石板上那圈不斷蔓延的鮮紅印漬。

  粘稠、溫熱、帶著死者最後一絲驚恐餘溫的血,就像黑石礦坑裡漫出祭壇的黑紅色血池,就像那個被周厲活活捏爆腦袋的礦奴少年眼角淌下的血淚。

  無數畫面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腦海。

  白髮老礦工乾癟胸膛被抽乾時絕望的眼神……青鋒殘肢斷面蠕動的骨茬……礦道塌方時被巨石壓住下半身、卻還死死護住懷中小孩的瘦弱婦人朝洞口伸出的手……

  「咕……嘔……」

  胃裡一陣痙攣翻滾,姜嘯猛地俯身一拳砸在旁邊冰冷的潭石上。

  嘭……

  堅硬如鐵的黑崗岩,瞬間裂開蛛網狀的縫隙。

  碎石飛濺入水。

  他劇烈喘息著。

  冰冷的潭水霧氣撲在臉上,卻壓不下心口那股如同岩漿翻騰的暴怒與噁心。

  這復仇路上踩過的每一具屍體……濺起的每一滴血……都讓他想起那些被周家踩在泥里肆意踐踏的亡魂,這他媽就是血淋淋的世道,吃人的長生界。

  「操……」

  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低吼從他牙縫裡擠出,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老男人……憋不住了?」

  身後陰影里,大老魁梧身軀靠著洞壁,嘴裡叼著根枯草,聲音含糊不清。

  他那雙銅鈴大眼裡沒什麼波動,只有一種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麻木。

  「憋不住也得憋。」

  姜嘯猛地直起身,水珠順著他剛硬的下頜線條滴落。

  他沒回頭,重瞳中燃燒的金紅怒焰漸漸冷卻凝固,沉凝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

  「血要流……但不是白流。」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用砂紙打磨過。

  目光掃過石板上那片刺目的濕紅血痕。

  唰……

  寒光一閃,右手並指如刀。

  指尖混沌氣流纏繞成一道薄如蟬翼的暗金刃芒,對著石板狠狠劃下。

  嗤啦……

  刺耳的聲音,如同尖刀在鐵片上反覆刮擦。

  石粉簌簌落下。

  姜嘯的動作毫無章法,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狠戾,力道卻精準到毫巔。

  暗金刃鋒所過之處,石屑崩飛,深深刻入岩層。

  隨著他手指在石板上的狂亂切割,一個個扭曲猙獰、深深刻入石髓深處的猩紅名字,在石粉煙霧中逐漸顯現出來:

  周厲(血煉支脈-東域黑石礦坑),血染。

  周震玄(本宗),

  周九冥(巡天執法堂副堂主),

  周擎宇(黑石礦坑主脈負責人),

  名字下方並非生平罪證,而是用更小、卻更加猙獰的線條勾勒出的扭曲圖案。

  第一幅:無數扭曲乾枯如同樹枝的人形剪影,匍匐在一條猩紅血河畔。

  河面上倒映出一張巨大的、貪婪吞吐著血霧的猙獰鬼臉。

  落款:血河谷。

  第二幅:一座懸浮在血雲之上的巨大金屬堡壘。

  如同蟄伏的巨獸,伸出無數尖銳的炮管利爪。

  堡壘下方堆滿了累累白骨。

  落款:血浮屠。

  第三幅:無數被鎖鏈穿透琵琶骨的人影,如同貨物掛在巨大熔爐上方。

  熔爐中心燃燒著粘稠如血的黑炎。

  落款:焚骨窟。

  每一幅圖所配的地點旁邊,都標註著一個血淋淋的數字,代表著那些被吞噬的血肉靈魂。

  「血……河谷……」

  姜嘯盯著圖上第一站的名字,聲音冰寒刺骨。

  「周氏……血煉一脈老巢……坐鎮的周厲他叔……周萬屠……」

  大老呸一聲吐掉嘴裡草莖,眼中凶光暴漲。

  「那老王八……當年在仙朝戰場上就是個收屍的雜碎,專掏戰死兄弟屍體上的仙晶和法器,後來投靠周家,搖身一變成了血煉老祖。他那破功法就是靠生吞活人血肉精魄堆上去的。」

  「噁心。」

  「那就從它開始。」

  姜嘯猛地收回劃石的手指。

  指尖暗金刃芒散去。只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劃痕和被摩擦得發燙的皮肉。

  他緩緩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遮擋了洞口斜射進來的最後一絲微光。

  在寒潭邊拉出長長一道,壓抑而充滿殺氣的剪影。

  「血債……該還了。」

  轟隆隆……

  黑沉如墨的天幕之下,一道裹挾在混沌暗金氣流中的身影,如同隕星撕裂長空。

  身後拖曳著撕裂空氣形成的刺眼白痕。

  下方延綿起伏如同巨獸脊背的漆黑山巒中,一片巨大的血色峽谷如同大地裂開的猙獰瘡疤。

  腥風撲面,粘稠得令人作嘔的血腥腐臭味,如同實質的潮汐。

  瘋狂衝擊著姜嘯周身混沌力場形成的薄薄光暈,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谷內一座座巨大的、由白骨和血肉混合澆築而成的祭壇,拔地而起。

  祭壇上,堆積著如同小山般扭曲蠕動的肉糜。

  無數赤裸如同牲畜的人族、妖族,乃至其他種族的生靈,被粗壯的符文鎖鏈鎖在上面。

  絕望慘嚎聲,鎖鏈摩擦白骨聲,鞭打皮肉聲,邪修狂笑吸吮聲……

  混雜著祭壇內部熔爐般翻滾蒸騰的血霧,交織成這片血腥地獄最恐怖的樂章。

  谷口,一隊隊身穿破爛獸皮甲的邪修嘍囉,如同螞蟻般,穿行在巨大的白骨哨塔和簡易石堡之間。

  「媽的,今天送來的貨色不行啊,精氣稀得跟尿似的。」

  塔樓上,一個臉上布滿膿包的赤膊大漢,罵罵咧咧。

  手裡還提溜著根血淋淋的鞭子。

  鞭稍正卷著一個瘦骨嶙峋、胸膛被豁開一道口子、心臟微弱起伏的人族少年。

  如同甩垃圾一樣,把他甩下十幾丈高的塔樓。

  啪……

  骨肉破碎的爆響,清晰傳來。

  下面泥濘的血污里,多了一攤肉泥。

  引來一群半人高、形似鬣狗的腐牙獸瘋狂撕咬爭搶。

  「嘿嘿……老包你急啥,聽說血煞堂剛在邊境屠了個寨子,馬上就到一批硬貨。」

  旁邊另一個三角眼邪修,舔著嘴唇,臉上全是淫邪。

  就在此時,天際那道撕裂長空而來的暗金流星,驟然加速。

  如同神魔投下的滅世審判之矛,帶著刺穿耳膜的音爆,對著峽穀穀口那幾座最高的血肉祭壇,悍然轟落。

  「那……那是什麼?」

  塔樓上邪修嘍囉,臉上的淫笑猛然凝固。

  驚恐瞬間爬滿瞳孔。

  「敵……襲……」

  悽厲變調的尖叫,劃破血色。

  轟……

  無法形容的巨大轟鳴,如同千萬道雷霆在耳邊同時炸響。

  整片血河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天神巨腳狠狠跺下。

  大地崩裂,山岩倒卷。

  恐怖的氣浪,夾雜著無數碎石血泥白骨,如同海嘯拍岸,瞬間淹沒了谷口區域。

  血肉祭壇如同遭遇岩漿的蠟像,在恐怖混沌能量的掃蕩下瞬間融化、氣化。

  那些祭壇上掙扎哀嚎的靈魂,在這股至陽至霸,攜帶著皇道威嚴與混沌破滅氣息的風暴掃過的瞬間,痛苦扭曲的臉龐,竟同時浮現一絲解脫的安寧。

  隨即化作點點純淨魂光,消逝在混沌的風暴之中。

  「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

  「救命,不……」

  靠近谷口的邪修嘍囉,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螻蟻。

  慘叫著捲入毀滅風暴,瞬間化為漫天血雨碎骨。

  混亂,驚恐,絕望。

  血河谷核心,最深最污穢的一座血玉大殿內。

  轟……

  沉重鑲滿各種痛苦掙扎面孔浮雕的巨大血玉門,被狂暴勁氣轟然炸碎。

  一個身形魁梧如暴熊,只穿一條染滿黑紅血污皮褲的禿頭老者,猛地從鋪滿人皮毯的巨大座椅上驚站而起,正是血煉一脈老祖周萬屠。

  他渾身虬結肌肉如同老樹盤根,無數青黑色血管像活物般在皮膚下蠕動。

  此刻他那渾濁老眼裡充滿震驚與暴怒。

  「誰?」

  咆哮如同發狂的凶獸,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嗡……

  一股強橫無匹,帶著粘稠死亡氣息的血色神念,瞬間破體而出,掃蕩向混亂源頭。

  神念所過之處,倒塌的祭壇廢墟上,無數血谷邪修正驚恐奔逃。

  碎石堆中,一個渾身籠罩在混沌暗金光暈中,手持一柄燃燒著金紅怒焰矛鋒的高大人影踏碎屍骸,每一步落下都彷佛踩在這片血腥地獄的脈動之上。

  冰冷,無情。

  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滔天煞氣。

  如同開閘的凶神。

  「姜……姜……」

  周萬屠那血色神念,死死鎖住那個闖入者的身影。

  感受著對方身上那如同烈日焚江般灼燒著他邪念的力量。

  感受到那力量深處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深處都顫慄起來的古老混沌與帝皇之氣。

  一個荒謬到了極致,,也恐怖到了極致的名字在他幾乎凝滯的大腦里瘋狂閃爍。

  「姜……家的……雜……種……」

  周萬屠的驚駭咆哮,猛地卡在喉嚨里。

  因為那道混沌金光籠罩的身影,竟猛地抬頭,灰金色的重瞳如同兩顆燒紅的烙鐵,瞬間鎖定了他所在的方位,隔著重重倒塌的石壁,穿透無數奔逃哭嚎的邪修身體。

  那眼神冰冷暴戾,充滿了如同實質的殺戮意志。

  唰……

  人影消失,再出現已在破碎殿門前的血污廣場之上。

  手中燃燒著金紅怒焰的長矛,猛地前指。

  矛尖直指大殿內驚怒交加的周萬屠。

  一個沙啞冰冷,如同地獄寒風卷過冰原的聲音,穿透震耳欲聾的轟鳴與慘嚎。

  清清楚楚地響徹在周萬屠,以及他身邊一群驚恐圍攏過來的核心邪修耳膜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