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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妖皇的意志

  「大長老。」

  「這力量……壓制不住。」

  後面三位長老更是狼狽。

  其中一位稍微矮胖的長老,直接被那股狂暴的凋零意志撞飛出去幾十丈。

  狠狠砸在牆壁上,哇地一聲噴出口碧綠的血漿,周身護體妖力都變得黯淡無光。

  「是陛下,是妖皇陛下的力量在……失控。」

  枯木叟強壓下喉嚨里的腥甜,聲音嘶啞顫抖。

  目光死死鎖定那風暴中心。

  那小小身軀周身散發出的混沌光暈越來越盛,越來越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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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是溫和守護,而是如同吞噬一切的漩渦,帶著毀滅一切的純粹憤怒。

  「爹……爹……好痛……好怕…………」

  青丘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冰冷腐爛的苔蘚地上。

  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小臉慘白,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混著汗水滾滾而下。

  那雙原本清澈純真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無法形容的痛苦、驚懼和一種讓人心碎的無助。

  她根本控制不住。

  混沌母光。

  那源於生命起源的至高權柄,此刻被來自血脈另一端的極致恐懼與劇痛徹底點燃。

  如同一頭被激怒、只懂得毀滅的初生巨獸。

  「陛下……」

  枯木叟看著風暴中心那個無助哭泣的小小身影,心中巨痛!

  他再次上前一步。

  這次他沒再強行壓制,而是猛地雙膝跪地。

  枯瘦的身體匍匐下去,額頭重重磕在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響。

  「老奴枯木懇請陛下收束心神,不可再引動祖靈之力啊,聖地根基……恐……將崩……」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絕望的懇求。

  風暴似乎稍稍停滯了一下。

  青丘猛地抬起頭,沾滿淚痕的小臉看向枯木叟。

  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純真懵懂,而是帶著一種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和拋棄的極致憤怒與失望。

  「你……騙人……」

  小小的、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的童音,猛地炸響,如同雷霆劈入每一個妖族的靈魂。

  「你們……騙我……睡…………等……等爹爹……救娘親……」

  青丘抱著頭,身體抖得更厲害,眼中的恐懼被一種執拗的光取代。

  「爹爹……好痛……爹爹……危險……」

  她猛地指向一個方向。

  那方向隔著萬里虛空,正是落魂澗深處黑風山脈的方位。

  「壞人……好多好多壞人……圍住爹爹……要殺爹爹……」

  她像是突然獲得了某種模糊的、來自遙遠血脈的恐怖畫面,小臉因為極度的驚怒和恐懼而扭曲,周身的混沌凋滅之力再度失控暴漲。

  轟隆……

  整座聖山都劇烈搖晃起來,無數洞府崩塌。

  外圍守護的古樹大片大片地枯萎倒下,發出震天的悲鳴。

  枯木叟和另外兩位還站著的長老臉色死灰,徹底絕望。

  「陛下……」

  一個蒼老卻更加威嚴、如同洪鐘般的聲音驟然響起。

  嗡…………

  一股古老浩瀚、彷佛能撫平一切狂躁混亂的威嚴氣息降臨。

  青光閃耀,一道高大如山嶽、穿著簡單青色古藤甲冑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青丘身前。

  他周身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青色光暈。

  所過之處,那些肆虐的混沌凋零之力如同百川歸海,竟被那股青光強行牽引、安撫。

  雖然無法徹底熄滅,卻如同狂暴的海浪被堤壩強行分開,不再毀滅一切。

  正是坐鎮聖地核心、青丘的祖父輩大能,真正掌握妖族至高權柄的上一代妖主青蒼。

  青蒼鬚髮皆白,面容卻不見多少老態,反而威嚴雄奇。

  他巨大的身影擋在失控的青丘面前,如同擎天之柱。

  但他並未強行鎮壓風暴,反而緩緩蹲下身,蹲到和那小小的蜷縮身影幾乎平行的高度。

  那威嚴如同古樹虬枝的臉上,此刻竟滿是痛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

  他伸出布滿老繭、卻流淌著溫潤青光的大手,輕輕地,帶著萬分的謹慎,覆蓋在了青丘那因極度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死死抱著頭的小手上。

  「丘兒……」

  青蒼的聲音低沉雄渾,卻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靈的奇異力量。

  直接透入那狂暴的混沌風暴核心。

  「告訴……曾爺爺……」

  他看著青丘那雙因驚怒和劇痛而失神、布滿淚水的眼睛。

  一字一句。

  「誰……欺負你爹爹?」

  轟……

  整個狂暴翻湧、撕裂空間的混沌凋零風暴。

  在青蒼這低沉而帶著無上威嚴的一問之下,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風暴中心青丘那被無盡恐懼占據的小臉上,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那雙混亂失神的眼眸中,猛地凝聚起一點清晰無比的執著,那是對父親的最純粹的信賴和守護欲。

  「壞人,好多壞人圍住爹爹的山洞。」

  青丘的小手,猛地攥緊了青蒼粗糙的手指。

  攥得死緊,小小的身體因為用力而繃直。

  她指著黑風山脈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妖皇意志尖聲喊道:

  「青丘要去幫爹爹。」

  「青丘要去……打壞人。」

  稚嫩的童音,卻帶著令萬木俯首、山河沉寂的混沌之威,在整個瀕臨崩潰的青丘聖地核心轟然迴蕩。

  黑風山脈。

  鷹愁崖隘口。

  天象被一股無形的、鐵一樣的殺意給硬生生撕開了口子。

  平日裡盤旋在這一帶、成群結隊吵死人的鐵背山鴉,這會兒連個毛影都看不著。

  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絲兒都透不進來。

  空氣黏稠得能攥出水,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肩頭肺子上。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燎肺管子似的疼。

  隘口下面,黑潮。

  真正的人潮黑海。

  周家青鱗衛,王家重甲銳士,李家那些穿得花里胡哨拎著雜七雜八破法器的炮灰散修……

  各色旗號混雜,人挨著人,刀擠著刀,寒光密密麻麻連成一片,一直鋪展到視線的盡頭,融進更遠處那片低垂的鉛灰色濃雲里。

  上萬修士吞吐的殺氣混合著靈力氣機,凝成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煞風,嗚咽著卷過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岩,颳得人臉上生疼。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和金屬甲片偶爾摩擦的輕響。

  數萬雙冰冷或貪婪的眼睛,鷹隼般釘在隘口上方。

  鷹嘴石。

  那塊飽經風霜雨打、裂痕遍布、突兀地伸在半空像顆老鷹腦袋的巨石上。

  一道身影立在那裡。

  玄布短打,肩寬背挺。右手倒提著一桿丈二暗金長矛,矛尖斜斜向下,點著下方那無邊無際的黑潮。矛身上流淌的光澤,比這黑壓壓的天地間任何一縷光都要冷冽,都要扎眼。

  姜嘯。

  他身後,隘口內那片相對平緩的山坡上。

  人數少得可憐。

  趙大奎拄著他那根粗鐵棒子,獨眼血紅,咧著嘴,露出染血的槽牙,像一頭舔著爪子準備拼命的瘸腿老狼。

  竹竿肋骨下纏著的厚厚麻布滲著暗紅,臉色白得像鬼,手裡那根淬了毒的長釺子卻攥得死緊。

  瘸了條腿的鐵柱,默不作聲地站在最前方,僅剩的左手反握著那柄崩了刃的礦鏟,指節捏得發白。

  稀稀拉拉,百十個還能站著的礦工。

  身上沒一塊好布。

  手裡的傢伙更是五花八門,豁了口的鬼頭刀、磨尖的礦鎬、還沾著泥和礦屑的大鐵錘……

  寒酸得讓人心酸。可沒人後退一步。

  那股子被逼到絕境後生熬出來的狠戾氣,硬是撐開了一片小小的、針扎不進的鐵牆。

  再靠後點。

  一身破爛皮甲、敞著懷、鬍子拉碴的大老黑,抱著他那把門板寬、滿是豁口的黑沉巨劍。

  劍尖就那麼大咧咧地戳在腳邊的黑岩石里。

  他歪著腦袋,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下方那片烏泱烏泱的人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臉上半點緊張沒有,只有一股子憋了很久、終於能放開手腳砍人的亢奮勁兒。

  「嘖嘖……」

  大老黑咂巴著嘴,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鑽近前面每個人的耳朵里。

  「娘的,這幫孫子、陣仗鋪得倒挺開,夠黑爺我好好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嘿嘿低笑,喉嚨里像滾著悶雷。

  趙大奎獨眼裡的血色更重了。拄著鐵棒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當中。

  隘口下方那片黑沉沉人海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一道視線,陰冷,怨毒,如同藏在爛泥底下的毒蛇,死死鎖定了鷹嘴石上那個玄色身影。

  黑姬。

  她混在一群氣息駁雜的李家散修當中,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過於殷紅、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角,還有那雙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貪婪光芒的眼睛。

  她的目光,穿透了空間,像兩把冰冷的鉤子,直直釘在姜嘯的心臟位置。

  更準確地說,是釘在他體內奔涌沸騰的戰神血脈本源之上。

  「姜嘯……」

  低不可聞的、如同蛇吐信般的嘶啞聲音,在她喉嚨深處滾動。

  「你的血是我的了,就在今日。」

  怨毒之中,帶著壓抑到極致的興奮。

  彷佛已經看到那滾燙的本源之血,灌入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