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嘯牙關緊咬,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何嘗不知,面對地仙他這點天級初期的修為根本不夠看。
剛才那一瞥已經讓他五臟移位氣血翻騰,再耽擱下去,必死無疑。
「走。」
一個字從牙縫裡迸出,帶著決絕和滔天的恨意。
「想走?」
周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在老夫面前,你走得了嗎?」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姜嘯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按。
「嗡……」
整個空間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空氣凝固重力暴增。
姜嘯和大老黑如同陷入了萬丈深海,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沉重。
「空間禁錮?」
大老黑臉色劇變。
「媽的,這老東西玩真的。老男人,快用那招,拼了。」
姜嘯眼中血光爆射。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炸響。
丹田內天機珠瘋狂旋轉,戰神血脈如同被點燃的油庫,徹底燃燒沸騰。
「給我開……」
他雙手死死握住那杆光芒黯淡的天矛,全身的力量不顧一切地瘋狂灌注。
天矛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灰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漲,但這一次光芒之中卻夾雜著刺目的血色,那是燃燒血脈透支生命的代價。
「破……」
姜嘯雙臂肌肉虬結暴起,青筋如同怒龍,幾乎要炸開皮膚。
他傾盡全力將手中那杆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所有憤怒所有不甘的血色天矛,對著身前那凝固如鐵板的空間狠狠刺出。
「嗤啦……」
一聲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尖嘯響徹雲霄,血色天矛所過之處那被周厲禁錮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咔嚓一聲驚天動地的碎裂聲,一道漆黑深邃邊緣閃爍著危險銀芒的巨大空間裂縫,被硬生生撕裂開來,狂暴混亂,足以絞碎金鐵的空間亂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
「走……」
姜嘯一把抓住還在罵罵咧咧的大老黑,另一隻手死死攥緊那封信和那枚玉佩,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那狂暴的空間裂縫之中。
「想逃?」
周厲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驚怒,他沒想到一個天級螻蟻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力量,撕裂他布下的空間禁錮。
「留下。」
他眼中寒光一閃,右手猛地向前一抓,一隻完全由精純仙元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瞬間成型,帶著抓碎星辰的恐怖威勢,狠狠抓向那道即將閉合的空間裂縫和裂縫中那道決絕的身影。
「老東西,想抓你黑爺?下輩子吧。」
大老黑半個身子已經沒入裂縫,猛地回頭對著那抓來的巨掌狠狠啐了一口,同時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烏光如同閃電,射向癱倒在地失魂落魄的黑姬。
「小娘皮,送你個紀念品。」
烏光精準地沒入黑姬眉心,她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昏死過去。
而那道烏光在接觸到巨掌的瞬間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遮蔽神識的黑色煙霧。
「哼……」
周厲怒哼一聲,巨掌微微一滯。
揮散煙霧,但就是這千分之一剎那的耽擱,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已然徹底閉合消失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周府和臉色鐵青如同萬年寒冰的周厲。
他緩緩收回手掌,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掃過重傷的暗影衛,掃過昏迷的黑姬,最後落在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的周無咎身上,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廢物……傳令,通緝姜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惜一切代價。」
「嗡……」
刺耳的警號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撕裂了流雲城黎明的寧靜。
一道又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從周府從城主府從流雲城四角的瞭望塔沖天而起。
在灰濛濛的天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猙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色光網,將整座龐大的城池死死籠罩。
「戒嚴。」
「全城戒嚴。」
「搜捕要犯:姜嘯,男,下界飛升者,天級修為,極度危險,提供線索者賞仙晶萬枚,生擒者賞仙晶十萬,賜周家客卿長老之位。膽敢窩藏者格殺勿論誅連九族。」
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通緝令,透過遍布全城的擴音法陣。
一遍又一遍,瘋狂地重複,迴蕩在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
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流雲城這座繁華了千年的仙城,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火山爆發般的恐慌。
「哐當。」
「嘩啦。」
店鋪爭先恐後地關門上鎖,沉重的門板撞擊聲此起彼伏。
「快,回家。」
「關好門窗。」
「別出來。」
街道上,行人如同受驚的鳥獸倉皇逃竄,推搡,踩踏,哭喊,咒罵,亂成一團。
「讓開。」
「滾開。」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由遠及近。
一隊隊盔甲鮮明殺氣騰騰的周家護衛和城主府的城防軍,如同潮水般湧上街頭。
刀劍出鞘寒光閃閃,眼神如同鷹隼,掃視著每一個可疑的身影。
「搜。」
「挨家挨戶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反抗者殺無赦。」
粗暴的踹門聲,驚恐的尖叫聲,孩童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將流雲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恐慌如同瘟疫瘋狂蔓延。
……
流雲城西區,最深處最骯髒最混亂的地方,貧民窟污水橫流,散發著刺鼻的惡臭。低矮歪斜的窩棚,如同癩皮狗的瘡疤,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狹窄泥濘的小巷如同迷宮陰暗潮濕不見天日。
這裡是流雲城的陰影,是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是垃圾老鼠和絕望最後的歸宿。
此刻貧民窟也未能倖免,刺耳的警號和那冰冷的通緝令,如同跗骨之蛆鑽了進來。
恐慌同樣在這裡蔓延,但更多了一種麻木和習以為常的冷漠。
「周家又在抓人了,這次懸賞真高,十萬仙晶。」
「嘖嘖……夠買下半個貧民窟了……」
「嘿……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那姜嘯敢在周家頭上動土是條漢子,可惜惹了不該惹的人,死定了……」
陰暗的角落裡,幾個面黃肌瘦,裹著破麻布的漢子,低聲議論著。
眼中有貪婪有畏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和幸災樂禍。
「砰……」
一聲悶響,貧民窟深處,一個廢棄散發著濃烈腥臭的魚內臟處理池旁,堆滿垃圾的角落,一塊沾滿污垢的厚重木板被猛地從裡面頂開,一個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極點的身影,踉蹌著滾了出來,重重摔在腥臭的泥水裡,濺起大片污濁。
姜嘯他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皮肉翻卷,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不斷有黑血滲出,染紅了破爛的衣衫。
最可怕的是他周身,那原本澎湃的灰金色氣焰,此刻黯淡無光,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強行撕裂地仙的空間禁錮,燃燒血脈透支生命,代價慘重。
「咳咳……」
他劇烈咳嗽。
每咳一聲都帶出大口的污血,夾雜著細小的內臟碎塊。
「老男人,挺住。」
木板下。
傳來大老黑焦急的低吼,他魁梧的身影緊跟著鑽了出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姜嘯。
「媽的,那老東西爪子真毒。」
大老黑臉色同樣難看,他身上的痞氣少了幾分,多了凝重和一絲疲憊。
他半邊身子衣服破碎,露出古銅色的皮膚,上面赫然印著一個焦黑的掌印,深陷皮肉,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周厲地仙中期名不虛傳,這一掌差點把老子隔夜飯都打出來了。」
他罵罵咧咧,動作卻飛快,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衣襟,手忙腳亂地試圖堵住姜嘯胸口那不斷湧出黑血的傷口。
「別……白費力氣……」
姜嘯艱難地抬起手,阻止了他,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
「掌力蘊含玄陰煞氣,封不住,得找藥。」
他灰金色的重瞳,此刻黯淡無光,布滿了血絲,但眼底深處那團火依舊倔強地燃燒著。
他顫抖的手伸入懷中,死死攥著那封被血浸透的信和那枚冰冷的仿製狐佩。
「證據還在,黑姬……周家……碧落海……」
他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知道知道,證據還在仇沒報,嫂子孩子等著呢,你丫別說話省點力氣。」
大老黑粗暴地打斷他,眼神卻掃過四周,警惕如同繃緊的弓弦。
「這鬼地方臭是臭了點,但夠亂夠髒,周家的狗一時半會兒應該聞不到味兒。」
他扶著姜嘯,深一腳淺一腳艱難地挪向貧民窟更深處更陰暗的角落。
污水沒過腳踝,粘稠冰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破敗的窩棚歪歪斜斜彷佛隨時會倒塌,昏暗的光線下一張張麻木驚恐,或帶著貪婪窺探的臉,在陰影中一閃而過。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滾……」
大老黑惡狠狠地瞪回去,痞氣十足凶神惡煞,暫時震懾住了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終於在一個幾乎被垃圾淹沒,靠著臭水溝的最破最矮的窩棚前,大老黑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