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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禁法石之縛

  「廢物,發什麼愣?不想活了?」

  王老五見姜嘯遲遲不動,提著荊棘鐵棍走過來,臉上滿是惡意。

  「怎麼被嚇尿褲子了?剛才疤爺的話沒聽見?十筐黑疙瘩,少一筐老子活剝了你的皮。」

  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戳向姜嘯的肋骨。

  這一下要是戳實了,普通人非得斷上幾根骨頭不可。

  姜嘯身體微側,看似隨意,卻恰好避開了要害。

  鐵棍哐地一聲戳在旁邊的岩壁上,濺起幾點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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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還敢躲?找死。」

  王老五一愣,隨即暴怒。

  嗡……

  姜嘯手中的破礦鎬被他掄圓了膀子,帶著全部的肉身力量,狠狠砸向面前黝黑如鐵的原生岩壁。

  咔……嚓……

  一聲沉悶到骨頭都發顫的巨響,不是預料中的碎石飛濺。

  那半鏽的鎬尖在砸中岩壁的瞬間,如同雞蛋碰到了石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猛地崩裂開來。

  碎裂的鐵塊如同子彈般四下激射。

  甚至有一塊鋒利的碎片擦著王老五的臉頰飛過,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與此同時,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幾乎散架的鎬柄,山呼海嘯般倒卷而回。

  嗡……

  姜嘯雙手虎口如同被撕裂的破布,劇痛襲來的瞬間已然皮開肉綻。

  鮮血瞬間染紅了腐朽的木柄,整條手臂瞬間麻痺,骨頭都彷佛要寸寸斷裂。

  而那黝黑的岩壁上,僅僅只留下了一個米粒大小的淺坑,連一絲粉末都沒能刮下來。

  「噗……」

  巨大的反震之力透體而入,姜嘯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差點噴出,被他死死壓了下去。

  身體不受控制地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胸口氣血翻騰如同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

  王老五先是被飛濺的鐵片嚇了一跳,隨即看到姜嘯如此狼狽,虎口爆裂鮮血淋漓,手中的破鎬更是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柄後,忍不住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狂笑。

  「廢物,徹頭徹尾的廢物。」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姜嘯。

  「媽的,老子還以為你剛才躲那一下有兩下子呢,原來是中看不中用的軟腳蝦,連塊礦皮都啃不動。呸……就你這點本事,還想挖礦活命?等著被黑爪當零嘴吧,哈哈哈……」

  狂笑聲在惡臭的坑道里迴蕩,吸引了附近幾個監工和礦奴麻木的目光。

  老疤叼著不知名的肉乾走了過來,三角眼裡滿是鄙夷和冷漠。

  「王老五,嚎什麼?這種沒用的東西,多餓他兩天,自然就老實了。」

  他目光落在姜嘯鮮血淋漓的手掌和只剩下木柄的破鎬上,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弧度。

  「怎麼?工具壞了?還想讓老子再給你一把?做夢。」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因為動作慢了半拍,正被另一個監工用鞭子抽得滿地打滾的老礦奴。

  陰測測說道:「看到了?挖不夠礦的下場。你今天的任務不會少一顆,用手摳,用牙啃,也得給老子把那十筐黑疙瘩摳出來,不然老子就把你扒光了吊在黑爪的窩旁邊。」

  他揚了揚手中的鞭子。

  說完他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在地上,叼著肉乾轉身走了。

  王老五也獰笑著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嘲諷,「小子,好好享受吧,用手摳礦?」

  「嘖嘖嘖,老子倒要看看你那細皮嫩肉的手能挺幾天,哈哈哈……」

  笑聲遠去,只留下濃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絕望。

  周圍零星幾個還在挖礦的礦奴,麻木地掃了一眼,隨即又更加用力地揮舞著礦鎬,眼神空洞而畏懼。沒有人敢停下,也沒有人會施以援手,在這裡能活下去已是僥倖。

  姜嘯站在原地垂著頭,破碎的衣袖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黑色的污水中。

  劇痛從手掌傳來,火辣辣的,每一次輕微的動彈都帶來鑽心的疼。

  虎口幾乎完全撕裂,掌心更是布滿木刺和岩石的粗糙劃痕。

  體內血氣翻湧,那股因禁法石壓制而反噬的震盪尚未完全平息。

  但他的嘴角,卻在王老五和老疤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瞳深處,混沌漩渦緩緩平復,卻凝練如冰。

  禁法石……混沌元晶……黑爪……

  還有這惡獄般的礦洞。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黝黑堅硬的岩壁,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有絲毫遲疑或試探。

  他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用袖子用力地擦了擦臉頰和唇角的血跡,露出了下面那張雖然有些蒼白,卻線條冷硬的臉。

  然後,在周圍零星礦奴驚愕、憐憫甚至看瘋子一樣的目光注視下。

  他走到那被王老五鐵棍戳擊被自己崩裂礦鎬留下米粒小坑的岩壁前。

  深吸一口氣。

  屏息。

  擰腰。

  提臂。

  凝聚全身力量毫無花哨的一拳,如同炮彈出膛悍然轟出。

  轟……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黝黑堅硬的岩壁上。

  沉悶到極致的巨響,整個坑道彷佛都抖了一下,岩壁上厚厚的灰塵被震得簌簌下落。

  「嘶……」

  角落裡蜷縮著的老礦奴猛地抽了一口冷氣。

  渾濁的眼睛瞪大,彷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周圍的礦鎬聲都為之一滯,無數道震驚的目光聚焦而來。

  咔嚓……

  一聲微不可查的碎裂聲從岩壁內部傳出。

  姜嘯的拳頭死死抵在岩壁上。

  岩壁表面那黝黑石皮之下,一道如同蛛絲般的細微裂痕,以他拳骨為中心悄然蔓延。

  有門。

  然而那觸手可及的反震之力,也更加兇悍地倒卷而回,透過血肉筋骨,狠狠砸向他被禁法石壓制的丹田。

  噗嗤……

  這一次,姜嘯再也壓制不住,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溢位。

  他的右拳原本就被震得血肉模糊的傷口,此刻更是如同被重錘砸爛的肉糜。

  鮮血如同不要錢般瘋狂湧出,沿著小臂滴落,在黑色的岩壁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線。

  鑽心蝕骨的劇痛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

  但這劇痛之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異樣,拳頭與岩壁接觸的剎那,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溫熱感,伴隨著極其精純的混沌氣息,透過破裂的手掌傷口,如同遊絲滲入了血肉之中。

  雖然瞬間就被禁法石的力量壓製得無影無蹤,但卻在剎那間,彷佛點燃了他肉身深處某種沉寂已久的本能,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貪婪地汲取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甘霖。

  這……就是藏在禁法原礦深處的混沌元晶粉末。

  即使被壓制,其本源的生命力也如此純粹霸道。

  姜嘯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

  有用。

  徒手鑿礦以自身血肉為引,強行汲取被禁法石包裹的混沌元晶碎片殘能。

  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啟用肉身潛力,對抗禁法石的禁錮,在死亡邊緣尋找唯一可能的生機。雖然過程痛苦殘酷,雖然效率低的令人髮指如同沙裡淘金,但這是唯一的途徑。

  沒有猶豫,他舔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冰冷如鐵,再次收拳蓄力。

  轟……

  又是一記沉悶到極點的重擊砸落在岩壁上,精準地落在剛才出現裂痕的位置附近。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再次響起。

  鮮血再次崩飛。

  劇痛讓他的額頭瞬間布滿冷汗,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自己血的鐵鏽味。

  身體更是因為反噬和劇痛而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燃燒著火焰的光芒。

  第三拳。

  第四拳。

  ……

  轟轟轟……

  一聲聲帶著血肉迸濺聲音的悶響,在坑道深處這片死亡區域倔強地響起。

  每一次重拳落下,黑色的岩壁都會留下一個帶著細微裂痕被鮮血染紅的拳印。

  每一次重拳收回,姜嘯的右手都會變得更加血肉模糊,幾乎露出了森森白骨。

  鮮血順著破爛的衣袖滴落,在他腳下匯成了一小灘暗紅色的污跡。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豆大的汗珠混著血跡滾落。

  額頭上青筋暴跳,每一次抬拳都在承受著千鈞重壓和鑽心劇痛。

  周圍的礦鎬聲早已完全停止,一片死寂。

  所有礦奴都停下手中的活計,如同泥塑木雕般望著一次次用血肉之軀猛砸岩壁的身影。

  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嘲諷,逐漸變成了難以置信,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瘋子。

  這新來的小子絕對是個瘋子,徹頭徹尾不知死活的瘋子。

  用手去砸黑岩?他難道不知道那石頭比鋼鐵還硬嗎?

  就算是用精鋼打造的礦鎬,崩斷了多少?

  這樣砸下去,他的手會徹底廢掉,骨頭會砸碎,人會活活痛死累死,直至流血而死。

  角落裡,那斷了腿的老礦奴看著姜嘯拳頭上不斷濺落和滴淌的鮮血,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渾濁的老眼裡除了絕望,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不忍。

  他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破爛的口袋裡,似乎藏著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被他下意識地摸了摸。

  「喂,那個新來的瘋子。」

  就在這時,王老五的刺耳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嘖嘖嘖。,看看你那手都爛得露骨頭了吧?哈哈……真他媽帶勁。」

  他提著鐵棍再次走過來,似乎專程來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