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頂端,並非供奉神像,而是懸浮著一顆緩緩旋轉、如同凝固污血的暗紫色巨大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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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球瞳孔深處,倒映著億萬沉淪扭曲的亡魂面孔,散發出凍結靈魂的終極邪意。
葬海之眼,邪神意志的核心顯化。
「不好。」
黑姬臉色驟變,指尖星輝鎖鏈瘋狂注入力量,試圖壓制骨片與星盤的共鳴。
但骨片中蘊含的邪源資訊太過龐大狂暴,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她的封鎖。
轟……
星盤投影猛地炸開一片刺目的光幕。
光幕之中,不再是靜態的景象,而是如同活過來的記憶碎片,瘋狂閃爍拼湊。
碎片一:青丘聖地,禁地深處,月魄玄冰冢內。
沉睡的青丘眉心鎖孔印記驟然亮起,無數道青銅色的邪源鎖鏈穿透冰棺,連線虛空。
鎖鏈另一端,赫然延伸向星盤上那座骨殿祭壇頂端的葬海之眼。
碎片二:骨殿祭壇之上,葬海之眼瘋狂旋轉,暗紫色瞳孔中倒映的青丘身影,正被無數青銅符文纏繞同化。
祭壇周圍,跪伏著無數被青銅鏽蝕的扭曲身影,如同狂熱的信徒,發出無聲的祈禱。
碎片三:青丘小小的身體在冰棺中劇烈顫抖,眉心鎖孔印記如同燃燒的青銅烙鐵,一股股暗紫色的污穢能量,正透過鎖鏈源源不斷地灌注進她的體內。
她純淨的混沌母氣本源,在污穢衝擊下劇烈波動,一部分被強行同化,另一部分則在痛苦掙扎中,化作一縷縷溫潤的混沌清流,逆著鎖鏈反哺回葬海之眼。
碎片四:葬海之眼吸收到混沌清流的剎那,瞳孔猛地收縮,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邪源波動轟然爆發。
祭壇下方,那道巨大的封印裂痕,如同被注入了強酸,瞬間腐蝕擴張。
一隻指尖流淌著污穢星光的巨大手指虛影,覆蓋著無盡青銅鱗片,正緩緩從裂痕深處探出。
「原來如此。」
黑姬的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尖,在慢慢中伸展。
冰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與徹骨的寒意,如同萬載玄冰炸裂。
「它要的根本就不是什麼鑰匙,而是是鎖孔本身。」
「什麼?」姜嘯如遭雷擊,重瞳之中金芒爆閃,「鎖孔本身?」
「對。」
黑姬狠狠地點了點頭,她右手猛地指向星盤光幕中,那被青銅鎖鏈纏繞灌注的青丘。
「青丘丫頭體內的邪印鎖孔,根本不是什麼開啟葬海的關鍵鑰匙,那是邪神在三千年前,獵殺鎮海鰲剝離其伴生神器核心碎片時,強行在她本源中烙下的一個錨點,一個連線葬海之眼的空間座標,一個供它降臨的血飼鎖孔。」
她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入姜嘯的心臟。
「它利用青丘聖地禁地,這處既是封印地又蘊含磅礴生機的特殊節點,作為獻祭儀式的祭壇基座。」
「它利用青丘丫頭體內純淨的混沌母氣本源,作為獻祭儀式的核心祭品與能量熔爐。」
「它透過鎖孔錨點,構建邪能通道,將抽取的九幽生死之力強行灌注,不是為了滋養自身,而是為了污染同化青丘的混沌母氣,將這股萬物起源之力,扭曲成最適合它降臨的邪神溫床。」
「當混沌母氣被徹底污染同化的那一刻……」
黑姬的目光死死鎖定光幕中,那縷從青丘體內反哺回葬海之眼的混沌清流,聲音帶著一種洞悉滅世陰謀的冰冷絕望。
「當青丘丫頭的神魂與肉身,被徹底轉化為承載它意志的容器之時……」
「葬海之眼,將以此為座標,以此為通道,以此為祭壇,徹底降臨。」
「它要做的,是在骨殿祭壇之上,以青丘為血飼鎖孔,以被污染的混沌母氣為祭品,完成一場終極獻祭儀式。」
「儀式的目的……」
黑姬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靈魂的尖銳。
「不是開啟葬海,而是在青丘聖地,在青丘丫頭這具完美的容器身上,強行撕開一道直通葬海核心的葬海之眼。它將以此為門戶,將其本體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投射過來,甚至讓它的本體真正降臨此界。」
「到那個時候……」
黑姬的目光掃過姜嘯,掃過星盤上那即將被污穢吞噬的青丘虛影,掃過那從骨殿裂痕中探出的巨大手指,一字一頓,如同最後的喪鐘。
「青丘聖地,將成為新的葬海源頭,青丘丫頭將成為行走的滅世之眼,我們這界再無淨土,唯余葬海沉淪,天下之大到處都是他邪神的天地,到處都是他邪神的土壤,這才是他的終極目的,把九幽大陸變成他的練功地,變成他的容器,變成他再進一步的墊腳石。」
轟……
姜嘯識海如同被億萬雷霆同時劈中。
重瞳之中,那燃燒的金芒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光幕中女兒痛苦掙扎的小臉,看著她眉心那如同燃燒地獄之門的鎖孔印記,看著她體內純淨的混沌母氣正被污穢一點點吞噬,一股冰冷到骨髓深處的絕望與暴怒,混合著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滅世的潮汐,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丘……兒……」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沫的腥甜。
原來,他女兒從出生起,就註定了成為邪神降臨的祭品與容器。
原來,他拼死守護的一切,不過是邪神精心布置的祭壇。
原來,他以為的鑰匙,竟是刺向女兒心臟最毒的錨。
「啊啊啊……」
姜嘯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周身殘存的帝氣徹底失控,如同狂暴的颶風般轟然炸開。
觀星台劇烈搖晃,星盤光芒明滅不定,一陣的搖晃不已。
「姜嘯,冷靜。」
黑姬厲喝,星輝鎖鏈強行穩住星盤,臉色凝重無比。
「現在不是你發瘋的時候,獻祭儀式已經開始加速,青丘體內的混沌母氣,正在被快速污染,我們必須在她徹底沉淪葬海之眼降臨前打斷儀式,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不然我們都是罪人。」
「怎麼打斷?」
姜嘯猛地轉頭,重瞳赤紅如血,死死盯著黑姬,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斬斷通道?摧毀骨殿?還是殺了那鬼東西?」
「通道深植空間斬不斷,骨殿在葬海深處我們進不去,至於邪神……」
黑姬眼中閃過一絲狠絕,「殺不了它,但我們可以毀了它的祭壇,奪回它的祭品。」
「祭壇?」
姜嘯一怔。
「對,祭壇。」
黑姬指向光幕中瑤池禁地的冰棺,「青丘聖地禁地,就是它選定的降臨祭壇,青丘丫頭就是它最核心的祭品。只要我們能將她從祭壇上奪下來,切斷她與骨殿的聯絡,淨化她體內的污染,就能讓儀式中斷,讓葬海之眼失去降臨的座標。」
「奪下丘兒?淨化污染?」
姜嘯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如何做?。」
「需要兩樣東西,」黑姬語速飛快,「第一,能暫時遮蔽甚至切斷邪神意志對鎖孔錨點感應的至寶,第二能淨化葬海邪源污染喚醒青丘丫頭混沌母氣本源的純淨本源之力。」
「至寶?本源之力?」
姜嘯眉頭緊鎖。
「至寶……」
黑姬的目光,猛地轉向懸浮在姜嘯身側,那枚流淌著溫潤星輝的銀凰髮簪。
「九天清氣至純至淨萬邪不侵,或許能暫時遮蔽邪神意志的侵蝕。」
「至於純淨本源之力……」
黑姬的目光,落在了姜嘯心口那柄煌煌巨劍虛影之上。
「你的戰神血脈本源,煌煌戰意破滅萬邪,再加上……」
她的視線,移向自己眉心那點黯淡卻依舊純淨的星核印記。
「我的無垢星核本源。」
「我們三人之力,以九天清氣為屏障,以戰神血脈為鋒,以無垢星核為引,強行沖入瑤池禁地,衝擊冰棺封印,將青丘丫頭從邪神祭壇上搶回來。」
「但……」黑姬的聲音陡然沉重,「風險極大。」
「九天清氣屏障未必能完全隔絕邪神意志,衝擊冰棺封印會引發邪能通道的劇烈反噬,淨化過程更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不僅救不了青丘,我們三人的本源,都可能被邪源污染反噬,成為祭品的一部分。」
「而且……」
她看向星盤光幕中,那從骨殿裂痕中探出的越來越清晰的巨大青銅手指,「我們時間不多了,那東西快要出來了。」
姜嘯的目光,掃過銀凰髮簪,掃過自己心口的巨劍,最後落在黑姬眉心的星核上。
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步踏前,染血的右手猛地握住懸浮的銀凰髮簪。
左手並指如劍,狠狠點在自己心口。
「吼……」
他心口的巨劍虛影發出震天咆哮,煌煌戰意沖天而起。
「那就搶,用我的命去搶。」
他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響徹整個觀星台。
嗡……
就在這時,星盤光幕中,瑤池冰棺內的青丘,身體猛地弓起。
眉心鎖孔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黑邪光。
一股彷佛能凍結時空的恐怖意志,冰冷漠然,順著邪能通道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