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兒暫時沒事了,但邪印根源未除。」
姜嘯壓下翻騰的氣血,覆蓋金鱗的右臂光芒黯淡,裂痕密布,龍爪形態幾乎維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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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忍劇痛,重瞳銳利如刀,掃視著這片狼藉崩塌的死亡殿堂。
邪物雖死,但此地與青丘邪印同源,必有線索。
「老男人,快找,這鬼地方要塌了。」
陽神一號的光影,在劍柄上急跳。
「骨片是關鍵,但此地或許還有其他東西能壓制丘兒體內的邪印。」
大老黑的聲音帶著一絲希冀。
姜嘯身影如電,在墜落的骨雨中穿梭。
覆蓋金鱗的左臂揮動,震開砸落的巨大顱骨。
右臂龍爪形態勉強維持,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懸浮的暗紅骨片攝入掌心。
入手冰冷刺骨,彷佛握著一塊萬載寒冰,骨片表面那些蠕動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試圖鑽入他的皮膚,帶來陣陣邪異的悸動。
「哼。」
姜嘯冷哼一聲,心口巨劍虛影光芒一閃,
一股煌煌戰意強行壓制住骨片的躁動,將其收入一個臨時封印的玉盒。
他的目光,隨即鎖定在祭壇後方那片相對完整的區域。
那裡,堆積著無數碎裂的玉器殘片,以及一些被邪氣侵蝕得面目全非的金屬器物殘骸。
顯然,此地曾存放過一些物品,但大部分已被歲月和邪能腐蝕。
「嗡……」
就在姜嘯靠近那片區域時,左手緊握的銀簪,簪頂那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銀凰虛影,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一絲微弱卻純淨的九天清氣感應,如同風中殘燭,指向了廢墟角落。
「那裡……」
姜嘯心頭一動,龍爪撥開堆積的骨屑與金屬碎片。
嗤啦……
一塊邊緣焦黑殘缺的玉簡巴掌大小,顯露出來。
玉簡材質溫潤,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表面覆蓋著一層粘稠的青銅鏽跡,幾乎將其徹底包裹。但就在這污穢之下,一絲微弱卻帶著古老淨化氣息的符文波動,頑強地透出,
「淨化……氣息?」
姜嘯瞳孔微縮。
龍爪小心翼翼拂去玉簡表面的污穢鏽跡。
嗡……
玉簡殘缺的一角,幾道流淌著淡金色澤的細微符文,如同黑暗中點燃的星火,微弱卻清晰地亮起,一股帶著洗滌污穢安撫神魂的溫和力量,瞬間擴散開來。
雖然微弱,卻讓姜嘯心口那柄躁動的巨劍虛影,都平復了一絲。
大老黑的聲音帶著驚喜,「是淨化邪印的古法,雖然有些殘缺了應該有用,快看看。」
姜嘯神念瞬間探入玉簡。
殘缺的資訊湧入腦海。
「以九天清氣為引子,以混沌母氣為基,用無垢心劍為鋒,可以滌邪源之穢,然後以戰神血脈為橋樑,引動本源共鳴。切記邪源根深如跗骨之蛆,強行剝離恐怕傷了本源,需慢慢來。」
資訊極其破碎,關鍵部分缺失嚴重。
但九天清氣、混沌母氣、無垢心劍、戰神血脈這幾個詞,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照亮了方向,
「九天清氣有九玄,混沌母氣在丘兒體內,無垢心劍玲瓏有,戰神血脈是我。」
姜嘯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有希望!丘兒真的有希望了。」
雖然殘缺,但這玉簡指明瞭道路。
「太好了。」
陽神一號也興奮地閃爍。
嗡……
就在這時,銀簪頂端那微弱的銀凰虛影,再次波動了一下。
這一次感應的方向,指向了玉簡下方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石板。
姜嘯龍爪掀開石板。
嗤……
一道如同月華初升的清輝溫潤柔和,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陰冷邪氣。
一枚鴿卵大小呈現出溫潤羊脂白玉色澤的古玉通體渾圓,靜靜躺在石板下的凹槽中。
古玉表面,沒有任何雕刻,卻天然流淌著水波般的清輝。
清輝所及,空氣中瀰漫的邪氣如同冰雪消融,連姜嘯體內翻騰的躁動氣血都平復了不少。
更讓姜嘯心神劇震的是,這古玉散發出的清輝波動,竟隱隱與青丘體內那縷被壓制的混沌母氣本源,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清心古玉,」大老黑瞬間認出,「天生地養,蘊含一絲混沌初開時的清淨本源,雖無法根除邪印,但能極大壓制其躁動,溫養丘兒本源,減輕她的痛苦,果真好東西。」
「丘兒有救了。」
姜嘯眼中湧起狂喜,小心翼翼地將這枚溫潤的古玉捧在掌心。
入手溫涼,那股純淨的清淨之力,讓他疲憊的神魂都為之一振。
他幾乎能想像到,將這枚古玉佩戴在青丘身上,能給她帶來多大的緩解。
「快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陽神一號催促。
姜嘯點頭,將清心古玉珍重收起。
「唳……」
就在他準備轉身撤離這崩塌地獄的剎那,一聲充滿了無盡焦急與驚懼的微弱清鳴,如同瀕死的哀鴻,猛地從銀簪頂端傳來,是九玄凰。
那幾乎消散的銀凰虛影,此刻劇烈地波動起來,傳遞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意念。
「快……走……」
九玄凰的意念斷斷續續,虛弱不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骨殿……核心……祭壇……在……復甦……」
「它……的本體……意志……即將……徹底……甦醒……」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嗡……
彷佛在印證九玄凰的警告,整個崩塌的頭骨偏殿,猛地劇烈一震。
一股充滿了無盡怨毒與褻瀆的恐怖意志波動,如同甦醒的滅世凶魔,從骨殿最核心的祭壇方向轟然席捲而來。
這一次不再是威壓,而是鎖定。
一股充滿了貪婪與毀滅的冰冷意念,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穿透層層空間,死死鎖定了姜嘯,以及他懷中那枚暗紅的骨片。
轟……
姜嘯的身影,如同撕裂地獄帷幕的流星,狠狠撞出了那片崩塌的頭骨偏殿。
身後,是漫天砸落的慘白骨雨,是凝固如冰棱的青銅邪氣,是垂死巨蟒般哀鳴的鎖鏈。
更深處,那雙由怨毒與邪光凝聚的冰冷巨眼虛影,穿透翻騰的邪氣,死死鎖定著他的背影!
貪婪,毀滅,不容逃脫。
「鑰匙……留下……」
那重疊了億萬怨魂哀嚎的邪異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狠狠鑽入姜嘯的神魂。
「滾……」
姜嘯重瞳赤金,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心口那柄巨劍虛影瘋狂震顫,煌煌戰意混合著帝道威壓,強行將那粘稠冰冷的意念震開一絲縫隙。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覆蓋金鱗的雙腿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
轟轟轟……
每一步踏在布滿骸骨與鏽跡的冰冷地面上,都炸開一圈氣浪,留下深深的裂痕。
他如同一道燃燒著金紅火焰的閃電,在巨大而空曠的骸骨長廊中瘋狂疾馳。
兩側,無數鑲嵌在牆壁上的巨大顱骨空洞的眼眶,彷佛活了過來,冰冷地注視著他這個闖入者。
空氣中瀰漫的邪氣,如同粘稠的沼澤,瘋狂地拉扯著他的身體,侵蝕著他的護體帝氣。
「老男人,再快點,那鬼東西的意志追上來了。」
陽神一號的光影在劍柄上瘋狂閃爍,聲音帶著驚恐的尖嘯。
「它在抽取整個骨殿的力量鎖定你,空間在凝固。」
大老黑的聲音凝重無比。
姜嘯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絲。
右臂金鱗黯淡,裂痕密布,強行爆發後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神經。
但他不敢慢,慢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嗡……
就在這時,懷中那枚溫潤的清心古玉,毫無徵兆地散發出一圈柔和而純淨的清輝。
清輝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驅散了周圍部分粘稠的邪氣,讓姜嘯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更關鍵的是這清輝蕩漾的瞬間,遠在青丘瑤池禁地,冰棺中昏睡的小青丘,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絲。眉心那暗青色的邪印,原本如同蟄伏毒蛇般散發著微弱邪光,此刻竟被一股無形的清淨之力壓制下去,光芒黯淡了許多。
纏繞在她小小身體上、那些幾乎看不見卻帶來無盡痛苦的細微邪源鎖鏈,也彷佛被溫水浸泡,軟化了一絲。
「爹……」
一聲帶著一絲安穩睡意的微弱呢喃,如同跨越了無盡空間,輕輕拂過姜嘯的神魂。
「丘兒……」
姜嘯心頭猛地一顫,巨大的驚喜與揪心的痛楚交織。
「古玉有效,丘兒安穩了。」
他幾乎要喜極而泣。
這枚清心古玉,竟能跨越空間,微弱地影響青丘體內的邪印。
雖然無法根除,但這片刻的安穩,對承受了無盡痛苦的女兒來說,就是最大的慰藉。
「太好了,丘丫頭沒事了。」
陽神一號也激動地閃爍。
「古玉清淨本源,能微弱共鳴壓制邪源,但距離太遠,效果有限,需儘快趕回。」
大老黑提醒道。
「知道。」
姜嘯眼神更加堅定。
他一邊亡命奔逃,一邊分出一縷神念沉入儲物空間,首先是那塊殘缺的玉簡,神念掃過。
「引九天清氣為引,融混沌母氣為基,鑄無垢心劍為鋒,可滌邪源之穢,然需戰神血脈為橋,引動本源共鳴。切記,邪源根深,如跗骨之蛆,強行剝離恐傷及本源,需徐徐圖之。」
破碎的資訊再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