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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殘碑刻往事

  「有字,老男人,你快看那邊有字。」

  陽神一號驚叫。

  姜嘯瞳孔驟縮,重瞳金光大盛,死死盯向那些被骨片光芒啟用的刻痕。

  刻痕並非文字,而是由無數扭曲的線條和破碎的符號組成。

  如同上古先民留下的壁畫拓印,充滿了蠻荒與悲愴的氣息。

  第一幅殘圖:

  一片粘稠冰冷的混沌之海浩瀚無垠,海面如同凝固的墨玉,倒映著破碎扭曲的天光。

  海面中心,一道散發著不祥青銅光澤的巨大裂痕,如同被撕裂的傷口,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涌著污穢冰冷的邪氣。裂痕邊緣,無數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正是葬海之眼。

  第二幅殘圖:

  裂痕上方,一道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身披殘破戰甲,手持一柄斷裂的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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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非攻擊,而是張開雙臂,以自身胸膛為盾,死死堵在那噴涌邪氣的裂痕之上。

  無數道污穢的邪氣如同毒蛇,瘋狂纏繞侵蝕著他的身軀,將他染成半身青銅的恐怖模樣。

  他的腳下,是無盡生靈的骸骨堆積如山——戰神以身為封。

  第三幅殘圖:

  偉岸身影的胸口,一道由純淨戰意與血脈之力凝聚的鎖鏈虛影,深深刺入葬海之眼的裂痕深處。鎖鏈的另一端,並非實體,而是延伸向虛空,隱約可見幾道模糊的的微小光點,散發著混沌、妖力、劍意不同氣息——鑰匙關乎血脈與傳承。

  第四幅殘圖:

  畫面一轉。

  那堵住裂痕的偉岸身影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座由無數巨大骸骨(人、妖、獸、甚至星辰碎片)堆砌而成的恐怖巨殿雛形。巨殿的根基,正是那噴涌邪氣的葬海之眼裂痕。

  無數青銅色的邪氣如同粘合劑,將億萬骸骨強行熔鑄在一起。

  骸骨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邪火——骨殿乃邪源以萬靈骸骨為基所築。

  刻痕到此戛然而止,石碑下半截斷裂處一片空白。

  嗡……

  隨著最後一幅圖景顯現,那枚懸浮的暗青骨片光芒驟然黯淡。

  如同耗盡了所有力量,啪嗒一聲輕響,掉落在祭壇冰冷的骨面上。

  四周瘋狂湧來的骸骨戰兵,動作也猛地一滯。

  眼眶中的邪火劇烈搖曳,彷佛受到了某種衝擊。

  「葬海之眼……是邪源泄露點……」

  姜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重瞳死死盯著第一幅圖。

  「戰神……以身為封……」

  他撫上自己心口那道被鎖鏈纏繞的巨劍符文,感受著其中奔騰的戰意,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宿命感湧上心頭。

  那堵住裂痕的身影,是否就是戰神血脈的源頭,是否就是他血脈中封印的由來。

  「鑰匙……關乎血脈與傳承……」

  姜嘯的目光,掃過第三幅圖那幾道模糊的光點,又猛地看向地上那枚散發著混沌母氣的暗青骨片。

  青丘的混沌母氣,玲瓏的無垢劍心,他的戰神血脈……還有誰?

  這骨片,就是其中一把鑰匙的碎片。

  「這鬼地方是用億萬生靈的骨頭和邪氣粘起來的。」

  陽神一號的光影看著第四幅圖,聲音帶著驚駭的顫抖,「太他娘的邪門了,太殘忍了。」

  「印證了……」

  大老黑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秦雪兒鏡中資訊,九玄凰的提示,還有佛帝臨死前的刮痕,都指向了這裡。葬海之眼是源頭,戰神封印是枷鎖,鑰匙是解封的關鍵。而這骨殿,就是邪源利用泄露的邪氣和萬靈骸骨打造的巢穴和老巢。」

  他劍身微顫,混沌光芒掃過周圍那些動作遲滯眼眶邪火搖曳的骸骨戰兵。

  「這些骨頭架子,生前恐怕就是被邪源吞噬用來築殿的犧牲品。它們的怨念和不甘,化作了驅動戰陣的邪能。」

  「吼……」

  彷佛印證大老黑的話,距離祭壇最近的一具骸骨巨像,眼眶中搖曳的邪火猛地穩定下來。

  但不再是純粹的怨毒,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愴與痛苦。

  它緩緩抬起巨大的骨掌,並非攻擊,而是指向祭壇後方那片被濃郁青銅邪氣籠罩的骨殿核心區域。

  喉嚨的骨骼摩擦著,發出一個模糊破碎的音節。

  「眼……在……那……里……」

  「鑰匙……不……全……」

  骸骨巨像那嘶啞破碎的音節,如同最後的遺言,在死寂的空氣中迴蕩,隨即徹底消散。

  它眼眶中搖曳的幽綠邪火,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

  龐大的骸骨身軀,彷佛中完成了使命,轟然倒塌。

  砸在暗紅的塵埃中,碎成一地黯淡的枯骨,再無半點邪氣波動。

  彷佛那殘存的執念,在指引完方向後,便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四周那些動作遲滯的骸骨戰兵,也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紛紛僵立原地,眼眶中的邪火明滅不定,最終緩緩熄滅,嘩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化作冰冷的死物。

  整個骸骨戰陣區域,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隱隱中透露著一股發自靈魂的悲愴。

  唯有那殘破祭壇頂端,那枚散發著微弱混沌母氣的暗青骨片,靜靜躺在冰冷的骨面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它……解脫了?」

  陽神一號的光影,從劍柄上小心翼翼探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大老黑的聲音低沉,好像被悲愴到了,「「殘念耗盡歸於塵土,至少它指引了方向。」

  姜嘯沉默著,重瞳金光掃過那堆散落的巨大骸骨,又落在祭壇上的暗青骨片上。

  他緩緩踏上祭壇,彎腰,覆蓋著淡金鱗片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拾起了那枚骨片。

  入手溫潤,帶著一絲青丘血脈特有的純淨氣息。

  混沌母氣波動雖然微弱,卻異常精純。

  與他識海中女兒眉心那枚鎖孔印記的共鳴,清晰無比。

  顯然,兩者同宗同源。

  「是丘兒的……沒錯。」

  姜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將骨片緊緊攥在手心,彷佛握住了女兒的一縷生機。

  陽神一號疑惑道:「鑰匙不全什麼意思?難道這樣的碎片,不止一塊?」

  大老黑凝重說道:「恐怕是,那殘碑圖景顯示,鑰匙關乎血脈與傳承,可能涉及不同的人或力量。這骨片,或許只是其中一把鑰匙的一部分。」

  姜嘯抬起頭,重瞳穿透瀰漫的青銅邪氣,望向祭壇後方那片更加幽暗深邃的區域。

  那裡,是骸骨巨像最後指向的方向,也是骨殿核心威壓傳來的源頭。

  「走。」

  沒有猶豫,姜嘯將骨片收入懷中貼身藏好。

  左手緊握銀簪,清輝流轉護體。

  右手覆蓋金鱗,戰神血脈之力在體內奔騰。

  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踏過散落的骸骨,朝著骨殿最深處,悍然前行。

  越往深處走,青銅邪氣越發粘稠陰冷。

  如同實質的液體,帶著刺骨的寒意與腐蝕神魂的怨念。

  腳下的地面,不再是散落的骸骨,而是由無數巨大完整,甚至帶著部分血肉乾涸痕跡的骸骨,被青銅邪氣強行熔鑄而成,形成一條通往深淵的骸骨之路。

  道路兩側,聳立著無數高達百丈的恐怖骸骨雕像。

  有生著巨大骨翼的遠古凶禽,有盤踞如山嶽的洪荒巨獸,有身披殘破骨甲的巨人戰士……

  它們無一例外,眼眶中都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幽綠邪火,如同沉默的守衛,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但此刻,這些骸骨守衛並未甦醒攻擊。

  它們只是靜靜地矗立著,如同在朝拜著什麼。

  朝拜著道路盡頭,那扇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骸骨之門。

  那扇門,完全由無數根巨大到,如同撐天巨柱的脊椎骨交錯熔鑄而成。

  骨縫間流淌著粘稠的青銅色邪能,如同活物的血管。

  門扉緊閉,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由更小骸骨拼接而成的詭異浮雕,描繪著無數生靈在葬海邪源中沉淪掙扎的恐怖景象。

  而在兩扇巨大骨門的中央,赫然鑲嵌著一顆眼眶中燃燒著兩團暗紫色火焰的巨大龍首骸骨,覆蓋著厚重青銅鏽跡。

  那龍首骸骨並非裝飾,而是活的。

  它緊閉的巨口微微開合,噴吐出帶著硫磺與腐朽氣息的冰冷氣流。

  巨大的骨爪深深嵌入骨門之中,彷佛與門扉融為一體。

  更恐怖的是,一股遠超之前所有骸骨守衛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從這顆龍首骸骨中瀰漫開來,死死封鎖著通往門後的道路。

  「我靠,看門龍。」

  陽神一號驚得光影亂顫,「這骨頭架子生前得是什麼級別的存在?死了都這麼嚇人。」

  大老黑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看門龍,應該是某種是禁制,以這頭邪化龍皇的骸骨為核心,融合了整座骨殿的邪能,構築的終極骨障,硬闖者必死。」

  姜嘯在距離骨門百丈之外停下腳步。

  重瞳金光穿透濃郁的邪氣,死死鎖定那顆巨大的龍首骸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龍首骸骨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兩團暗紫火焰深處,冰冷無情的守護意志,無形當中已經把他們阻擋在外了,肅然殺意隱隱中蕩漾而起。

  本能直覺,這骨障絕非蠻力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