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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嬰鈴溯源(下)

  「丘兒……我的丘兒……」

  青玲瓏緊緊抱住懷中因痛苦而顫抖的女兒。

  巨大的心痛和憤怒,幾乎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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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明白,女兒眉心的鎖孔印記,並非邪源碎片的寄生,而是她前世被強行剝奪力量核心後留下的如同鎖孔般的創傷,胸前的銀鈴正是那被剝奪了後遺落在廢墟中的神器殘體。

  「玄機老狗……」

  下方。

  重傷的姜嘯,也透過青丘痛苦的囈語和那爆發的記憶碎片光影,瞬間明白了這跨越三千年的血債。

  他目眥欲裂。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掙扎著想站起,卻被身體的劇痛和魔鼎散發的恐怖威壓,死死按在地上。

  太阿劍心在識海中發出悲愴的哀鳴,彷佛在回應護山神獸跨越輪迴的泣血控訴。

  「原來是那畜生的轉世。」

  魔鼎之中,那深沉古老的邪惡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冰冷貪婪。

  「難怪能引動混沌母氣,承載吾之碎片,好,好極了,省了本座尋找完美爐鼎的功夫。待吾徹底融合碎片,掌控此身這方天地,將徹底沉淪葬海,而你等便是吾歸來的第一份祭品。」

  隨著這貪婪的宣告,那尊正在加速青銅化的魔鼎,猛地調轉方向。

  鼎口對準了祭壇頂端抱著青丘的青玲瓏。

  鼎口之內,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旋轉著無數污穢青銅魔紋的恐怖旋渦。

  旋渦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目標直指青丘和她胸前那枚爆發出魔紋光芒的銀鈴。

  「容器鑰匙歸來。」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了青玲瓏和青丘。

  青玲瓏周身那層由無垢劍心和柳慕雪殘魂共鳴形成的冰藍光暈,在魔鼎這終極吸力面前,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死死抱住女兒,妖力催動到極致,卻如同螳臂當車。

  身體不受控制地被那吸力強行拖拽著,朝著鼎口那污穢的青銅魔紋旋渦滑去。

  懷中的青丘,胸前的青銅銀鈴和眉心的鎖孔印記光芒爆閃,與魔紋旋渦產生強烈的共鳴,彷佛隨時要脫離她的身體,投向那毀滅的深淵。

  「玲瓏,丘兒……」

  姜嘯在下方發出絕望的嘶吼,掙扎著想要撲上去,卻被吸力的餘波死死壓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女被拖向魔鼎巨口。

  「爹……爹……」

  青丘在恐怖的吸力和識海記憶碎片的雙重衝擊下,發出微弱而痛苦的呼喚。

  她小小的手,本能地朝著姜嘯的方向虛抓。

  這聲呼喚,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姜嘯的心臟。

  什麼重傷,什麼詛咒,什麼沉淵初火熄滅。

  在這一刻,統統被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足以焚盡理智的暴怒和守護本能徹底碾碎。

  「老匹夫想動我女兒,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姜嘯的咆哮,如同瀕死凶獸的絕唱。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身體猛地一擰。

  燃燒著不屈意志的太阿劍心,被他強行引爆。

  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劍意,混合著他殘軀中最後的氣血,轟然爆發。

  噗……

  他對著自己心口,狠狠一拳砸下。

  以身為引,強行刺激那早已沉寂的沉淵初火本源。

  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火星,竟真的從他心竅深處,被這搏命般的刺激,再次點燃。

  「不夠,還遠遠不夠。」

  姜嘯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目光掃過那不斷逼近妻女的魔鼎巨口,掃過青丘痛苦的小臉,掃過青玲瓏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和絕望的眼神。

  恨欲狂。

  一個瘋狂到極致,慘烈到極致的念頭,如同地獄的毒火,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玲瓏,護住丘兒和師姐……」

  姜嘯染血的咆哮,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狠狠撞碎了污穢潮音的嗚咽。

  藉著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將殘破的身軀化作一道燃燒著微弱心火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撲向魔鼎那深不見底旋轉著污穢青銅魔紋的恐怖巨口。

  「姜嘯……」

  青玲瓏的尖叫聲,撕裂了葬魂淵的死寂,帶著從未有過的絕望與恐懼。

  她眼睜睜看著丈夫的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瞬間被那污穢的青銅魔紋旋渦吞噬。

  巨口閉合的剎那,她甚至能聽到污穢能量碾碎骨骼的細微聲響。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爹……爹……」

  懷中青丘的痛苦囈語,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青玲瓏瀕臨崩潰的神魂上。

  女兒胸前那枚青銅銀鈴與眉心鎖孔印記共鳴的光芒,在魔鼎吞噬姜嘯的瞬間,彷佛被投入了滾油的冷水,猛地爆發出更加刺目混亂的青銅邪光。

  一股冰冷而貪婪的吸力,從中爆發。

  與魔鼎的吞噬之力裡應外合,要將青丘小小的身體也拖入那毀滅的深淵。

  「休想。」

  青玲瓏雙目赤紅,妖異的豎瞳瞬間收縮如針。

  巨大的悲痛,非但沒有壓垮她,反而如同投入熔爐的冰水,徹底點燃了九尾天狐血脈深處的凶性與守護本能,什麼無垢劍心瀕碎,什麼妖力枯竭,統統被拋在腦後。

  「想動我女兒,除非我死。」

  她發出如同受傷母獸般的低吼。

  不顧一切地燃燒起體內最後一絲九尾本源精血。

  月白色的妖火,混合著無垢劍心最後的殘韻,在她周身轟然爆發,形成一道搖搖欲墜卻死死將青丘護在核心的冰藍光繭。

  光繭在魔鼎吸力和銀鈴邪光的雙重撕扯下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呻吟,卻如同紮根於虛空的磐石,死死抵住了這內外交加的毀滅之力。

  魔鼎內部。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冰冷,絕對的污穢。

  姜嘯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宇宙間最骯髒的化糞池。

  散發著蝕骨銷魂惡念的污穢能量,如同億萬條帶著倒刺的毒蟲,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這些污穢能量,無視了他體表的防禦,瘋狂地朝著他每一個毛孔每一處傷口鑽去。

  難以想像的劇痛,席捲每一寸神經。

  彷佛靈魂都被浸泡在了濃硫酸中,被一點點腐蝕溶解。

  更可怕的是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

  如同置身萬丈深海之底,四面八方都是足以碾碎山嶽的污穢重壓。

  他聽到了自己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聽到了內臟被擠壓移位的悶響。

  右半邊被詛咒冰封的身體,在這污穢重壓下,暗金冰霜加速蔓延,幾乎要將他的生機徹底凍結。

  「啊……」

  姜嘯的喉嚨,被污穢能量堵塞,只能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嘶鳴。

  意識在極致的痛苦和污穢的侵蝕下,飛速模糊沉淪。

  太阿劍心的悲鳴,早已被淹沒。

  識海中那縷強行點燃的心火火星,在這絕對的污穢領域中,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瘋狂搖曳,眼看就要徹底熄滅,無邊的黑暗與死寂誘惑著他。

  嗡……

  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冰藍光芒,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縷晨曦,在他即將沉淪的識海中極其微弱地亮起。

  光芒中,浮現出青玲瓏那雙充滿絕望與恐懼,卻依舊死死護住女兒的眼眸

  浮現出青丘痛苦抽搐,向他伸出小手呼喚爹爹的小臉。

  浮現出大老黑劍鍔處,師姐那點微弱卻頑強閃爍的冰藍螢火。

  「玲瓏……丘兒……師姐……」

  這三個名字,如同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即將麻木的神魂。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比死亡更強大的守護意志,混合著對玄機老魔焚盡八荒的滔天恨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

  「不……」

  姜嘯的靈魂,在污穢的泥沼中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那縷即將熄滅的心火火星,被這股不屈的意志狠狠注入,轟然爆燃。

  不再是微弱的火星,而是一簇在污穢黑暗中倔強燃燒的沉淵心焰。

  赤金中帶著一絲寂滅蒼青的火焰,混合著他燃燒的生命精元,猛地從他心竅處爆發出來,瞬間覆蓋了他殘破的軀殼。

  火焰雖小,卻帶著一種焚寂萬物的慘烈意志,與瘋狂侵蝕的污穢能量展開了殊死的對抗。

  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投入了冰水。

  心焰所過之處,粘稠冰冷的污穢能量,發出了悽厲的哀鳴。

  無數試圖鑽入他身體的蝕魂毒蟲,被瞬間焚成青煙。

  包裹周身的污穢重壓,被強行灼燒出一片僅容他殘軀存在的真空地帶。

  劇痛依舊鑽心。

  壓力依舊恐怖。

  但至少,他暫時沒被瞬間同化,他還有意識,他還能戰鬥。

  「老匹夫,你的破鼎老子今天給你開開胃。」

  姜嘯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在污穢的黑暗中發出無聲的怒吼。

  他不再試圖掙脫這污穢的牢籠,反而如同一條發現了獵物巢穴的毒蛇。

  開始瘋狂地催動心焰,朝著魔鼎內部污穢能量最濃郁的核心區域悍然鑽去。

  心焰灼燒著污穢,開闢著前進的通道。

  每前進一寸,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心力的瘋狂消耗。

  污穢的能量,如同粘稠的沼澤,瘋狂地反撲擠壓,試圖熄滅這膽敢在它體內肆虐的火焰。

  姜嘯的心焰,在對抗中劇烈搖曳。

  顏色越來越黯淡,彷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但他眼中燃燒的瘋狂與決絕,卻越來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