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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劍痕下的殺機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尋找最貼切的形容。

  「像是用最污穢的死氣,強行模仿混沌的狂暴外殼,徒有其表,核心腐朽。」

  「污穢死氣?」

  「模仿混沌?」

  寒松真人和玄冰真人臉色劇變。

  他們修為高深,先前悲怒交加,又被那狂暴的劍氣表象所懾,未曾深究。

  此刻被青玲瓏這擁有無垢劍心,洞察入微的存在一點破,神念立刻再次凝聚。

  帶著十二分的凝重,重新探向那傷口殘留的劍氣。

  這一次,他們探查得更加深入,更加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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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

  寒松真人猛地收回神念,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如同吞了蒼蠅。

  他死死盯著傷口,鷹隼般的眼神中,充滿了巨大的驚疑和一絲被愚弄的暴怒。

  「確……確有古怪。」

  寒松真人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表面是狂暴混沌,核心核心卻藏著一股冰冷污穢的蝕靈死氣。」

  「蝕靈死氣?」

  玄冰真人失聲驚呼,臉色同樣劇變。

  這名字,他並不陌生。

  那是沉淵劍冢深處污穢死寂的象徵。

  與瑤池宮純淨的冰系靈力乃是天生的死敵。

  「不可能。」

  玄冰真人下意識反駁,「沉淵死氣污穢陰冷,怎可能與狂暴混沌混淆?更不可能模仿出如此精純的湮滅劍氣。」

  「所以,這是栽贓。」

  姜嘯冰冷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下。

  他一步踏前,周身沉凝如山嶽的氣勢轟然爆發。

  竟將周圍壓迫而來的瑤池宮戰陣氣息,硬生生逼退一步。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

  「有人殺了柳慕雪,用蘊含沉淵死氣的邪法,模仿混沌劍氣,嫁禍於我,嫁禍天機閣。其心可誅。」

  栽贓嫁禍。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每一個瑤池宮弟子心中炸響。

  原本堅信不疑的悲憤,瞬間被巨大的驚疑和混亂取代。

  無數道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姜嘯、青玲瓏和長老們之間逡巡。

  「即便……即便劍氣有異。」

  玄冰真人臉色變幻不定,強自鎮定,但底氣明顯不足。

  「那也無法洗脫你的嫌疑,誰能證明不是你用邪法偽裝?或者是你身邊這妖女……」

  「閉嘴。」

  一聲清冷的低喝,驟然打斷玄冰真人。

  青玲瓏猛地抬眸,那雙墨玉般的瞳孔中,無垢劍心的寒芒暴漲。

  一股源自血脈的恐怖威壓,混合著冰冷的母性怒火,如同無形的冰山轟然壓下。

  玄冰真人只覺得神魂劇震,如遭重擊,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臉色一白,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看向青玲瓏的眼神充滿了駭然。

  這妖女實力竟如此恐怖。

  「證明?」

  青玲瓏的聲音,冷得能凍結靈魂。

  「本尊無需向爾等證明,但若有人再敢口出污言,辱及我夫,休怪本尊劍下無情。」

  她玉手虛按腰間。

  雖未出鞘,一股凍結萬物的凜冽劍意已沖天而起,瞬間將玄冰真人牢牢鎖定。

  整個寒月殿廣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壓抑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劍拔弩張真相撲朔迷離的僵持時刻,異變陡生。

  柳慕雪屍體下方,那片被暗紅血漬洇染的玄冰玉地面,毫無徵兆地亮起一絲污穢冰冷到極致的……漆黑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瞬間沿著血漬的紋路蔓延扭曲。

  眨眼間,竟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散發著褻瀆與終結氣息的……漆黑魔紋印記。

  印記中心,一道模糊由純粹污穢死氣構成的冰冷輪廓,緩緩浮現。

  那輪廓赫然與姜嘯在青丘夢中看到的,青銅碎片倒映出的魔紋覆蓋面孔一模一樣。

  一股凍結靈魂、消融萬物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億萬載的滅世凶獸甦醒。

  從那魔紋印記中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寒月殿廣場。

  「呃啊……」

  「什麼東西?」

  「我的靈力在消融……」

  靠近屍體的瑤池宮弟子,首當其衝。

  如同被無形的毒蛇噬咬,瞬間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們體內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枯萎。

  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黑斑,生機被瘋狂抽取。

  修為稍弱者,甚至直接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如同被瞬間抽乾了魂魄。

  「小心,退開。」

  寒松真人驚駭欲絕,厲聲嘶吼。

  同時爆發出全部冰系靈力,試圖凍結那蔓延的污穢魔紋。

  然而,那污穢死氣和魔紋的力量,極其詭異霸道。

  寒松真人磅礴的冰靈力撞上去,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污染侵蝕瓦解。

  那魔紋印記反而如同被注入了養料,蔓延的速度驟然加快。

  漆黑的死氣如同活過來的觸手,瘋狂卷向最近的弟子。

  「找死。」

  姜嘯眼中厲芒爆閃。

  殺意沖霄,他終於看到了隱藏在幕後的黑手,嫁禍於他,殘殺柳慕雪的真兇。

  嗆啷……

  大老黑瞬間出鞘。

  不再是黯淡無光,而是爆發出混合著混沌狂暴與淨世白焰的璀璨劍芒。

  劍鋒直指地上那污穢的魔紋印記。

  「給老子滾出來。」

  混沌·淨世斬。

  帶著姜嘯積壓已久的滔天怒火,悍然劈落。

  轟……

  刺目的劍光與污穢的魔紋死氣,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滅世颶風。

  瞬間席捲整個寒月殿廣場。

  玄冰玉地面寸寸龜裂。

  無數瑤池宮弟子,如同落葉般被掀飛。

  驚呼聲,慘叫聲,冰靈力崩潰的碎裂聲,能量湮滅的爆炸聲……

  響成一片。

  混亂的中心。

  劍光與魔紋死氣瘋狂絞殺湮滅。

  那魔紋印記中模糊的冰冷輪廓,在淨世白焰的焚燒下,發出無聲的憤怒尖嘯。

  污穢的死氣,觸手如同毒蛇般扭曲,竟硬生生抵住了大老黑的劍鋒。

  同時,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終結氣息的漆黑死氣鎖鏈,如同從九幽地獄射出的毒箭。

  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帶著刺骨的惡意和鎖定靈魂的詛咒,朝著姜嘯的眉心暴射而來。

  「姜嘯。」

  青玲瓏清冷的驚呼,響起。

  月白身影瞬間擋在姜嘯身前。

  無垢劍心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純淨的劍意屏障。

  然而,那漆黑死氣鎖鏈太過詭異迅疾。

  竟如同虛幻般穿透了青玲瓏的劍意屏障,目標依舊死死鎖定姜嘯。

  死亡的冰冷,瞬間籠罩。

  那一道凝練了污穢與死寂的漆黑鎖鏈,無視了青玲瓏純淨劍意布下的屏障。

  如同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射出的毒箭,帶著刺穿神魂的惡意與終結一切的詛咒。

  直射姜嘯眉心。

  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凍結了意識。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迫近。

  「姜嘯。」

  青玲瓏清冷的驚呼,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驚悸。

  千鈞一髮。

  姜嘯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生死邊緣,潛藏於識海深處,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沉淵初火,轟然爆燃。

  沒有選擇格擋,沒有選擇閃避。

  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主宰了他的行動。

  以身為餌,引火焚穢。

  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眉心識海處,一點赤金光芒如同濃縮的烈日,迎著那漆黑冰冷的鎖鏈悍然撞去。

  嗡……

  沉淵初火,混沌淨世。

  赤金色的火焰,並非向外噴薄。

  而是凝聚於方寸之間,在姜嘯眉心之前形成了一面,熾烈到近乎白熾的火焰盾牌。

  盾牌的核心,是純粹的淨世白焰,外圍則纏繞著狂暴的混沌氣息。

  如同怒海狂濤,包裹著不滅的烈陽。

  嗤啦……

  污穢死氣凝成的鎖鏈,狠狠撞在凝聚了姜嘯全部意志與本源之火的盾牌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劇烈腐蝕聲響起。

  濃稠如墨的死氣瘋狂翻湧,試圖污穢湮滅赤金的火焰。

  黑霧與金焰瘋狂絞殺湮滅,蒸騰。

  鎖鏈尖端劇烈震顫,發出無聲卻刺透神魂的尖嘯。

  污穢冰冷的意志中,第一次透露出清晰的驚怒。

  「給我……焚盡……」

  姜嘯喉嚨里,爆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額角青筋暴起。

  識海如同被億萬根鋼針攢刺,劇痛無比。

  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瘋狂。

  眉心前的赤金火焰盾牌,驟然向內塌陷壓縮。

  下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轟……

  不再是無聲的湮滅,狂暴的混沌氣流,裹挾著淨世白焰的淨化偉力。

  形成一道毀滅性的赤金火環,以姜嘯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漆黑的死氣鎖鏈,首當其衝。

  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在刺耳的尖嘯聲中寸寸崩解消融,化為虛無。

  赤金火環所過之處,地面殘留的污穢魔紋印記,劇烈扭曲掙扎。

  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黑煙滾滾冒起,如同被滾燙烙鐵灼燒的活物。

  「啊……」

  火環衝擊之下,寒松真人和玄冰真人首當其衝。

  他們離得最近,正全力對抗魔紋蔓延。

  猝不及防,被這股融合了混沌狂暴與淨世之力的衝擊波,狠狠掃中。

  護體冰靈力,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破碎。

  寒松真人如遭重錘,悶哼一聲,口中噴出帶著冰碴的鮮血。

  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龜裂的玄冰玉柱上。

  氣息瞬間萎靡。

  玄冰真人更是不堪,他修為稍遜。

  被火環邊緣掃過,半邊身體覆蓋的白霜瞬間融化,皮膚上浮現出焦黑的灼痕。

  慘叫著翻滾出去。

  廣場上殘餘的瑤池宮弟子,更是如同被颶風掃過的麥浪。

  離得近的瞬間被掀飛。

  離得遠的,也被那狂暴熾熱的氣浪衝擊得東倒西歪,驚呼慘叫連成一片。

  混亂的中心,赤金與漆黑的能量風暴,漸漸平息。

  姜嘯依舊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

  眉心處一道細微的焦黑痕跡,清晰可見,一縷鮮血順著鼻樑緩緩淌下。

  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

  強行引爆沉淵初火對抗那污穢本源的一擊,對他的神魂造成了巨大的震盪與反噬。

  青玲瓏瞬間出現在他身側,冰冷的玉手,扶住他微微搖晃的身體。

  一股精純平和的妖靈力渡入他體內,同時墨玉般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風暴中心。

  魔紋印記消失了。

  柳慕雪的屍體,也在方才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徹底化為飛灰,只餘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然而,就在那焦痕之中,一點溫潤的光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支玉簪。

  通體由純淨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簪頭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蓮,造型清雅。

  只是此刻,潔白的玉身上,沾染著幾滴刺目的暗紅血漬。

  如同雪地紅梅,淒艷而詭異。

  簪身之上,還殘留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奇異波動。

  冰冷污穢,卻又帶著一種詭譎的生命力,與之前那魔紋死氣同源,卻更加隱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