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爹……好多……劍……」
「不怕。」
姜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沉靜。
他染血的左手,艱難卻無比穩定地撫過,卵繭冰冷顫抖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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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沉淵初火那微弱的熱力,試圖傳遞一絲安撫。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不顧掌心被斷劍撕裂深可見骨的傷口,狠狠按在了身下托舉著他的九幽劍影,那冰涼的漆黑劍脊之上。
「嗡……」
九幽劍身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劍靈意念傳來,「老男人,你……」
「閉嘴……」
姜嘯的意念如同燒紅的鐵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狠狠灌入劍身,「信我。」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那點搖曳的沉淵初火,不顧一切地燃燒起來。
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意念,穿透混亂的劍鳴死意,刺向旁邊那因阻擋血泥分支,而光影黯淡幾乎潰散的陽神一號。
「一號,引火。」
陽神一號那扭曲的光影,猛地一震。
雖然被血泥侵蝕得痛苦不堪,但接收到姜嘯那決絕的意念。
他那比例失調的大臉上,竟也扯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得令,燒他丫的。」
光影猛地收縮,化作一道極其凝練,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暗金火星,帶著陽神一號「老子拼了」的嚎叫,不顧一切地朝著姜嘯,按在九幽劍身上的那隻染血手掌,狠狠撞去。
噗……
暗金火星瞬間沒入姜嘯掌心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啊……」
姜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痛吼,身體劇烈痙攣。
那點火星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灼燒著他的血肉經脈。
但更可怕的是,沉淵初火與這點同源的薪火星芒,在他體內轟然碰撞。
轟……
一股狂暴混亂,帶著焚滅與新生矛盾氣息的混沌力量洪流。
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在姜嘯瀕臨崩潰的經脈中轟然炸開。
這股力量如此狂暴,瞬間衝垮了他脆弱的控制。
順著他按在九幽劍身上的手臂,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狠狠灌入那漆黑的劍身。
「臥槽……老男人你瘋了?」
九幽劍影發出,悽厲到變形的意念尖嘯。
漆黑劍身如同被投入了超新星核心,瞬間爆發出無法形容的刺目光芒。
暗銀色的空間細紋,被狂暴的能量撐得幾乎要斷裂。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穿雲裂石的悲鳴,彷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
然而,就在這劍體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源自劍冢屍山最深處,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帶著無盡悲愴與不屈戰意的共鳴。
猛地從九幽劍影深處,那縷被強行激發的太阿本源之中爆發出來。
這共鳴,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戰魂,在血脈後裔瀕死反撲的怒吼中,被徹底喚醒。
「呃啊……」
姜嘯的嘶吼,已不成人聲。
如同瀕死野獸,在喉管撕裂前的最後哀鳴。
狂暴混亂的混沌力量洪流,如同億萬柄燒紅的刮骨鋼刀。
在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經脈中,瘋狂肆虐衝撞。
沉淵初火那點維繫生機的火星,在這股自毀般的洪流衝擊下,劇烈搖曳,幾近熄滅。
更可怕的是,這股失控的毀滅力量,正順著他的手臂,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狠狠灌入身下托舉他的九幽劍影。
「臥槽……,老男人你丫真瘋了?想拉著老子一起自爆啊?」
大老黑的意念尖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劇痛。
漆黑如夜的劍身,在那股狂暴能量的灌注下,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度不穩定的能量熔爐。
嗡……
刺目的光芒,從劍身內部爆發出來。
不再是純粹的黑,而是混沌無序的暗金暗紅銀芒瘋狂交織撕扯湮滅的死亡之光。
劍脊上那道玄奧的暗銀空間細紋,被撐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光芒明滅不定,隨時可能斷裂。
劍體本身更是劇烈震顫,發出令人頭皮發麻,彷佛金屬即將被強行撕裂崩解的悲鳴。
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在漆黑的劍身上,飛速蔓延擴大。
構成劍魂本源的靈性,如同被投入滾油,發出無聲的悽厲慘嚎。
九幽劍影,姜嘯三千年仗之縱橫的本命飛劍,正在被他自己失控的力量,由內而外強行摧毀。
「不……」
陽神一號那黯淡扭曲的光影,發出撕心裂肺的意念咆哮。
他試圖衝過去阻止,但自身被血泥侵蝕得幾乎潰散,根本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承載了痞氣守護與無盡陪伴的劍影,在混沌洪流中走向崩解。
「爹……劍叔叔……」
卵繭中,青丘的恐懼意念,被巨大的悲傷淹沒,傳遞出破碎的嗚咽。
她本能地感應到了九幽劍魂的痛苦。
就在九幽劍影即將徹底崩碎,化作狂暴能量殉爆的前一剎那
嗡……
一股源自劍冢屍山最深處,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帶著無盡悲愴與不屈戰意的同源共鳴,如同被血脈後裔瀕死反撲的怒吼,徹底喚醒的沉眠巨神,猛地從九幽劍影深處,那縷被混沌洪流瘋狂衝擊,卻依舊死死護住的太阿本源之中轟然爆發。
這共鳴並非柔和,而是帶著一種萬古沉澱的慘烈與決絕。
咔嚓……
九幽劍影那布滿裂痕,光芒混亂到極致的劍身,在這股源自太阿本源的古老共鳴爆發的瞬間,再也無法承受內外交加的恐怖壓力,轟然崩碎。
然而,崩碎並非毀滅。
無數漆黑流淌著混沌光芒的碎片,並未四散飛濺,而是被那股爆發的太阿本源共鳴,強行約束牽引,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
轟……
一個直徑丈許由無數九幽劍身碎片構成,表面混沌能量(暗金、暗紅、銀芒)瘋狂流轉交織湮滅的光繭,瞬間將下墜的姜嘯和他懷中的卵繭,連同那崩碎的劍魂本源,一同包裹了。
光繭形成的瞬間,那鋪天蓋地帶著滅絕死意的暗紅血泥巨浪,也狠狠拍擊而至。
噗……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響起。
粘稠冰冷的血泥巨浪,如同拍擊在無形的礁石上,狠狠撞在混沌流轉的光繭表面。
嗤嗤嗤……
恐怖的腐蝕聲,瞬間爆響。
光繭表面瘋狂流轉的混沌能量,與滅絕血泥劇烈交鋒湮滅。
大片大片的混沌光芒,被血泥侵蝕黯淡吞噬。
光繭劇烈震盪,表面被撞擊處甚至向內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構成光繭的九幽碎片在血泥的侵蝕下,邊緣迅速變得灰敗失去光澤。
「撐住啊,大老黑。」
陽神一號的光影,急得瘋狂閃爍。
光繭內部,一片混沌能量的風暴海洋。
狂暴無序的力量亂流,瘋狂撕扯著一切。
姜嘯死死抱住卵繭,用自己的後背,承受著大部分衝擊。
新生的皮膚,瞬間被撕裂,鮮血淋漓。
沉淵初火微弱地跳動,艱難地維繫著他最後一絲清明。
而在光繭的核心,一點幾乎被狂暴混沌淹沒的漆黑劍魂本源,正在瘋狂閃爍。
那是大老黑最後的意識。
它被太阿本源共鳴強行護住,未被徹底衝散。
但也如同風中殘燭,在混沌風暴中飄搖欲滅。
「老……男人……」
微弱的意念,斷斷續續傳來,充滿了痛苦和不甘,再無半分痞氣。
「繭……要破……撐不住……好大侄女……」
「不……」
姜嘯的意念,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回應,「撐住,信我。」
他猛地低頭,看向懷中劇烈顫抖的卵繭。
青丘的恐懼意念,幾乎要將繭殼衝破。
那純淨的空間波動,因巨大的恐懼而變得混亂狂暴。
「孩子,青丘。」
姜嘯染血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繭殼上。
沉淵初火那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守護意志,混合著一個父親最深沉的祈求。
不顧一切地傳遞了進去:「別怕,看著爹,幫幫大老黑叔叔,像剛才一樣,攪亂它們。用你的力量,攪亂這片死地。」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驚濤駭浪中的定海神針。
或許是父親的呼喚,
或許是感應到「大老黑叔叔」瀕臨消散的危機,卵繭中那混亂恐懼的空間波動猛地一滯。
緊接著。
「哇……」
一聲帶著無盡委屈和巨大決心的嬰孩啼哭,穿透光繭的混沌亂流,響徹在劍冢空間。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磅礴。
帶著初生牛犢無畏氣勢的空間偉力,猛地從卵繭中爆發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混亂的衝擊波。
而是如同精準的手術刀。
帶著青丘那純淨而憤怒的意志,狠狠刺向光繭之外。
目標……那正瘋狂侵蝕光繭粘稠蠕動的暗紅血泥核心。
噗……
無形的空間利刃,狠狠刺入血泥深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規則層面的劇烈擾動。
血泥內部,那由億萬金屬碎屑怨念意志強行糅合的穩定結構,被這精準而磅礴的空間之力,瞬間撕裂扭曲錯位。
原本凝練如一的血泥巨浪,其核心處猛地出現一片巨大的混亂區域。
粘稠的泥漿如同被投入攪拌機,瘋狂地自我衝突撕扯旋轉。
對光繭的侵蝕壓力,驟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