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青銅面具人冷哼一聲,強行壓下神魂的震盪和逆流而上的瘋狂意念。
他緩緩收回手,指尖凝聚的空間之刃無聲消散。
雖然沒能親手收割,但墜入沉淵古戰場結局已定。
那具重塑的軀體和殘劍,註定會被古戰場混亂的規則碾碎同化。
「碧落黃泉,再無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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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低語,在空間夾縫中迴蕩。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噴涌著恐怖氣息的黑洞。。
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緩緩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空間漣漪之中。
只留下冰冷的罡風,呼嘯著刮過這片破碎陸塊的邊緣。
冰冷的黑冰巨岩上,只餘下那個被空間之刃湮滅出的深洞。
以及不遠處昏迷不醒的黑姬,和她手邊散落的玉簡碎片。
還有,那墜入無盡混亂與黑暗的沉淵深處,生死未卜的身影。
沉淵古戰場深處。
混亂。
絕對的混亂。
粘稠如液態鉛汞的墨色死氣,混合著狂暴的空間亂流,污濁的地煞濁氣,甚至還有絲絲縷縷凝固了萬古的暗紅神魔之血,如同沸騰的油鍋,在無邊的黑暗中翻滾咆哮。
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混亂能量相互湮滅碰撞發出的沉悶轟鳴,以及那深入靈魂能勾起心底最深恐懼的瘋狂低語,那是上古神魔隕落後殘留的不滅戰意與怨念交織的囈語。
姜嘯的意識,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在這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中沉沉浮浮。
沉淵初火那點微弱的火星,被混亂的能量瘋狂撕扯衝擊,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巨大的痛苦和混亂的低語,不斷衝擊著他脆弱的神魂,將他拖向永恆的沉淪。
「冷……好冷……娘……爹……」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一個微弱到極致,帶著無盡恐懼與依戀的嬰孩意念碎片,如同穿過層層亂流的呼喚,極其艱難地穿透混亂,觸及到了沉淵初火那點火星。
是孩子。
他還活著。
在卵繭中。
這呼喚如同投入火星的滾油。
轟……
沉淵初火那點微弱的火星,在這至親呼喚的刺激下。
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引爆,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暗金色的火焰,瞬間席捲了姜嘯沉寂的識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守護意志,如同最堅韌的壁壘。。
強行在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中,撐開了一小片相對平靜的空間。
「孩子。」
姜嘯的意識被強行拽回。
他猛地睜開眼。
視線被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遮蔽,只能勉強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正被混亂的能量裹挾著,在無盡的黑暗中急速下墜。
而在他懷中,那枚死寂的金色卵繭正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繭殼冰冷,布滿裂痕
透過那最深的裂痕,他模糊地感知到裡面一點微弱到極致,卻依舊頑強跳動的生命之火。
那是孩子的本源。
還有那截太淵斷劍。
它正緊貼著自己的後背,劍身冰冷,毫無波動,彷佛徹底死去。
但姜嘯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帶著沉重空間屬性的力場,正從斷劍的劍柄處散發出來,艱難地籠罩著他和懷中的卵繭,如同最脆弱的蛋殼,在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中,為他們隔絕了最致命的衝擊。
正是這力場,才讓他們沒有在墜入的瞬間被撕碎。
「劍……」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悲愴,感激,沉重……
它耗盡最後餘燼,仍在守護。
就在這時。
轟隆……
下方無邊的黑暗深處,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混亂,帶著純粹毀滅與瘋狂吞噬意志的恐怖亂流,如同甦醒的饕餮巨口,猛地翻騰而上。
混亂的能量亂流,瞬間變得更加狂暴。
太淵斷劍散發的微弱力場,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好……」
沉淵初火傳遞出前所未有的尖銳警示。
姜嘯低頭,看向懷中布滿裂痕的冰冷卵繭,看向裂痕深處那點微弱跳動,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決絕,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與痛苦。
不能死。
為了玲瓏。
為了孩子。
也為了這柄耗盡一切守護他們的劍。
沉淵初火的光芒,瘋狂暴漲。
他將所有守護的意志,所有殘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緊抱卵繭的雙臂。
同時將這份意志,順著與斷劍緊貼的後背,狠狠傳遞過去。
「劍……守……護……」
無聲的吶喊,在識海炸響。
嗡……
緊貼後背的太淵斷劍,劍柄末端那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在接收到這最後的守護意志和沉淵初火的刺激下,竟然極其微弱地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閃爍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稍強一絲的空間牽引力,混合著斷劍最後殘存的沉重意志,猛地爆發出來。
不再是維持脆弱的力場,而是如同精準的舵手。
在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中,強行偏轉了姜嘯下墜的方向。
嗖……
殘軀抱著卵繭,緊貼著斷劍,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
險之又險地,擦著下方那股毀滅亂流的邊緣。
朝著黑暗深處某個未知的方向,如同墜落的流星。
加速射去。
混亂的亂流在身後咆哮,瘋狂的囈語在耳邊嘶吼。
沉淵深處,墜落仍在繼續。
混亂。
粘稠。
死寂。
沉淵古戰場深處,如同宇宙初開的混沌熔爐。
墨色死氣,空間亂流,地煞濁氣,凝固的神魔之血……
如同億萬條狂暴的怒龍,在無邊的黑暗中瘋狂絞殺湮滅咆哮。
混亂的能量亂流,沖刷著一切。
帶著侵蝕神魂的瘋狂囈語,那是上古神魔隕落後殘留的不滅戰意與怨念交織的詛咒。
姜嘯的意識,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被狂暴的能量裹挾著。
在永恆的黑暗中,急速下墜。
沉淵初火那點微弱的火星,在混亂能量的瘋狂撕扯下劇烈搖曳,傳遞出瀕臨熄滅的哀鳴。
巨大的痛苦和混亂的囈語,如同跗骨之蛆。
不斷啃噬著他脆弱的神魂,將他拖向永恆的沉淪。
唯有懷中,緊貼胸膛的那枚冰冷卵繭,以及繭殼深處那點微弱到極致,卻依舊頑強跳動的生命之火,如同黑暗中的唯一錨點,死死拽住他即將沉淪的意識。
「孩子……撐住……」
破碎的意念,在識海中艱難迴蕩。
每一次呼喚,都伴隨著撕裂神魂般的劇痛。
他死死抱住卵繭,雙臂如同最堅韌的藤蔓,用身體為它抵擋著最猛烈的能量衝擊。
緊貼後背的太淵斷劍,劍柄末端那黯淡的古老符文,在接收到他最後守護意志,和沉淵初火的微弱刺激後,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閃爍了一下。
嗡……
一股比之前稍強一絲,帶著沉重空間屬性的牽引力,混合著斷劍最後殘存的悲愴意志,猛地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並非攻擊,而是如同黑暗中精準的羅盤。
在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中,強行偏轉方向。
牽引著懷抱卵繭的姜嘯殘軀。
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一推。
險之又險地,擦過下方一股翻騰而上的毀滅效能量亂流邊緣。
嗖……
下墜之勢驟然改變。
如同墜落的流星,被強行扭轉軌跡。
朝著黑暗深處某個未知的,散發著微弱牽引感的方向,加速射去。
混亂的能量亂流,在身後咆哮。
瘋狂的囈語在耳邊嘶吼,彷佛被甩開的惡獸在憤怒追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轟……
急速下墜的身軀,猛地撞上了一片粘稠滯澀,卻又帶著奇異穩固感的屏障。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未發生。
彷佛撞入了一片沉重粘稠的液態鉛汞之中。
巨大的衝擊力,被這粘稠的介質層層吸收化解。
姜嘯只感覺全身骨骼都在呻吟。
劇痛再次席捲,但沉淵初火那點火星卻並未熄滅。
他艱難地睜開被混亂能量灼傷的模糊視線。
眼前不再是狂暴翻滾的能量亂流,而是一片相對平靜,如同凝固墨汁般的粘稠空間。
這空間並不廣闊,如同一個巨大被墨色死氣充滿的氣泡,懸浮在無邊混亂的沉淵深處。
氣泡的核心,並非空無一物。
一座巨大無比,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沉重,彷佛沉澱了無盡歲月的暗青色的石碑。
如同撐天之柱,靜靜矗立在墨色死氣的中心。
石碑高達百丈,表面沒有任何華麗的紋飾,只有無數道深刻粗糲,如同被巨斧劈砍留下的巨大裂痕。
裂痕深處,隱隱流淌著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的暗金色澤。
一股浩瀚蒼茫,彷佛自鴻蒙初開便已存在,歷經萬古沉淪依舊不滅的沉重威壓。
如同無形的山嶽,籠罩著整個氣泡空間。
這股威壓,並非深淵死氣的混亂侵蝕。
也非神魔怨念的瘋狂嘶吼,而是一種純粹沉重,帶著某種亘古規則的存在感。
它如同定海神針,將周圍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排斥在外,維繫著這方寸之地的脆弱平衡。
太淵斷劍緊貼著姜嘯的後背。
在撞入這片空間的瞬間,劍身竟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如同歸家遊子般的嗡鳴。
那嗡鳴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愴疲憊,以及一絲微弱的共鳴與歸屬感。
劍柄末端的古老符文,再次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牽引力悄然消失,彷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