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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暗涌的危機

  瑤池宮禁地,冰冷的石台上,詹台元乾枯的身軀靜臥,覆蓋著素淨的白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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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那份沉甸甸的死寂。

  陽光透過高窗斜射進來,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佛連光線都帶著哀傷。

  姜嘯跪在靈柩前,脊背挺得筆直,如同沉默的山嶽。

  他手中緊握著那半截太阿斷劍,劍身溫潤。

  似乎還殘留著父親姜太阿的氣息,又似乎感應著詹台元最後注入其中的悲憫與決然。

  指尖撫過劍身上新生的、流轉著神秘光華的「太阿」古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胸腔激盪——是悲痛,是感激,是傳承的重壓,更是滔天的恨意。

  青玲瓏站在他身側,臉色比往日更顯蒼白,一隻手無意識地護在小腹上。

  從混沌歸墟回來後,腹中那新生的血脈似乎變得異常活躍。

  時而傳來輕微的悸動,帶著一種純淨卻霸道的力量,讓她心神不寧。

  她看著姜嘯緊繃的側臉,感受著他周身壓抑的悲愴與怒火,心也跟著揪緊。

  柳慕雪一身素縞,眼圈紅腫,強撐著主持大局。

  她捧著那個古樸的檀木匣子,走到姜嘯面前,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

  「姜師兄,師尊遺命,此物交予你。」

  姜嘯深吸一口氣,彷佛要將滿殿的悲涼吸入肺腑再化為力量。

  他緩緩抬起手,接過木匣。匣子入手微沉,帶著歲月的涼意。

  他開啟匣蓋,一枚泛著溫潤黃光、刻著玄天二字的玉簡靜靜躺在其中。

  無需多言,姜嘯將玉簡貼上眉心。

  剎那間,海量的資訊與畫面如洪流般湧入識海。

  荒漠邊緣,浴血的結盟:年輕的詹台元與父親姜太阿並肩而立,戰袍染血,眼神卻如寒星般銳利。風沙呼嘯,兩人交換著信任與囑託。

  同心玉的溫熱:詹台元遞出的玉佩,帶著體溫與承諾。

  九宮禁地,最後的封印:父親姜太阿面對九宮門主、三大長老以及那道令人心悸的模糊魔影,斷劍插地,金光爆發,以身化封!那決絕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姜嘯的神魂深處。

  詹台元的遲來與懊悔:畫面中,詹台元趕到時,只看到封印完成的最後光芒和散落在地的斷劍碎片,他跪地悲嘯,將斷劍緊緊攥在手中,那刻骨的無力感幾乎穿透時空感染了此刻的姜嘯。

  玉簡的光芒暗淡下去。

  姜嘯睜開眼,淚水無聲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終於明白了父親失蹤的真相,明白了詹台元那句對不起背後沉重的自責。

  斷劍的嗡鳴在手中加劇,彷佛在共鳴著那段塵封的悲壯。

  「父親……」

  姜嘯低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

  他將斷劍握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彷佛要將父親最後的意志融入骨血。

  「蘇前輩……」

  他轉向詹台元的靈柩,深深叩首,額頭觸地。

  「此恩,姜嘯永世不忘!此仇,必以九宮仙門與魔主之血來償!」

  誓言在寂靜的靈堂中迴蕩,帶著金石之音,也帶著徹骨的寒意。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青玲瓏突然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捂住小腹,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而污穢的氣息彷佛從虛空中滲透而來,直衝腹中胎兒。

  純淨的戰神血脈本能地爆發出耀眼的金光抵抗,在她小腹處形成一團朦朧的光暈。

  但那光暈劇烈波動著,如同被狂風撕扯的燭火。

  「玲瓏!」

  姜嘯瞬間從悲慟中驚醒,一步跨到她身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天機眼本能開啟,金光掃向青玲瓏腹部。

  只見那團純淨的金光中,一絲極其細微、卻凝練如實質的黑氣如同毒蛇般纏繞,瘋狂地衝擊著胎兒的本源。

  這黑氣的氣息……陰冷、污穢、帶著源自九幽的腐朽與怨恨。

  魔氣!

  而且是極其精純、極具侵蝕性的本源魔氣。

  「魔主!」

  姜嘯目眥欲裂,瞬間明白了這攻擊的源頭。

  九幽之眼雖毀,魔主主魂受創,但其殘存的意志和力量,竟跨越空間,精準地鎖定了這新生的、蘊含著最純淨戰神血脈的生命!胎兒強大的生命力和純淨的血脈,此刻反而成了吸引魔主殘念的燈塔!

  「呃啊……」

  青玲瓏痛撥出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腹中胎兒的躁動更加劇烈,純淨的金光與頑固的黑氣激烈交鋒。

  每一次碰撞都讓她如遭重擊。母性的本能讓她不顧一切地催動自身妖力,化作青色的暖流護住胎兒,但那黑氣極其刁鑽,竟能侵蝕她的力量。

  「結護靈陣,快!」

  柳慕雪反應極快,厲聲喝道。

  她顧不上悲痛,雙手急速結印,道道清冷的月華之力從她身上湧出,瞬間籠罩住青玲瓏。

  瑤池宮特有的守護陣法符文在地面亮起。

  黑姬也立刻拔劍,劍氣森寒,警惕地掃視四周虛空,尋找可能存在的偷襲者或空間節點。

  姜嘯臉色鐵青,眼中金光暴漲到極致。

  他沒有盲目輸出力量,天機眼飛速推演著這縷魔氣的來源、性質以及破解之法。

  強行驅散?魔氣已與胎兒本源產生一絲糾纏,硬來恐傷及根本。

  切斷聯絡?

  這魔氣彷佛憑空而生,鎖定的似乎是血脈本身。

  「以血脈為引,隔空咒殺……好狠毒的手段!」

  姜嘯瞬間洞悉了魔主的意圖。

  這是陽謀!

  利用胎兒純淨血脈的吸引力和未成形的脆弱,進行最陰險的侵蝕。

  要麼毀滅這未來的威脅,要麼將其污染成自己的容器!

  「錚!」

  就在姜嘯腦中急速思索對策,準備冒險以天機珠力量進行最精細的剝離手術時,他手中緊握的太阿斷劍,猛地發出一聲穿金裂石般的清越劍鳴。

  劍身上「太阿」二字光芒大放,一股浩瀚、蒼茫、帶著無上戰意與守護意志的金色洪流。

  順著姜嘯的手臂,毫無阻礙地湧入他的體內,瞬間匯入天機珠!

  這股力量並非攻擊,而是最純粹的守護與淨化之意。

  它彷佛擁有自己的靈性,精準地繞過青玲瓏的身體,直接注入到她腹中那團金光之中。

  嗡。

  純淨的金光得到這股源自姜太阿的古老戰神意志的加持,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絲頑固的黑氣如同冰雪遇驕陽,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瞬間被金光吞噬、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侵襲而來的冰冷污穢感驟然消失。

  青玲瓏身體一軟,被姜嘯緊緊抱住,大口喘息著。

  小腹處的金光也緩緩平復下來,胎兒似乎安靜了許多,傳遞出一種安心和滿足的情緒。

  危機暫時解除。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柳慕雪和黑姬心有餘悸地看著青玲瓏的小腹,又敬畏地看著姜嘯手中光華流轉的太阿斷劍。

  這把劍,竟能在關鍵時刻自發護主,淨化魔主殘念!

  姜嘯低頭看著劍,感受著其中殘留的、屬於父親的溫暖意志,心中的悲痛與怒火交織,最終化為更加堅定的信念。

  他將劍輕輕貼在青玲瓏的小腹上,劍身溫潤的光芒似乎與胎兒純淨的力量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孩子,別怕。」

  姜嘯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爹在,有爺爺的劍在,誰也傷不了你和你娘。」

  青玲瓏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劍身傳來的暖意和姜嘯有力的臂膀,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寧並未持續多久。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瑤池弟子臉色驚惶地沖了進來,甚至顧不上靈堂的肅穆。

  急聲道:「聖女,姜閣主,不好了。聽雪峰、聯壁峰留守弟子傳訊,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突襲天機閣外圍據點,手段狠辣,疑似九宮餘孽,他們……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還……還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

  姜嘯眼神一凝,周身氣勢陡然變得凌厲。

  弟子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恐懼。

  「他們說……閣主令與戰神血脈,擇一獻於祭壇,否則,雞犬不留。」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趁他不在天機閣,趁眾人心神被詹台元葬禮和胎兒危機所牽動,九宮仙門的餘孽竟然還敢如此囂張。這既是報復,也是在試探,更是想將水攪渾,為魔主下一步行動爭取時間!

  姜嘯眼中寒芒爆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輕輕將青玲瓏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好,動作溫柔,但當他直起身看向殿外時,整個人已如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畢露。

  「慕雪。」

  姜嘯的聲音冰冷如九幽寒鐵,「蘇前輩的葬禮,勞你費心,務必隆重。玲瓏和孩子,請你務必護好,寸步不離!啟動瑤池最高防禦。」

  「是!師兄放心!」

  柳慕雪肅然應命,眼中同樣燃起怒火。

  「黑姬。」

  姜嘯轉向黑姬。

  「在。」

  黑姬握緊劍柄,戰意高昂。

  「隨我回天機閣。」

  姜嘯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氣,「我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魎,敢在我眼皮底下興風作浪。正好,用他們的血,祭奠蘇前輩在天之靈。」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詹台元的靈柩,又看了一眼撫著小腹、眼神擔憂卻充滿信任的青玲瓏,不再猶豫,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黑姬緊隨其後,身影如兩道利箭,劃破瑤池宮的凝重與哀傷,帶著沖天的怒火,射向風波再起的天機閣。

  而在殿內,柳慕雪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憂慮,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葬禮事宜。

  同時,她手中悄然捏碎了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

  那是聯絡正在追查另一處魔主分魂線索的凌無塵的緊急訊號。

  山雨欲來風滿樓。

  魔主的反擊,九宮餘孽的瘋狂,才剛剛拉開序幕。

  姜嘯的征途,也從這一刻起,揹負著更多的血仇與守護的責任,踏入了更加兇險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