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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江水英,冷靜分析機智過人

  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天,周淑芬就來了。

  「水英啊,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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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幹了。」江水英坐在門檻上,垂著頭。

  「出了這事兒,誰還敢吃我的東西?我男人又在邊疆,沒人替我撐腰。算了,回四川吧。」她說著,抹了抹眼睛。

  周淑芬臉上變了三變,最後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

  「妹子,姐以前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周姐,你要是真覺得對不住我,」江水英抬起頭,「幫我個忙。」

  「明天下午三點,你來鋪子裡幫我把鍋碗收拾收拾。我一個人搬不動。」

  「行!行!姐明天一定來!」

  周淑芬走了。

  江水英看著她的背影拐過街角,轉身進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盆。

  「念念。」

  「娘?」

  「明天下午,你藏在灶台後頭。」

  「幹啥?」

  「看戲。」

  第二天下午三點。

  鋪子裡只有三個人江水英,周淑芬,還有蹲在灶台後頭、屏住呼吸的念念。

  「水英啊,這鍋挺沉的……」

  「周姐你歇會兒,我去後頭打盆水。」

  「哎,你去你去。」

  江水英拎著木盆出了後門,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灶台後頭,念念瞪著眼睛,一眨不眨。

  周淑芬一個人在屋裡轉了兩圈,走到灶台邊上,從兜里摸出一個紙包。

  念念的小手,攥成了拳頭。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周姐!」

  周淑芬的手一抖,紙包掉進了鍋里。

  「我、我……」

  江水英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一點笑。身後站著王所長、張大姐,還有兩個保衛科的戰士。

  「周淑芬,你往我鍋里放的是什麼?」

  「我沒放!我是……」

  「鍋里的鹵湯還是熱的。」江水英走過去拿勺子攪了一圈,撈出一小包化了一半的紙。

  王大夫當場拆開,聞了聞。

  「巴豆霜。」

  周淑芬「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

  「那是誰?」

  「是劉嬸!」

  「她給了我兩塊錢!她說……只要我把這包東西放進你的鍋里,事就成了……」

  「她為啥要害我?」

  「她說你搶了她小賣部的生意……」周淑芬尖著嗓子喊,「她男人又在鎮上管副食店,怕你做大了!」

  江水英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周淑芬。」她終於開口。

  「我……我對不住你……」

  「你把這包東西,放進我的鹵湯里。」

  「這鍋湯,我一天要賣出去三十碗。」

  「三十碗,有多少戰士、多少孩子、多少老人?」

  「你想過沒有?」

  周淑芬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帶她去保衛科。」王所長說。

  「等等。」江水英忽然開口,「劉嬸的兩塊錢,是從哪兒來的?」

  周淑芬愣了一下。

  「那兩塊錢,是新的還是舊的?紙票還是硬幣?」

  「是一張兩塊的紙票……」周淑芬想了想,「還是新的,連摺痕都沒有,劉嬸說,是她男人從柜上拿的……」

  「撒謊。」江水英聲音冷了下來,「劉嬸那個小賣部,一天的流水不到三塊,她男人抽八分錢一包的旱菸,柜上不可能有全新的兩塊錢。」

  「那錢是別人給的。」

  她轉過頭:「周淑芬,你想清楚再回答,給你錢的那個人,穿什麼?」

  周淑芬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奇怪。她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穿軍裝的……」她說,「個子不高,有點胖,戴個軍帽。」

  「他給劉嬸錢的時候,我在門外頭看見的。」

  屋裡,死一樣安靜。

  王所長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穿軍裝的。

  這營區里,穿軍裝的人多了去了。

  可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冒出了同一個名字。

  江水英站在原地,慢慢轉過頭,看向門外。

  王軍站在那兒,臉色慘白。

  「不是我。」

  王軍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手舉起來,掌心朝外。

  「營長走了,我今天一天都在營區出操,全連都能作證。我沒去過鎮上。」

  「我知道不是你。」

  王軍愣住了:「你咋知道?」

  「因為你穿的是兩個兜。」江水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周淑芬說的是四個兜,幹部服。你是個戰士,再說你個子不矮。」

  王軍的喉嚨動了一下,把臉別開了。

  「嫂子,謝謝。」

  「謝啥?」

  「謝你沒直接把我推出去。」

  江水英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過身。

  「王所長。」

  「哎。」王所長正擦汗。

  「周淑芬你帶走,該咋辦咋辦。」

  「那劉嬸呢?」

  「劉嬸我請她來喝碗涼粉。」

  王所長一愣:「她都要害你了,你還請她喝涼粉?」

  「她往我鍋里下藥,我請她喝涼粉。」江水英笑了笑,「王所長,你懂不懂?」

  「我不懂。」

  「不懂就對了。」她把圍裙解下來抖了抖,「你要是懂了,該當局長了。」

  「還有一件事。」

  「啥?」

  「我說的要給我錦旗。」

  王所長的臉垮了下來:「你還真要啊?」

  「明察秋毫,四個字,一個都不能少。」江水英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金線繡邊,不要機縫的。機縫的線頭,風一吹就散,跟有些人說的話一樣。」

  王所長看了她很久,憋出一句:

  「江水英,我要是個男的,我都想娶你。」

  「那可不行。」

  「咋不行?」

  「我男人會吃醋。」江水英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不吵不鬧,就站那兒看你,看著你你都會後背發涼。」

  王所長打了個哆嗦。

  當天下午,劉嬸被叫到了鋪子裡。一進門她就跪下了,抱著江水英的腿不撒手。

  「劉嬸。」江水英把她扶起來,「那兩塊錢,誰給你的?」

  「是……是俺男人……」

  「你男人一個月抽菸三塊。他攢半年,給你一張連摺痕都沒有的兩塊錢?」

  劉嬸的臉色變了。

  「是借的……」

  「跟誰借的?」

  劉嬸忽然不吭聲了,眼神開始躲閃:「我不認識那人……他不是我們鎮上的,說話帶點外地口音,可穿的是軍裝……」

  「他是不是坐一輛吉普車來的?」

  劉嬸猛地抬頭:「你咋知道?」

  江水英盛了一碗涼粉,推到她面前。

  「吃吧。」

  她笑了,「因為那輛吉普,在我鋪子對面的樹底下,停了整整十天。」

  當天晚上,江水英把鋪子的門板卸下來一塊,擺在門口,用炭筆寫了幾個大字:

  「本鋪轉讓,連鍋帶方子,八十塊。有意者明晚八點,當面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