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女媧宮都沒去過的人。】
這一行字落下。
天幕安靜了很久。
諸天萬界的彈幕，也跟著慢了下來。
「連女媧宮都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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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帝辛題詩，他確實進了女媧宮。」
「但城外商旅沒去過。」
「宮裡那個端燈的宮女也沒去過。」
「所以接下來還有人？」
「天幕這是還要繼續數血。」
「女媧要罰帝辛，可現在被罰的，全都不是帝辛啊。」
這句話一出。
不少世界都沉默了。
因為他們也看明白了。
帝辛辱聖，該罰。
可三妖入人間之後，刀沒有先落到帝辛身上。
第一滴血，流在朝歌城外。
第二滴血，落在宮牆深處。
現在。
天幕還要繼續往下數。
光幕緩緩一暗。
朝歌王宮的燈火退去。
宮牆退去。
妖氣退去。
畫面來到一座北地城池。
城牆厚重。
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城門上，兩個大字浮現。
冀州。
天幕字幕隨之落下。
【冀州。】
【蘇氏封地。】
【冀州侯蘇護之府。】
彈幕頓時一怔。
「冀州？」
「蘇護是誰？」
「這是人族諸侯？」
「怎麼忽然切到這裡了？」
「不是朝歌王宮嗎？」
「這和女媧放三妖有什麼關係？」
「先別吵，天幕不會亂切地方。」
光幕繼續。
冀州侯府內。
燈火已經燃了一夜。
府中下人走路很輕。
院外甲士披甲而立，手按刀柄。
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內堂之中。
蘇護坐在主位上。
他的臉色很沉。
案上放著朝歌來的王命。
王命旁邊，還有一封戰後議和的文書。
畫外音緩緩響起。
【冀州侯蘇護。】
【曾拒朝歌之命。】
【刀兵壓境之後。】
【冀州低頭。】
【而這一次。】
【蘇氏送女入朝歌。】
【名為獻女。】
【實為請罪。】
諸天萬界瞬間明白了幾分。
「獻女？」
「所以是冀州戰敗之後，把女兒送去朝歌？」
「這不是她自己要去的。」
「她是被王命和戰敗一起推上車的。」
「已經開始難受了。」
「連人還沒出現，我都覺得不對勁了。」
斗破世界。
蕭炎臉色微沉。
「老師。」
「這不是普通入宮了吧？」
藥老嘆了一聲。
「是諸侯低頭。」
「也是一族求活。」
「這女子還沒上路，身上已經壓了冀州的命。」
蕭炎握緊拳頭。
「可帝辛題詩，和她有什麼關係？」
藥老沒有回答。
因為天幕已經給出了答案。
畫面一轉。
內院之中。
銅鏡前坐著一名女子。
她年歲不大。
眉眼清麗。
身上穿著入朝歌的衣裙。
衣裙很新。
針腳也細。
可她坐在那裡，手指一直攥著袖口。
侍女替她梳發。
梳子從發間滑過。
她抬眼看向銅鏡。
眼裡有不安。
也有一點強撐出來的平靜。
天幕字幕一行一行浮現。
【蘇妲己。】
【冀州侯蘇護之女。】
【人族女子。】
【入朝歌之前。】
【未入女媧宮。】
【未見帝辛題詩。】
【未辱聖母。】
【未犯王罪。】
這幾行字落下。
諸天萬界徹底安靜了一息。
隨後彈幕炸開。
「蘇妲己？」
「原來她叫蘇妲己！」
「人族女子！」
「天幕特意寫了，她沒有去過女媧宮。」
「也沒見過帝辛題詩。」
「她沒有辱聖，也沒有犯王罪。」
「那她為什麼會被牽進來？」
「因為她要被送去朝歌。」
「帝辛犯錯，女媧動怒，冀州獻女，三妖入宮……這幾條線撞到一起了。」
「我有點不敢看了。」
火影世界。
鳴人盯著蘇妲己的名字。
「她什麼都沒做。」
佐助聲音低了幾分。
「天幕先把她寫清楚，是怕後面有人忘了。」
卡卡西看著那句「人族女子」。
「也可能是怕後人只記得另一個名字。」
鳴人猛地抬頭。
「什麼意思？」
卡卡西沒有說下去。
天幕已經往下放了。
冀州侯府門前。
車駕備好。
馬匹低頭刨著地面。
蘇妲己被侍女扶出來。
蘇護站在台階下。
父女二人隔著幾步。
一時都沒有說話。
蘇護看著她。
那位冀州侯，曾經能在朝歌王命面前硬著脖子不低頭。
此刻卻像老了許多。
他抬手，替蘇妲己理了理披風。
動作很慢。
「入了朝歌。」
「萬事謹慎。」
蘇妲己低聲道：
「女兒明白。」
蘇護的手停在半空。
他像還想說什麼。
最後只說了一句。
「別怕。」
蘇妲己抬頭看他。
她想笑一下。
可嘴角才動，眼眶先紅了。
「父親。」
「我不怕。」
這句話落下。
冀州城門緩緩開啟。
車駕駛出城門。
車輪壓過青石路。
風捲起簾角。
蘇妲己坐在車中，手裡攥著一隻小小的香囊。
香囊上繡著一個蘇字。
不算精緻。
卻被她攥得很緊。
畫外音低沉響起。
【她離開冀州時。】
【還是蘇護之女。】
【是父親眼中的女兒。】
【是侍女口中的小姐。】
【是冀州百姓見過的蘇氏貴女。】
【她不知道帝辛在女媧宮寫了什麼。】
【也不知道媧皇宮中招妖幡已動。】
【更不知道。】
【有三隻妖。】
【已經盯上了她的肉身。】
彈幕一下子炸了。
「盯上了她的身？」
「什麼意思？」
「不是盯上她的人，是盯上她的身？」
「前面的別說了，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她還拿著香囊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盯上。」
「天幕把她寫得越像人，我越覺得後面狠。」
遮天世界。
葉凡看著那隻香囊。
沉默片刻。
「先記住。」
「她不是妖。」
黑皇低罵一聲。
「這天幕真狠。」
「先把人放出來，再讓你看她怎麼被吃掉。」
無始大帝抬眸。
「名字被寫清楚。」
「冤才壓得住。」
完美世界。
石昊看著車駕遠去。
「她會死嗎？」
柳神枝條輕輕垂下。
「有些死，不一定流血。」
畫面繼續。
夜色壓下。
朝歌之外。
一處驛館。
車駕停在院中。
護衛分守四方。
馬匹靠在槽邊，卻始終有些不安。
它們不時抬頭，看向驛館外的荒林。
蘇妲己從車中下來。
侍女扶著她。
「小姐，明日再行半日，便能到朝歌了。」
蘇妲己抬頭，看向遠處。
夜色盡頭，似乎有一座巨大的王城輪廓。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把香囊收進袖中。
「你也早些歇著。」
侍女點頭。
「是。」
夜更深了。
驛館燈火一盞盞熄下。
風吹過荒林。
三道影子站在林中。
其中一道最為妖異。
尾影重重。
眸光幽綠。
她看著驛館裡最後一盞燈，嘴角一點點揚起。
彈幕瞬間密了。
「是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