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諸天萬界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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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剛剛還在罵元始的彈幕。
此時也慢了下來。
因為畫面里的那道人影太弱。
弱到風一吹,彷佛都會倒下。
可他站在那裡。
睜著眼。
第一次看見洪荒天地。
他不知道聖人是什麼。
不知道功德是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被稱作人族。
他只是抬頭。
看向眼前的女子。
女媧低頭看著他。
指尖輕輕一動。
第二個泥人落地。
第三個。
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人影,從河畔泥土中站起。
他們不會說話。
不會修行。
不會御風。
不會搬山。
甚至連走路都搖搖晃晃。
可他們會抬頭。
會呼吸。
會伸手。
會在看見女媧時,本能地靠近。
像初生的孩子,看見母親。
諸天萬界的彈幕,終於慢慢滾動起來。
「這就是人族誕生?」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沒有妖族的神通。」
「沒有巫族那種肉身。」
「第一眼看過去,感覺隨便一頭洪荒凶獸都能把他們踩死。」
「可他們是人族。」
「原來洪荒人族,是這樣來的。」
火影世界。
鳴人看著那一個個初生人影。
聲音放輕了很多。
「他們好像什麼都不會。」
卡卡西低聲道:
「剛誕生的族群。」
「最脆弱。」
佐助看著天幕。
「所以造他們的人,更該護住最開始那段路。」
斗破世界。
蕭炎沉默很久。
「老師。」
「他們剛出生,就在洪荒這種地方?」
藥老嘆了一聲。
「洪荒不是尋常世界。」
「這裡萬族並起。」
「弱小,本身就是罪。」
蕭炎皺眉。
「可他們不是女媧造的嗎?」
「聖人護不住他們?」
藥老看向天幕。
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畫面還在繼續。
女媧造人的速度越來越快。
泥土化作血肉。
清水化作靈機。
一個又一個人族,在洪荒大地上站起。
他們圍在女媧身邊。
有人跪下。
有人模仿。
很快,第一片跪拜,出現在河畔。
那不是被逼出來的禮。
是初生者對造化者最直接的依賴。
畫外音響起。
【女媧造人。】
【人族因此生於洪荒。】
【天地降下無量功德。】
【女媧因此成聖。】
【這一日。】
【她得聖位。】
【人族得生機。】
【因果從此相連。】
隨著最後一行字落下。
天幕之上。
金色功德浩蕩而來。
像天河倒卷。
落在女媧身上。
也落在初生人族身上。
女媧立在功德金光之中。
氣息節節拔高。
聖人威壓第一次垂落洪荒。
媧皇宮的虛影,也在功德深處緩緩顯現。
諸天萬界再次安靜。
沒人能否認這一幕。
也沒人能在這一刻罵她。
因為造人是真。
功德是真。
人族因她而生,也是真。
彈幕緩緩飄過。
「這功德太大了。」
「造一族啊。」
「沒有女媧,就沒有洪荒人族。」
「怪不得人族叫她聖母。」
「這一刀後面要怎麼落?」
「天幕先把功德擺得越重,我越慌。」
「對,前面元始是一路扒黑料,女媧這邊先給她立功德。」
「這說明後面的帳,會很疼。」
媧皇宮中。
女媧看著天幕里的自己。
看著那片初生人族。
她神色很靜。
伏羲站在一旁。
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他知道。
這一段越乾淨。
後面的血,可能就越刺眼。
天幕沒有急著變成血色。
它繼續往後放。
人族開始學著活下去。
第一批人族走出河畔。
他們摘果。
他們飲水。
他們用樹枝驅趕野獸。
夜裡,洪荒風很冷。
後來。
第一堆後天之火,從一名人族手中的木棍中誕生。
幾名人族圍著火。
有人抬頭看天。
有人低頭看掌心。
還有人把一塊泥土捏成女媧的樣子,放在火堆旁。
那泥像很粗糙。
沒有聖人神韻。
甚至連五官都歪歪扭扭。
可那是人族第一尊女媧像。
第二天。
有人在泥像前放下果子。
第三天。
有人在泥像前跪下。
再後來。
越來越多的人族,學會了跪拜。
學會了呼喊。
「聖母。」
「娘娘。」
聲音很稚嫩。
卻一遍遍響在洪荒大地上。
畫外音低沉落下。
【人族初生。】
【不知大道。】
【不懂天數。】
【他們只知道。】
【自己從女媧手中來。】
【於是稱她為母。】
【於是奉她香火。】
【於是把最早的敬畏。】
【給了媧皇宮。】
這一段落下。
諸天萬界的彈幕明顯慢了。
「他們真的把女媧當母親。」
「這不是普通訊仰。」
「這是第一份依賴。」
「越看越難受。」
「因為後面肯定要出事了。」
天幕之上。
時間開始流動。
第一代人族老去。
第二代人族長大。
他們學會了結繩。
學會了築屋。
學會了用石刀剝獸皮。
學會了把孩子護在身後。
也學會了在每一處新的聚居地,立一座女媧廟。
廟很小。
有的只是幾塊石頭堆起來。
有的只是樹下一個泥像。
有的連屋頂都沒有。
可香火沒有斷。
春天求雨。
秋天獻糧。
孩子出生,抱到廟前磕頭。
老人死去,也抬到廟前告別。
女媧像前。
人族一代代跪下。
香火一縷縷升起。
穿過山林。
穿過雲霧。
升向媧皇宮。
媧皇宮中。
淡淡香火之氣在殿外浮動。
不濃。
卻很長。
像一條從洪荒大地伸上來的線。
畫外音繼續。
【人族弱小。】
【所以更信聖母。】
【人族多難。】
【所以更拜媧皇。】
【這一拜。】
【不是一年。】
【不是一代。】
【是一族從初生開始。】
【便刻進血脈里的因果。】
最後一句落下。
媧皇宮中。
伏羲終於低聲道:
「妹妹。」
女媧沒有開口。
她看著那些人族。
看著那些粗糙的廟。
看著香火不斷上升。
很久之後,才輕聲道:
「他們那時。」
「確實很弱。」
伏羲沉默。
天幕上的畫面,仍舊沒有停。
人族開始遇見洪荒真正的危險。
一頭妖獸闖入部落。
數十名人族拿著石矛衝上去。
他們的石矛刺不穿妖獸厚皮。
有人被撞飛。
有人被咬斷手臂。
最後,是十幾條命,換來妖獸退走。
夜裡。
活下來的人族把死去的人埋在山坡上。
第二天。
他們依舊去女媧廟上香。
「聖母娘娘。」
「求來年少些災。」
畫面一轉。
洪水沖毀了部落。
人族抱著木頭漂在水裡。
有人被捲走。
有人把孩子推到岸邊,自己沉了下去。
水退後。
活著的人重新捏起被沖壞的女媧像。
繼續供在石台上。
「聖母娘娘。」
「求族人平安。」
再一轉。
寒冬。
雪壓茅屋。
食物斷絕。
老人把最後一塊獸肉塞進孩子手裡。
自己坐在女媧廟旁,再也沒有醒來。
孩子哭著在廟前磕頭。
「聖母娘娘。」
「求他醒過來。」
諸天萬界的彈幕逐漸少了。
因為這一段沒有大場面。
沒有聖人出手。
沒有法寶轟鳴。
只是弱小人族在洪荒里一點點活。
很苦。
也很慢。
可正因為慢,才更讓人心裡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