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更像是謀殺。」
雲霄的聲音還在東海上空迴蕩。
這最後兩個字落下後，金鰲島外反而安靜了。
剛才還衝天而起的殺聲，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按住。
不是怒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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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個字太重。
重到不能只靠喊殺來接。
趙公明站在原地。
手中已經空了。
金鞭碎片沉入東海，只剩掌心一道被震開的血痕。
他沒有低頭。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里的那支玉筆。
「師尊。」
趙公明聲音很低。
「弟子想知道。」
「若這榜上的名字早有人寫好。」
「那我等日後入劫，是劫數，還是算計？」
這句話一出。
金鰲島外，萬仙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巨石。
多寶道人向前一步。
他看著封神榜後那隻手，眼神第一次冷到極點。
「若榜可由人執筆。」
「那所謂封神，便要重新算。」
金靈聖母袖中劍鳴一聲。
「誰寫的，誰來認。」
龜靈聖母眼睛紅得嚇人。
「還認什麼？」
「玉清仙光就在那隻袖口上！」
碧霄咬牙。
「師尊！」
雲霄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碧霄猛地回頭。
雲霄沒有看她，只看著天幕。
「看完。」
碧霄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還看？」
雲霄聲音更冷。
「要讓諸天萬界都看完。」
「看清楚這支筆。」
「看清楚這張榜。」
「看清楚是誰先把截教寫成了死局。」
碧霄僵住。
她胸口起伏了幾下。
最後，還是一點點鬆開了手。
通天教主站在最前方。
青萍劍已經出鞘三寸。
這三寸劍鋒沒有再往外拔。
可劍意卻壓得東海水面平如鐵鏡。
他抬眼，看向崑崙。
「二兄。」
「那支筆，你認不認得？」
崑崙山。
玉虛宮。
這句話一落，滿殿仙光都像凝住了。
十二金仙無人敢抬頭。
燃燈道人眼皮微垂。
廣成子跪在殿中，指節壓在玉磚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剛才天幕盤他第六名。
他還能跪，還能請罪，還能說未來未定。
可現在。
封神榜後出現的那支玉筆，已經越過了廣成子。
那不是弟子之過。
那是聖人之局。
元始天尊端坐雲台。
玉清仙光仍舊清貴森嚴。
他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通天問得太直。
直得沒有迴旋餘地。
太清坐在八景宮中，手中拂塵未動。
玄都站在下方，喉嚨發緊。
「老師……」
太清眼眸低垂。
只吐出兩個字。
「繼續。」
不是否認。
不是斥責。
是繼續看。
洪荒大世界裡，不知多少大能在這一刻心頭一沉。
媧皇宮內。
伏羲指尖停住。
女媧看著那支玉筆，眼底第一次多了一分凝重。
「玉清因果太重。」
伏羲低聲道：
「可那榜文上，也確有天道氣息。」
女媧輕聲道：
「所以才更麻煩。」
「若只是私器，倒還簡單。」
伏羲看向她。
女媧沒有繼續說。
天幕已經替她往下說了。
光幕之中。
封神榜緩緩展開。
那支玉筆懸在榜首。
筆尖仍未真正落下。
可「截教」二字已經清晰得刺眼。
下一瞬。
榜文下方，一條條命線浮現。
命線一端連著金鰲島。
一端連著榜文。
每一條命線，都纏著上清道韻。
多寶。
金靈。
龜靈。
三霄。
趙公明。
無數截教弟子的命數虛影，在榜下若隱若現。
他們還活著。
可那張榜，已經在等他們死。
畫外音響起。
【封神榜。】
【名為三界正神之榜。】
【入榜者，真靈歸榜。】
【可受香火，可得神位，可入天庭。】
【也從此受榜文節制，受天庭號令。】
【生前修仙。】
【死後封神。】
【聽起來，是恩典。】
【可封神之前，還有一個字。】
天幕微微一頓。
血色文字緩緩浮現。
【死。】
諸天萬界，瞬間寒了。
彈幕停了一息。
隨後徹底炸開。
「死後才封神？」
「我懂了，先把人弄死，再給個神位！」
「這哪裡是獎勵？這是死後編制！」
「活著的時候是仙，死了以後被榜管？」
「這榜聽著光鮮，裡面全是鎖鏈啊！」
「怪不得截教瘋了，誰願意被提前寫死？」
「封神榜前面怎麼不寫一句，入職前先死？」
「這也太陰了！」
「所以截教不是被請去當天神，是被安排去死後補位？」
火影世界。
鳴人看得拳頭捏緊。
「這算什麼神位？」
「他們明明還活著！」
佐助冷聲道：
「名單先寫，人再去死。」
「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沒給他們選擇。」
卡卡西看著天幕，聲音低沉。
「最可怕的不是戰爭。」
「是戰爭開始前，犧牲者已經被選好了。」
斗破世界。
蕭炎臉色難看。
「老師，這就像還沒開戰，某些人的墓碑已經刻好了名字。」
藥老嘆了一聲。
「更狠。」
「墓碑只記死者。」
「這榜，是在等活人變成死者。」
海賊世界。
路飛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壓著草帽，聲音很悶。
「我不喜歡這個榜。」
娜美也沉默了。
索隆看著天幕里的玉筆。
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寫別人命的人，最好也有被砍的覺悟。」
遮天世界。
葉凡目光沉沉。
「所謂天數，若能被執筆者先寫一邊，那便不再是天數。」
黑皇咧嘴冷笑。
「這叫拿天道當印章。」
「誰蓋章，誰說了算。」
完美世界。
石昊盯著封神榜。
「柳神，他們為什麼要讓截教去死？」
柳神的枝條輕輕搖動。
許久後，才有聲音落下。
「因為他們需要代價。」
「而截教，被選成了代價。」
這句話落下。
金鰲島外，萬仙眼中的怒意徹底變了。
剛才是怒。
現在是寒。
他們終於聽明白了。
封神榜缺的不是名號。
是命。
天庭缺神。
所以要有人死。
三教入劫。
所以要有人填。
可憑什麼是截教？
憑什麼他們還未下山，名字先被拖到榜前？
憑什麼闡教門人殺人奪寶，口稱天數。
截教弟子討一個公道，就成了不識大勢。
天幕之中。
畫面再次變化。
封神榜左側，截教命線被一條條牽入榜文。
另一側。
玉清仙光浮現。
文殊。
普賢。
慈航。
懼留孫。
太乙。
廣成子。
赤精子。
玉鼎真人。
道行天尊。
一道道闡教金仙虛影出現在玉清仙光之中。
他們身上同樣有劫氣。
可那些劫氣靠近封神榜時，卻被玉清仙光輕輕一托。
往外。
再往外。
截教命線入榜。
闡教劫氣離榜。
這一幕沒有聲音。
卻比任何判詞都狠。
諸天萬界看懂了。
洪荒眾生也看懂了。
彈幕瘋狂滾動。
「等等！我看見了什麼？」
「截教往榜里走，闡教往榜外退？」
「這叫三教共議封神？」
「共議個屁！這不是先把自己人摘出去嗎？」
「原來天數還會看陣營？」
「截教填榜，闡教避劫！」
「這要是公平，我把天幕吃了！」
「怪不得前面廣成子敢三謁碧游宮，原來後面有榜兜底！」
「太乙殺石磯，說天數。」
「廣成子逼截教，說順勢。」
「現在懂了，他們說的天數，背後有筆！」
「這支筆才是真正的第五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