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
燭火搖曳間,王定的臉一陣明一陣暗。
他皺著眉頭,抬腳將看起來被他一刀封喉的時平安踢飛了出去,不知從哪又找來一根麻繩,打算給殷小玉重新捆上。
他的目光隨意地一瞥,看到牆上有個影子正在飛快地朝他的影子衝來。
一道勁風襲來,王定敏銳地側身避開,餘光瞄到一個拳頭。
那拳頭忽地張開五指,快如閃電地扇在他的臉上。
砰!
王定被一巴掌扇飛,撞到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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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頭有點眩暈,但他仍是迅速一個翻滾起身,拔刀相對。
王定定睛一看,眉頭皺起,「你沒死?!」
正是從大夢空間中修煉歸來的時平安,他的脖子上僅剩一片乾涸的血跡,但傷口已經是癒合如初。
時平安彎腰拿起掉落在地的柴刀,一言不發地大步衝上前舉刀砍去。
經歷短暫驚訝後,王定快速調整狀態,眼神中之前對時平安的輕蔑蕩然無存。
王定看準時機,閃開了時平安的斬擊,手中長刀斜斜揮出,儼然走的是險中求勝的風格。
這種風格在沙場上頗具成效,但代價也很大,一不留神就是身首異處,還容易因為追擊被包圍亂刀砍死。
時平安若是躲,就會陷入王定後續的連環攻勢中,被他帶跑節奏。
而他若是不躲,這一刀下去必然沒有好果子。
時平安手中柴刀頓住,整個人往後仰去。
王定見狀,暗自調整力道方便後續變招。
然而,長刀剛揮過變招還沒出的一瞬間,時平安猛地一抖手,一捧生石灰迎面撒中王定。
啊!!!
王定一聲驚叫,丟失了視野,他疼痛之下單手捂著眼睛,胡亂地揮動手中長刀,企圖藉此阻擋時平安靠近。
時平安眼神一凝,氣血凝於雙臂,經脈中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他看準時機,一刀力劈華山斬下,一捧鮮血迸射而出。
鐺啷一聲,伴隨著痛苦的嘶吼,王定的半隻小臂連帶著手中的長刀砸落在地。
時平安再次丟出一把生石灰,有些粘到了王定斷掉的手腕處,大多數仍舊直奔他的雙眼而去。
王定痛苦地慘叫,只有一隻手的他痛得不知該捂手腕還是捂眼睛。
在嘹亮的慘叫聲中,時平安一刀斬下,慘叫聲戛然而止,王定頭身分離。
時平安確認了王定的死,拎著刀轉身來到另外兩個尚在昏迷的士兵身邊,生鏽的柴刀斬下,鮮血噴涌而出。
呼……
至此,時平安才一屁股坐到地上,鬆了口氣。
頃刻,他的屁股已經濕了,冷汗從他的全身冒出,胃裡一陣劇烈的噁心。
他咬著牙想憋住,但嘴巴里口水越來越多,反胃感覺極其強烈。
終於,感覺衝破了承受上限,他跪在地上吐了起來,胃酸混合著淡黃色的膽汁落在地上散發著酸味。
好一陣,時平安手腳發抖地起身,只覺得嘴裡苦得厲害。
他難受地擦了把臉,看著一片狼藉和遍地血跡的破廟,疲憊地嘆了口氣。
本來想著低調地想法子修煉,現在倒好,惹上麻煩了。
半個小時後,破廟中的屍身被搬走了,廟頂被時平安捅了幾個洞,瓦片上的雨水化作水流落入廟中。這般大的降雨量,不消兩個小時就能把廟裡那些散發著鐵鏽味的血跡沖得一乾二淨。
轟隆!
一道亮徹天際的粗大閃電炸響,時平安抱著昏迷的小玉,走入陰森的山林中。
……
雨漸漸停息,墨藍色的夜空下,東邊的山後漸漸映出灰白的微光。
昏暗的房間裡,王勝猛地驚醒,左眼下方那道長長的傷疤隱隱作痛。
「殷建功!」
王勝摸著傷疤,咬牙切齒地喊著一個名字,眼神狠厲,語氣透著刻骨的恨意,「你當年壞我好事,我現在就拿你女兒來抵你的債!」
他推開房門,「阿定還沒回來嗎?!」
院子裡四個鎮山軍士兵面面相覷,他們剛剛偷偷睡了一會兒,誰知道有沒有回來啊。
同處一個十人隊,王勝哪能不知道這幾人什麼尿性,正要發作之際,院外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王勝臉色一喜,眼裡有著藏不住的快意。
他快步衝到院門處,提起的嘴角僵住了。
隊裡的兩人正在從馬背上往下搬那三具毫無生機的肉體,而其中一匹馬的邊上,用繩子捆著一個頭顱。
「阿定!」
王勝尖叫著大步衝到馬匹邊上,雙手捧著王定的頭顱,眼眶泛紅。
「誰?」
他的聲音帶著即將爆發的怒意,臉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誰幹的?!」
其中一人搖搖頭,「不知道,我們到的時候痕跡都沒了,要不是定哥他們的馬還在那,我們也找不到他們的……遺體。」
王勝咬著牙,輕緩地把王定的頭解了下來,眼神中透著一股瘋勁。
「不知道是誰,那就都給我殺了!屠村!」
……
喔喔喔~
雞鳴聲響徹空曠的村子,溫暖的晨曦驅散了一絲雨夜的冰冷。
時平安將木牌插在剛填好的小土包前,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爺爺殷守成之墓」七個字。
他的雙眼通紅布滿血絲,一整個晚上他都沒有時間休息,把破廟那邊處理完了之後急急忙忙趕回來,挖坑埋葬殷老頭,整整十六七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還都是費體力的事兒。如果不是胸口的白玉在散發著暖意,可能這會兒真的要撐不住暈過去了
殷小玉抽泣著,將手中剛用過的刻刀放到一邊。
「小玉,來。」
時平安溫和地拉過小玉,讓她來到了墓的正前方,「和爺爺道個別吧,我們該走了。」
小玉懂事地點點頭,和時平安一起跪下,點上三炷香插上,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兩人站起身,小玉擦掉臉上的淚水,也擦掉了內心的一些幼稚和天真。
她抬起頭,對著時平安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但看著分明就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時平安看小玉這樣子,心裡也難受得緊。他伸手抱住小玉,輕輕地撫著她的頭髮。
「小玉,你可以哭出來的。」
小玉把頭埋進時平安的臂彎,一聲壓抑已久的痛哭聲響起,驚飛了幾隻樹上的小鳥。
時平安仰頭望著烏雲漸稀的天,眼角有些濕潤。
許久,哭聲漸漸停歇,時平安看著小玉仍舊充滿水霧的大眼睛,語氣柔和,「哥哥以後就是你的家人。」
「嗯!」殷小玉用力地點著頭。
「走吧。」時平安背起布包著的行囊。
「哥哥,我們去哪?」
時平安頓了頓,感覺到了小玉稱呼上的變化,感覺肩膀上多了幾分重量。
他高舉雙手伸了個懶腰,眼神瞄向北方那片連綿的山嶺。
「上劍嶺!」
「拜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