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章 針鋒相對

  李牧是被一聲吼聲驚醒的。

  那吼聲自蝕魂林深處傳來,沉悶如山崩,卻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仿佛整片山林都在這聲音里瑟瑟發抖。

  林間的鳥獸先一步感應到了什麼,瘋狂地四散奔逃,空氣中瀰漫著莫名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牧猛地睜開眼,就看見洞口那道匍匐數日的龐大黑影,像被什麼嚇破了膽一般,八足一蹬,頭也不回地竄入密林深處,轉眼便沒了蹤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

  千眼夜蠍,跑了。

  李牧愣了一瞬,隨即從地上一躍而起。他不知道那吼聲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能嚇得住二階妖獸的存在,無論是何物,都不是眼下的他能招惹得起的。

  他只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李牧抓起劍,側身擠出裂縫,望著晨光照射下的蝕魂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回到宗門居所時,已是夜色時分。

  屋裡空無一人,桌上放著一封書信。

  李牧拆開書信,看向落款,原來是小嵐留下的。

  書信的大致內容是:小嵐家中來人,說有急事,讓她趕緊回去。在今天天不亮的時候,就和來人一同出發回家了。

  李牧心中一怔,感覺心頭有點空落落的。畢竟小嵐和自己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突然間離開,內心還是有點不舍的。

  深夜裡,李牧獨自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這一趟蝕魂嶺之行,幾次和死亡擦肩,此刻回到這間熟悉的屋子,竟恍如隔世。

  李牧感覺之前發生的一切有些不真實,但是神識探入儲物袋中,那捲泛黃的畫卷卻靜靜地躺在裡面,好像在告訴他,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是真實的一樣。

  歇了一夜,李牧才從同門口中聽說,外門傀儡試煉,十日後便要開始。

  他盤坐在榻上,心念微動。

  傀儡試煉,是外門弟子一年一度的考核,需要聚靈境八層以上方可入試煉場。

  考核者闖傀儡陣,名次靠前者,能得宗門賞下的丹藥、功法與資源。

  而他眼下最缺的,正是這些。宗門任務來資源太慢,蝕魂嶺一行又險些搭上性命,想要再進一步,這試煉,就是他眼下最好的方法。

  「先把境界穩下來。」李牧閉目沉入內息。第七層和第八層的修為是靠著聚靈丹硬生生衝上去的,多少有些虛浮。

  這十天,他要一寸一寸把它夯實。

  ……

  十天轉瞬即過。

  第十日的清晨,李牧睜開眼,眼底精光一閃而逝。七層和八層的修為,被他凝鍊得充實飽滿,再無半分虛浮之感。

  他推開門,晨風撲面,心頭卻莫名熱了起來——今日的試煉,他要讓所有外門弟子都好好看看,他李牧,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嘲弄的廢柴。他想要的東西,從今往後,他要親手一件件拿回來。

  宗門廣場上,人山人海。

  傀儡試煉是外門的大事,天剛亮,廣場上便擠滿了弟子。

  任務牆前和台階上,處處都擠滿了人頭,連平日清淨的角落都站滿了人。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李牧擠在人群里,目光隨意一掃,卻忽然定住。

  人群那頭,林峰正與幾個同門說著什麼,也恰好此時,林峰抬起頭,兩人剛好四目相對。

  林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浮起毫不掩飾的驚愕,隨即快步走來:「李師弟!萬萬沒想到,你竟能在千眼夜蠍的追擊下活下來——那可是二階初期的妖獸啊!」

  李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吧。」

  林峰一噎,面上現出幾分尷尬:「李師弟,這話從何說起……當日那個情形,你我心裡都清楚,就算咱們倆一起跟它拼命,也不過是多搭一條命進去,最後都被那畜生拍死。我林峰雖不濟,可也不是見死不救之人。」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也想著帶你一起離開,可神行符我只有一張。」

  李牧沒有再看他。若不是當初周顯要對自己出手時,林峰替他擋了那一下,他今日連這句話都懶得與他講。

  他移開目光,望向廣場正中心——那裡,不知何時圍了一圈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墨青羽師兄,聚靈境巔峰的修為,人階中品功法玄元決已修煉至第六層,內力精純無比;再配上人階中品的逐月劍法,早已臻至大成境界——外門第一人,當之無愧!這次試煉的頭名,定是墨師兄!」一個弟子說得眉飛色舞,話音一落,便有大半人隨聲附和。

  「那可不一定!」人群中又站出一人,聲音更高,「外門還有謝承宇師兄!人階中品的天罡決修煉至第五層,內力霸道強悍,還能增強自身防禦,絲毫不弱於玄元決;謝師兄的人階中品伏魔掌同樣練至大成,對上墨師兄,絕對不落下風!孰強孰弱,還不好說呢!」

  「墨師兄更強!」

  「謝師兄不輸他!」

  兩派人越吵越急,唾沫橫飛,誰也不服誰。

  不知是誰先紅了眼,那個夸墨青羽的弟子竟一言不合,一拳轟出,將夸謝承宇的那人直直轟飛出去。

  眼看那人就要摔倒在地,忽然他背後有一隻手掌伸出,穩穩將他接住。

  接住他的,正是謝承宇本人。

  謝承宇將人扶穩,臉色微沉:「無故對同門出手,我這個做師兄的,倒真要好好教訓你一下了。」話音未落,他掌風一起,直拍那出手的弟子。

  就在掌風將要落下的剎那,一縷劍光憑空而來,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那道掌勁。

  謝承宇目光一凝,旋即恢復如常,淡淡道:「墨青羽,你是想趁試煉之前,先與我分個勝負?」

  人群讓開處,墨青羽持劍而立,神情淡漠:「有何不可?」

  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出手。

  一掌一劍,轟然對撞。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炸開,離得近的弟子措手不及,被掀得連連後退,有幾個甚至直接跌坐在地,驚叫聲此起彼伏。

  只這一招,高下立判。這兩人的實力,已遠超在場所有外門弟子。

  方才還在爭執的兩派人,此刻竟都噤了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再開口。

  就在兩人蓄勢欲再戰時,一道威嚴的喝聲自廣場高台傳來:「住手!」

  外門執事長老不知何時已站在台上,鬚髮皆張:「要打,便去外面尋個沒人的地方,打個痛快!傀儡試煉即刻開始,容不得半點耽擱!」

  墨青羽與謝承宇對視一眼,同時收了手,各自退開。

  墨青羽的目光從謝承宇身上移開,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卻忽然定在李牧身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心中暗忖:表哥周顯說的,就是此人麼?一個聚靈境第五層的廢柴,竟能讓表哥那般看重,特意托我照拂……那等進了試煉場,倒要讓他好好嘗嘗,什麼叫痛苦。

  「墨師兄有何吩咐?」李牧淡淡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方才那一眼,他看得分明,這位外門第一人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早已知道他這個人似的。

  墨青羽微微一怔,隨即勾起一抹戲謔的笑:「你就叫李牧?那個傳說中的廢柴?」

  李牧臉色微僵,卻很快恢復如常,平靜道:「正是在下。」

  「有意思。」墨青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不咸不淡地丟下一句,「等會兒進了試煉場地,師兄會好好照顧你的。」

  李牧一頭霧水,方才還漫不經心,這會兒又說要「照顧」,這墨師兄莫不是腦子有些毛病?他正要再說,耳中忽然響起一縷極細的聲音,是傳音。

  「李師弟,莫要與他計較。此人叫墨青羽,周顯是他的表哥。我聽說,你與周顯有些過節。這墨青羽,恐怕是想借試煉之機對你出手。」

  是謝承宇的聲音。

  「不過你放心。」謝承宇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幾分笑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等會兒進去之後,你跟緊我,我罩著你。」

  李牧心頭微動。謝承宇的消息,他信了一半,墨青羽方才那眼神,確實不對勁。可他更信自己。

  這些年,他早已習慣了不把命交到別人手裡。他拱手一禮,不卑不亢:「多謝師兄好意。只是我這人,素來習慣獨來獨往,就不給師兄添麻煩了。」

  謝承宇一愣,旋即恢復如常,也不勉強:「那便隨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真遇到危險,記得來找我。」

  李牧輕輕點頭,沒有答話。

  高台之上,執事長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傀儡試煉,開始!」

  話音一落,廣場上的人群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拼命朝試煉通道涌去。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呼朋引伴,爭先恐後地往裡擠,生怕慢了半步。

  李牧沒有著急,反而放慢了腳步,落在最後。與他一同留在最後的,還有謝承宇和墨青羽。

  墨青羽偏頭看了李牧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像是野獸看見了獵物,他舔了舔嘴唇,收回目光,身形一晃,當先掠入通道。

  謝承宇也看了李牧一眼,傳音道:「李師弟,確定不與我同行?」

  「謝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李牧感激地一抱拳,「我這人內向,喜歡獨來獨往。」

  謝承宇不再多言,袍袖一拂,徑直掠入通道,消失在幽暗的光影里。

  通道口只剩下李牧一人。

  他抬腳邁入通道,眼前光線一暗,身後廣場上的喧囂盡數隔絕。

  方才墨青羽看他那一眼,在他腦中一遍遍回放——那眼神,不像是外門第一人看待一個「廢柴」的輕蔑,倒更像是……蓄謀已久的打量。

  他忽然生出一種感覺。

  墨青羽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