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天色已逐漸黑了下去。
吃過小嵐煮的晚飯後，李牧一頭扎進了自己房間，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兩本武技的內容。
一卷輕靈，一卷剛猛，一遠一近，一柔一剛，一攻一守。
李牧捧著兩卷秘籍，竟越看越覺得契合自己的心意。
他並非貪多之人，劍法主攻，拳法主守，一劍一拳，正好補全了他眼下攻防兩端的短處，與人交手，遠則劍取，近則拳崩，進退之間便有了餘地。
深夜時分，李牧將兩本武技合上，嘴裡喃喃道：「武技已經大致熟悉了，明天一早去前山深處修煉這兩本武技，畢竟在練武場修煉容易人多眼雜，避免生出麻煩。」
疏鋒門每五天有一次集中的武技和功法教課，其他時間都是可以自己自由支配，這也給李牧充足的時間修煉《孤鴻掠水劍》和《崩拳》。
李牧將秘籍收入儲物袋，轉身上床休息去了。
與此同時，在一間幽暗的房間裡，兩道身影若隱若現。這兩人便是周顯和趙見青，此時兩人嘴裡低聲嘀咕著什麼，臉上帶著一臉邪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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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牧帶上精鋼劍，往前山深處里走去。
花費了一個多時辰，李牧找到一個偏僻的懸崖。
懸崖占地十數丈，三面都是白蒙蒙的霧氣，面前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小河。
深吸一口氣，李牧開始了枯燥單調的修煉。
第一式「起鴻式」，劍出無聲，如鴻雁振翅；第二式「掠波式」，劍走弧線，貼著地面平平遞出；第三式「驚鴻式」，講究的便是一個「驚」字，劍光驟起，如孤鴻受驚，一掠而去……
李牧一遍一遍地練，每一式都要練到劍勢與心意合一才肯罷休。悟性給了他捷徑，可他偏要拿笨功夫去磨——因為他知道，劍法可以速成，劍法精髓的領悟不能速成。
到了第七式「渡水式」，劍勢已由輕轉急，如孤鴻橫渡江河，一往無前；第八式「落雁式」，則是全套劍法的收束，一劍既出，人隨劍走，劍隨影逝，無跡可尋。
八式練罷，再從頭來過，如此周而復始，直到月上中天，他才收劍歸鞘，枕著劍鞘躺倒在山石上，望著滿天星斗，大口喘氣。累歸累，可那種每練一遍便精進一分的痛快，卻是從前四年都未曾有過的。
那日黃昏，李牧在後山空地練劍。劍光如水，一遍遍地演練著那八式劍招。不知是暮色太靜，還是風起得太巧，當他練到第五式「掠水式」時，手中的劍忽然一輕，仿佛脫去了所有束縛。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手中的劍不再是劍，而是一隻貼著水面掠過的孤鴻，快且輕，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避無可避的鋒芒。
一劍落下，面前的枯木應聲而斷，斷口光滑如鏡。
李牧持劍而立，久久回不過神。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忽然明白過來——就在方才那一劍里，他竟隱約觸摸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劍之意境」。
那是劍法的魂，是無數劍修畢生求而不得的東西。寶珠只補悟性，可這份劍意，卻是他千百次揮劍之後，自己「換」來的。
此後數十日，他刻意去尋那一劍的感覺：有時在晨曦里，有時在暮色中，有時在風雨里，一遍遍地出劍、收劍。
劍意並不每次都能領悟出現，可只要他靜下心來，那一掠而過的鋒銳，便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重現。
到第七日，他終於能穩穩地將這股意境收放自如——出劍時，劍隨心意，快慢由我；收劍時，鋒芒盡斂，溫潤如常。
將《孤鴻掠水劍》修煉至小成後，他又用半月時間練起了崩拳。崩拳共三式：第一式「山崩「，為攻擊招式，右手直拳轟出，氣勢如虹；第二式「地裂「，為範圍攻擊，向地上轟出一拳，以拳心向外蔓延氣流，觸者皆退；第三式「土鎮「，為防禦招式，雙手握拳交叉於胸前，呈防禦姿態，提升自身防禦力。
李牧從最初的生澀笨拙，到漸漸崩出金石之聲，最後竟能一拳將碗口粗的樹幹震斷。李牧這才真正體會到，所謂「以力破巧」，是何等痛快。他不禁想，若將那掠水一劍與這一記崩拳合用，一快一猛，遠近相濟，縱是遇到比他高一兩個小境界的對手，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一個多月下來，後山那片空地上的枯木，幾乎被他轟倒了一小片，崩拳已經邁入大成境界，簡單的一拳轟出後，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修煉兩本武技的這段時間，李牧在山林中行走，時不時遇著幾隻不知死活的一級妖獸，順手便用新練的劍法和拳法料理了——劍出如掠水，拳落如崩山，幾場生死搏殺下來，招式間的生澀感盡去，倒比閉門苦練更有進益。
夜深人靜時，李牧獨坐燈下，將自己這些日的收穫細細捋了一遍。聚靈境五層的修為，配上圓滿的金鋒劍法、小成的孤鴻掠水劍與大成的崩拳，他的戰力，已遠非從前可比。
可他依然沒有任何行動，如今戰力雖強，修為卻仍停留在五層。趙見青是聚靈境第八層，周顯是凝真境初期，若貿然尋仇，最終還是自己吃虧。他要的，不是逞一時之快，而是一場萬無一失的清算。
「先提升境界。」李牧合上秘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等境界夠了，再去找他們，討回這筆帳。」
提升境界的路，他也已想清楚：聚靈境以靈氣淬體增強內力、修煉武技引動內力，除了日復一日的苦修，還需丹藥、靈草輔助。
宗門任務堂里常年掛著採集靈草、獵殺妖獸的任務，賞賜也挺豐厚，都是實打實的修行資源。他打算待時機合適，便去接幾樁任務，攢些家底，一步步把聚靈境第五層捅破。窗外夜風微涼，李牧吹熄油燈，黑暗中，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李牧不知道的是，這一個多月的苦練，聚靈境第六層的瓶頸有所鬆動了，只等一個契機，便能憑靈氣修為衝破膻中穴，達到聚靈境六層。
這一夜，少年枕著劍入睡，夢裡有孤鴻掠水、劍光如雪，也有山崩地裂、拳風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