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章 混沌深處的血戰

  混沌長河盡頭,早已看不到洪荒晶壁。

  無窮邪氣擠滿虛空。

  往日被盤炁攔在防線外的域外邪族,此刻如同漲潮的黑水,一層接著一層湧來,數量多到難以估算。

  混沌沒有方向。

  這裡也沒有日月。

  唯有大道碰撞時綻放的光芒,短暫照亮一張張猙獰面孔。

  盤炁站在邪族浪潮中央。

  青衫已經被血浸透。

  有邪族的黑血,也有他自己的本源之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左肩留著一道貫穿傷,血肉邊緣殘存著暗色大道紋路,不斷侵蝕氣之本源。

  胸口衣衫碎裂,幾道爪痕從鎖骨延伸到腰側,每一道傷口都纏繞著帝尊留下的力量。

  這些傷勢放在洪荒聖人身上,足以動搖道果。

  盤炁卻始終站著。

  周身無窮氣流盤旋,時而化作長槍,時而凝成刀鋒,將衝到近前的邪族一片片斬滅。

  每一次呼吸,都有億萬里混沌隨之震盪。

  吸氣之時,四方邪氣被強行扯來,壓縮成一顆暗色光點。

  呼氣之時,光點炸開,青色風暴貫穿邪族浪潮,留下大片空白。

  那片空白很快又被後方邪族填滿。

  殺不盡。

  無數紀元以來,盤炁每天面對的都是這般景象。

  洪荒內部的聖人只看到祥和天地,只看到氣運功德,只看到教派之間的得失。

  沒人知道晶壁之外是什麼模樣。

  也沒人知道每一段安穩歲月背後,需要付出多少鮮血。

  盤炁從未對誰提起。

  哥哥留下的世界,本就該由他來守。

  這份責任不需要旁人理解。

  混沌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笑聲。

  邪族浪潮自行分開。

  一尊籠罩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緩緩走出,每一步落下,混沌長河都會朝兩側退開。

  它便是域外邪族帝尊。

  境界與盤炁相同。

  舉手投足皆能調動無邊大道,縱然隔著混沌,也能影響洪荒天道的運轉。

  此刻帝尊胸口有一道深深凹痕。

  那是盤炁先前留下的拳印。

  它右側臉頰破裂,黑血順著下巴滴落,落入混沌後化作大片邪族虛影。

  帝尊受了傷。

  傷勢比盤炁更輕。

  它並未急著繼續出手,只是隔著翻湧邪氣,望向洪荒所在的方向。

  「你的世界已經裂開了。」

  盤炁抬手擦去嘴角血跡,神情冷淡。

  「與你無關。」

  帝尊聞言,低聲笑了起來。

  「守了這麼多年,裡面的生靈卻親手打碎壁障,你就不覺得可笑。」

  盤炁沒有回答。

  這句話扎得很深。

  他在混沌中枯坐無數歲月,擋下一次又一次衝擊,哪怕重傷也未曾後退。

  洪荒裡面那群後輩只需好好活著,維護天地根基,便算對得起哥哥留下的一切。

  可他們偏偏為了道統和氣運自相殘殺。

  誅仙劍陣與四聖之力同時爆發,把本就承擔巨大壓力的天地胎膜撕開缺口。

  盤炁沒有辦法替他們辯解。

  帝尊看見他的沉默,笑意越發濃重。

  「他們不知你的姓名,不知你的功勞,甚至把你當成外敵。」

  「盤炁,這樣的世界值得你守嗎。」

  盤炁終於抬眼。

  青色氣流從腳下升起,沿著身軀緩緩盤旋。

  「值不值得,輪不到你說。」

  帝尊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盤古已經死了。」

  盤炁周身氣流頓時一滯。

  混沌中的溫度隨之下降。

  帝尊看著他的反應,繼續開口。

  「他留下的世界正在被繼承者親手毀去,你守住一具殘破屍身,又能換來什麼。」

  「閉嘴。」

  盤炁聲音很輕。

  周圍奔涌的混沌濁流驟然停住。

  帝尊臉上笑意未減。

  它了解這個對手。

  交戰無數歲月,盤炁從來冷靜,很少因言語產生波動。

  盤古便是唯一的逆鱗。

  「你真正該恨的是裡面那群聖人。」

  帝尊朝洪荒方向抬起手。

  「放開道路,本尊替你殺光他們,再將盤古世界交給你執掌。」

  盤炁望著它,眼神恢復平靜。

  「那是我哥的世界。」

  「裡面的人做錯事,我會親自管。」

  「你敢踏進去,我便殺你。」

  帝尊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它抬起右手。

  黑色大道從身後升起,化作一條貫穿無盡混沌的長河,沿途所有邪族紛紛伏下身軀。

  盤炁伸手向前一握。

  諸天萬界與氣相關的力量同時受到牽引。

  洪荒的先天清氣,混沌中的無序濁氣,邪族體內流動的污穢之氣,全都在此刻產生一絲細微震動。

  帝尊體內邪氣猛然翻湧。

  它立刻催動自身大道,將那股牽引壓下。

  同一刻,邪族浪潮中走出一道身影。

  此人身披黑色鱗甲,額頭有一道皇族印記,氣息比闖入洪荒的皇族更強,已經邁入大道聖人層次。

  它是守護帝尊的邪族王者。

  王者一步跨出,繞過盤炁正面,朝那道本源防線殺去。

  只要打碎防線最後根基,邪族大軍便能長驅直入。

  盤炁目光一冷。

  身影從原地消失。

  邪族王者剛剛舉起手,掌心大道還未落下,盤炁已經出現在它身側。

  一隻手按住它的頭顱。

  邪族王者渾身寒毛豎起,體內大道盡數爆發,黑色法則化作無數利刃,朝盤炁周身要害斬去。

  盤炁不閃不避。

  氣之本源貼著皮膚凝成薄薄屏障,將那些法則利刃盡數擋住。

  五指收緊。

  邪族王者發出怒吼,雙手抓住盤炁手腕,試圖掙脫。

  它身上的皇族印記亮起,力量再次攀升。

  盤炁眼中殺意不減,右臂向下一壓,將邪族王者的頭顱生生按入混沌長河。

  億萬里濁流當場炸開。

  邪族王者的身體仍在掙扎。

  盤炁抬起另一隻手,拳鋒凝聚無盡氣道本源,朝它後心砸下。

  第一拳落下,鱗甲崩碎。

  第二拳落下,大道哀鳴。

  第三拳落下,邪族王者的肉身連同元神同時炸開。

  黑血鋪滿混沌。

  一條異域大道從屍身中浮現,扭動著想要遁入邪族深處。

  盤炁張開手掌,將那條大道抓入掌心。

  氣流收攏。

  異域大道被一寸寸磨滅。

  邪族王者留在世間的痕跡隨之消散。

  帝尊趁這片刻來到盤炁身後。

  黑色大道長河化作一柄長刀,劈在他的背上。

  青衫從肩頭裂到腰間。

  血光迸現。

  盤炁向前踉蹌半步,後背多出一道見骨刀痕。

  帝尊正要追擊,無數青色鎖鏈從混沌中探出,纏住它的雙臂與腰身。

  盤炁轉身一拳。

  拳鋒落在帝尊面門。

  帝尊身軀倒飛出去,沿途撞碎無數邪族,直到億萬里外才停下。

  盤炁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傷口流出的鮮血已經染紅褲腳。

  氣之本源依舊沸騰。

  防線後方卻傳來一聲斷裂脆響。

  盤炁回頭。

  覆蓋洪荒晶壁的本源大陣暗淡了大半。

  陣法本身並未遭到帝尊正面攻擊,崩壞來自另一端。

  洪荒內部持續塌陷,天地胎膜失去支撐,本源陣法也失去了紮根之處。

  這座陣法依託盤古世界存在。

  世界根基完整,它便能承受邪族衝擊。

  內部山河破碎,地脈斷絕,再多本源灌入其中也只是徒勞。

  盤炁抬手按住陣法裂痕。

  青色氣流湧入。

  裂痕剛剛縮小,遠處又傳來兩聲脆響。

  更多陣紋隨之熄滅。

  洪荒裂縫那頭,隱約傳來眾生哀嚎。

  盤炁閉上雙眼。

  哥哥臨終前那道虛弱聲音,再次出現在腦海中。

  「弟弟,好好長大,替哥哥看著這片天地。」

  他守了太久。

  從未退過半步。

  今日卻發現,單憑自己守在外面,已經護不住這方天地。

  內部的人親手拆掉根基,他在外面補得再快也無用。

  遠處,帝尊重新站起。

  邪族大軍也在緩緩逼近。

  盤炁睜開雙眼,眸中只剩冷意。

  既然防線已經失去根基,那便不守了。

  他要回去看看。

  看看鴻鈞如何將哥哥的世界據為己有。

  看看那群聖人憑什麼打碎洪荒。

  盤炁抬手一揮。

  本源大陣的一處角落隨之散開,原本嚴密的防線露出一道缺口。

  附近邪族先是一怔,隨即爭先恐後朝缺口涌去。

  盤炁沒有阻攔。

  他轉過身,背對帝尊與無盡邪族,拖著染血長衫,大步朝洪荒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