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枯榮、四象，拜見師尊！」
兩人行大禮參拜，眼中滿是對蘇霄的敬仰。
雖然枯榮如今已經是准聖大能，但在蘇霄面前，卻不敢有半分逾越，授業活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
「起來吧。」
蘇霄微微拂袖，將兩人托起，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滿意地點了點頭：「境界倒是穩固下來了。」
「全賴師祖照拂。」
「師尊召喚，不知有何差遣？」
四象恭敬開口問道。
蘇霄卻搖了搖頭淡笑道：「無甚差遣。大劫將至，你們雖然天賦異稟，修為高深，但畢竟常年被困於那古戰場秘境之中，缺乏世間歷練。」
「心性不足，道基不穩。空有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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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到了大劫的絞肉機里，稍有不慎便會被那些老謀深算的狐狸算計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蘇霄雙手負背，目光望向浩瀚的洪荒大地。
「接下來的日子，你們便隨為師一同遊歷這洪荒天地吧。」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為師，要給你們補上這一課！」
……
接下來的數月。
師徒三人隱匿了修為宛如最尋常的散仙，用雙腳丈量著這片廣袤無垠的洪荒北部。
遊走於名山大川、荒山野嶺。
「眾生萬物，一草一木，一枯一榮，皆是大道。」
蘇霄立於一座無名山巔，看著遠處煞氣反翻湧，毒瘴瀰漫，卻仍有花草樹木頑強生存景象。
對著身後的兩名弟子輕聲教導：「你們要看的不只是這山川之景，更要看透這景背後的天地運轉之理。」
枯榮若有所思，她本就主修生死枯榮法則，看著這四季交替、萬物衰敗與新生，眼中的明悟之色越發濃郁。
而四象則顯得有些急躁，他掌控地水風火，性如烈火，對這種靜靜的感悟似乎有些摸不著頭腦。
蘇霄也不點破。
隨後，他帶著兩人再次深入了洪荒北部那些窮山惡水的地帶。
暗中默默觀察著那些在煞氣毒瘴中艱難求生的底層異族和散修。
為了爭奪一株下品的靈草，幾個小妖能廝殺得血肉模糊，甚至同歸於盡。
為了能在嚴寒中活下去，異族的母親不惜割下自己的血肉，餵養嗷嗷待哺的幼崽。
殘酷，血腥，卻又充滿了對生命的極致渴望。
「這便是底層的掙扎。」
蘇霄看著下方那為了半塊靈石而自相殘殺的慘狀，語氣平淡卻直擊人心：
「大道無情，聖人不仁，以眾生為芻狗。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眼中，這些生靈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
「但在這些螻蟻的心中，活下去，便是他們最大的道！」
蘇霄轉過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四象：「四象，你看到了什麼？」
四象青年看著那殘酷的畫面，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境，突然受到了極大的觸動。
本是極品先天靈根化形，生來尊貴，一步登天便成大羅金仙。
前段時間在金鰲島雖然蘇霄不在，卻深受通天這個師祖器重，帶在身邊教導。
這待遇可是絲毫不輸於截教一眾核心弟子。
他從未體會過這種為了生存而拼盡全力的掙扎。
此刻看著那血淋淋的叢林法則，四象那掌控著毀滅性地水風火的心中，突然多了一絲明悟。
「弟子……看到了毀滅背後的堅持，看到了絕境中的生機。」
四象喃喃自語，眼中原本狂暴的四象法則，竟然開始緩緩收斂，變得更加凝練而厚重。
「毀滅不是目的，地水風火肆虐之後，亦能重塑天地乾坤！」
看著四象心中隱隱升起的感悟，蘇霄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看在眼裡，卻什麼也沒說。
道，只能自己悟。
悟透了，便是坦途；悟不透，點破也無用。
……
師徒三人在這蒼茫的洪荒北部大地上，一走便是半年。
這半年裡，四象見識了最底層的殘酷，也看遍了絕境中迸發的頑強生機。
一顆原本因為生來尊貴、跟腳頂級而略顯浮躁的心，在這半年的紅塵歷練與冷眼旁觀中，被一點點地打磨得圓潤無瑕。
這一日。
洪荒北部，一座孤聳入雲的黑色黑色殘峰之巔。
「轟！」
一直靜靜跟在蘇霄身後的四象，身軀猛地一震。
雙目緊閉，一股極其玄奧的明悟之色浮現在他的臉龐之上，整個人毫無徵兆地盤膝坐下，瞬間陷入了深層次的頓悟之中！
「這小子，總算是摸到門道了。」
蘇霄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陷入頓悟的二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師弟的機緣到了。」
一旁的枯榮也是微微點頭，大袖一揮，准聖初期的浩瀚法力瞬間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座山巔牢牢封鎖。
蘇霄與枯榮一左一右，猶如兩尊不可逾越的護法神明，靜靜地守護在四象的身旁。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山中無歲月，轉眼間，便是整整三年！
三年後的某一日。
「嗡——！！！」
山巔之上，四象緊閉了三年的雙眼豁然睜開！
兩道蘊含著地、水、風、火四象生滅之理的璀璨神光，直衝鬥牛！
身上的境界雖然依舊停留在大羅金仙巔峰，但那股原本狂暴外露的氣息，此刻卻變得如淵如海、渾然天成。
距離踏入准聖之境，已然只差最後那一絲造化！
「多謝師尊、師姐為我護法！」四象站起身，恭敬地對著蘇霄和枯榮一拜。
「悟透了？」蘇霄淡淡笑問。
「回師尊，弟子悟了！」
四象抬起頭，目光遙遙望向這被無盡煞氣與毒瘴籠罩的洪荒北部，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
「毀滅的盡頭，便是造化與新生！」
「這洪荒北部的煞氣毒瘴，困擾眾生億萬年，今日，便由弟子來將其蕩平，以此為階，鋪就我的准聖之路！」
四象深吸一口氣，大羅金仙巔峰的磅礴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喉間，聲如洪鐘，震盪九霄，直接傳音大半個洪荒！
「吾乃截教蘇霄座下二弟子，四象道人！」
「感念洪荒北部眾生困苦，飽受煞氣毒瘴侵蝕之災！」
「今日吾四象願以己身，蕩平這北俱蘆洲的無盡煞氣，淨化毒瘴，還天地一個朗朗干坤！」
轟！
此言一出，原本還算平靜的洪荒三界，猶如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數正在洞府中閉關的大神通者、各路仙人，全都被這道囂張而又宏大的傳音給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