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還在往下刷。新的熱評被頂了上來，林秋的拇指停住了。
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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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這就是新時代的種姓制度。印度那邊好歹還能靠嫁妝、靠改宗、靠奮鬥往上爬一層。這邊呢？仙神殿一腳踹開門，石台亮一下，你這輩子就釘死了。下品生下品，中品生中品，上品生上品。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而且比印度更狠——印度種姓是社會建構，你換個地方沒人認識你就能洗白。這邊是仙神殿認證的，刻在骨頭裡的，你跑到天涯海角石台都認得你。這才是真正的種姓制度。「
點讚十二萬。回復區炸了。
有人回：「說得對。印度種姓至少還能通婚，雖然被排斥但法律上允許。這邊呢？中品和下品通婚？光是雙方父母就能把婚事攪黃。相親角直接寫'下品勿擾'，比種姓隔離還徹底。「
又有人回：「而且印度種姓是群體標籤，你一個人努力改變不了階層但你的後代有可能。這邊——你下品，你兒子大概率也是下品。因為資質是遺傳的。一代釘死，代代釘死。「
然後就有人反駁了。
「放屁。我鄰居兩口子都是下品，生了個兒子上品。仙神殿出來那天全小區都轟動了。所以不是完全遺傳，變異是存在的。「
這條下面立刻有人接：「對，我表姐夫家那邊也有一個。父母都是中品，孩子下品。反過來也有。說明基因不是百分百決定。「
然後有人甩了一個連結：「剛查了特管局第三十天發布的《資質遺傳相關性初步報告》。樣本量目前只有一千二百對親子，但結論很明確——父母品級與子女品級的相關性係數約0.31。也就是說基因最多解釋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目前無法解釋。可能是仙神殿的石台本身有隨機分配機制，也可能跟受孕時的環境、母體狀態有關。總之不是純遺傳。「
這條下面吵得更凶了。
「0.31？那跟拋硬幣有什麼區別？三分之二看命？那這比種姓還狠啊！種姓至少你爹是誰定了你就是什麼，這邊你爹是中品你也可能是下品，你爹是下品你也可能是上品。不確定性更大，焦慮更強。「
「有人推薦親子鑑定。如果下品夫妻生出中品孩子，是不是隔壁老王的？哈哈。「
「笑你媽。報告說了基因只占三分之一，剩下的是仙神殿的隨機機制。你非說是隔壁老王，那是你腦子有問題。「
「但你想想，如果基因只占三分之一，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再怎麼挑配偶、再怎麼門當戶對，生出來的孩子品級都是賭。中品配中品，生個下品的概率不低。那相親角那些'中品征中品'有什麼意義？賭運氣而已。「
「所以更絕望了。你以為你在選階層，其實你在賭命。而且連賭注都是別人替你下的。「
「最恐怖的是——如果基因只占三分之一，那意味著後天環境可能影響那剩下的三分之二。但仙神殿說了，功法不可更改不可重選。所以後天環境指的是什麼？孕期營養？胎教？還是說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變量在起作用？「
「別想了。想多了睡不著。我只知道我下品，我女朋友中品，她媽讓我滾。我說基因只占三分之一，她說'三分之一也是下品基因，我不賭'。然後把我拉黑了。「
林秋劃到這裡，拇指停了。
他盯著那條「基因只占三分之一「的評論，眼睛沒眨。
如果基因只占三分之一，那剩下的三分之二是什麼決定的？仙神殿的石台隨機分配？還是說——有別的變量？
他想起自己。被天外白光卷進去，腦子裡多了篇無名功法。沒有品級，沒有認證，沒有石台判定。他的力量來源不是仙神殿的體系，是那道白光給的東西。那他的「資質「算什麼？如果石台測的是仙神殿認可的資質，那他這種體系外的存在，石台根本測不出來。
也就是說——他可能就是那「三分之二「里的異常值。不是基因決定的，不是石台隨機分配的，是某種別的機制。白光。天外來的。不在仙神殿的框架內。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隱約覺得，這比品級分層更可怕。因為如果品級是固定的，人們至少還能接受。但如果存在他這種「體系外變量「，那整個分層邏輯都可能被推翻——只是沒人知道而已。
就像他。
一拳萬斤，百米4.5秒，六米彈跳。沒有品級，沒有登記，沒有身份。在所有人被精確稱重了的世界裡，他是一個沒有刻度的幽靈。
而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回龍觀后街聯絡點門口。
他鎖了屏。
手機扣在床上。出租屋的天花板在黑暗裡泛著灰白。
凌晨四點四十。外面的城市還在睡。那些中品在夢裡享受他們的優越感，那些下品在夢裡哭，那些上品不知道在哪。而那三分之二的未知數，藏在每一個未出生的孩子、每一道天外白光、每一個像他這樣沒有名字的人身上。
他盤腿坐好。閉眼。丹田的熱流走起來。
罡氣淡白色在黑暗中微微泛光。瓶頸處的裂縫又寬了一點，光透過來，像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燈。
他不需要站在聚光燈下。不需要爭什麼品級。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自己是什麼。
他只需要等。
等瓶頸碎的那一天。等那三分之二的未知數，自己浮出水面。
到時候，這些人討論的種姓制度、遺傳係數、相親角鄙視鏈——統統作廢。
因為他根本不在那個體系里。
他是那個體系之外的答案。
只是現在，還沒到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熱流沿著經脈走了一圈。
手機在床尾亮了一下。推送。他沒看。
凌晨五點。出租屋安靜得像沉在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