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出租屋裡沒開燈。
林秋盤腿坐在床上，跟往常一樣運轉小周天。氣從腳底湧泉升起，過踝，過膝，過胯，沿脊椎上行，過尾閭，過夾脊，過玉枕，到百會，再沿任脈回落丹田。一圈，兩圈，三圈。
但今晚不一樣。
第三圈走到玉枕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種「滿「。不是脹痛，是像水壺燒開了蓋子要被頂起來那種——氣在丹田裡已經裝不下了。
他睜開眼。黑暗裡低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表面有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薄膜。不是汗，不是油，是一種光澤。像玉石表面那層溫潤的包漿，但比那更活，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忽然想起「光不在外，在內。「他這光不是眼睛看見的，是皮膚感覺到的。
伸手摸了摸小臂。指尖碰到皮膚的瞬間，感覺到了一層「彈性「。不是肌肉的彈性，是皮膚表面多了一層額外的東西——像一層看不見的橡膠膜，手指按下去會微微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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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以前刀刃輕輕一划就能破皮流血。他試著將刀刃慢慢壓向小臂。
刀刃碰上皮膚的瞬間，感覺到了一股「推力「。還沒切開，就被一層無形的東西擋了一下。加大力氣，刀刃終於突破阻力，在小臂上留下一道白印——沒破皮，沒出血。以前同樣力氣能割出道口子，現在連紅都沒紅。
換了個方式，用手掌握住刀柄，用刀背猛擊小臂。刀背落下時被那層薄膜卸掉大半力道，只覺得微微發麻。又試了試用刀尖快速刺擊，刀尖在接觸皮膚的剎那被彈開，只留一個白點。
「罡氣。「這兩個字從他腦子裡冒出來。
不是新境界，是煉精化氣第一境的「技能升級「。精化成了氣，氣從經脈里滲出來，在皮膚表面凝了一層膜。這層膜不是實體，但具有彈性、韌性、卸力。像穿了一件看不見的軟甲。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出租屋的磚牆還是上次他按出手印的那面。抬起右手，用平時五成的力氣一掌推過去。
手掌沒有直接碰到磚面。在距離皮膚大約半厘米的地方感覺到了一股「緩衝「，像是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液體，速度被微微拖慢，然後才碰到牆面。但碰到牆面的時候，力量已經被那層氣膜重新組織過了——不再是蠻力直推，而是帶著一種「滲透「的質感。磚牆發出一聲悶響，手印還是留下了，但沒上次深。
收回手，掌心沒有紅，沒有腫，連摩擦痕跡都沒有。以前一掌按進磚牆手會震得發麻，現在衝擊力被均勻分散，反作用力小了一大半。
他試了空打一拳。空氣發出一聲短促的爆鳴，像一根鐵棍划過去。罡氣裹著拳頭出去，把力量收束在一起，打出去更集中、更凝實。同樣的力氣，以前是散的，現在被氣膜箍著。
他坐回床上，閉上眼，嘗試主動控制那層氣膜。
之前是自動出現的——氣滿了，自己往外溢。現在他試著主動把氣「推「出去。丹田的熱流被引導著往體表走，直接穿透經脈壁往皮膚方向滲。
這個過程有點疼。
經脈不是設計來「往外漏「的。氣在經脈里走是順著管壁流，現在要強行穿透管壁往體外滲，經脈壁會有被撐開的酸脹感，像血管要爆。但他堅持了幾秒，皮膚表面的氣膜變厚了——從半透明變成肉眼可見的淡白色光暈，大約一毫米厚。
睜開眼，低頭看。光暈在手電筒光下微微泛光。伸手摸了摸，手指穿過光暈有涼絲絲的感覺。
意念一動，氣從體表回流，沿著毛孔重新滲入經脈，回到丹田。光暈消失。
可控就好。如果只能放不能收，平時出門渾身冒白光就麻煩了。
他回憶了一下突破的經過。今晚第三圈小周天，氣走到玉枕的時候忽然「卡「了一下——不是堵了，是氣太滿，督脈裝不下，往兩邊溢。溢出來的氣沿著脊柱兩側往下走，走到命門的時候分了兩股，一股繼續往下回丹田，另一股直接從命門往體表滲，沿著帶脈繞了一圈，最後在皮膚表面鋪開。
這就是罡氣的來歷。不是什麼高深法門，就是氣太多了，溢出來了，剛好在體表凝住了。
跟有一杯水，以前只能喝，現在學會了洗手、澆花、洗衣服。水還是那杯水，但用法多了。
第二天去丹藥殿。
他刻意沒收罡氣。想測測自動護體的反應速度。
排隊進去。今天的雷射模式是「全頻段掃描「——兩側牆壁、天花板、地面所有發射口同時工作，雷射像暴雨一樣密集。觸發機制還是步伐震動、呼吸頻率、重心轉移。
他壓著氣走。走到七十五米的時候，一道雷射從正前方射來，來不及完全閃開，擦過了左小臂。
雷射碰到皮膚表面的瞬間，體內的氣自動往外滲了一層。
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比他主動放罡氣還快——主動放需要意念，本能反應是神經直接驅動氣往外涌，中間沒有思考過程。
雷射打在氣膜上被卸掉大半能量。衣服燒了一個小洞，但皮膚只微微發紅，沒有起泡，沒有焦痕。
他愣了零點幾秒，繼續走。
拱門，石室，三枚丹藥。
出來後站在公路邊，捲起左袖看了看。小臂上一道淡粉色痕跡，像被熱水燙了一下，不疼，已經消退了大半。以前同樣雷射擦過至少得養三天，現在連皮都沒破。
「自動護體「——不是主動放罡氣，是身體受到攻擊瞬間氣自動往外涌，形成臨時護盾。反應速度比主動放還快，但厚度薄，只能卸掉部分力道。
瘦子在路邊抽菸，看到他出來點了點頭：「今天挨了幾道？「
「一道，擦了一下。「
瘦子拍了拍左腿褲管，焦黑一片：「我今天挨了四道，左腿燒了一片。丹藥殿這雷射越來越陰損了，昨天還是呼吸感應，今天全頻段掃。「
林秋說：「慢慢摸規律就行。「
瘦子吐了口煙：「摸個屁，它每次都變。「騎上電動車走了。
林秋站在路邊，陽光曬在臉上。
罡氣、自動護體，防禦上了台階。但境界沒變，還是煉精化氣第一境。瓶頸還在——丹田裡的氣團還是棉花狀，沒有凝成水銀珠。罡氣只是氣的運用方式升級，不是境界突破。
他摸了摸褲兜里三枚丹藥。加上儲備三十枚了。三十枚，一天一枚三十天，省著吃六十天。
回出租屋，他坐在床邊盤腿，主動放出罡氣。淡白色光暈裹在身上，大約一毫米厚。
他拿起水果刀，又找了一把厚重的廚刀，用刀背砸、用刀刃砍、用刀尖刺，都被卸掉大半力道。但他知道有極限。
深吸氣，把罡氣開到最厚。經脈壁又被撐得酸脹，氣膜從一毫米推到兩毫米。淡白色變成了乳白色，肉眼清晰可見。
刀刃慢慢往小臂上按。
刀刃碰到氣膜被擋了一下。加大力氣，氣膜凹陷但沒有破。再加力——
「噗「一聲輕響。刀刃穿透氣膜，碰到皮膚，只劃出一道白印。
收回刀。
結論：兩毫米罡氣擋不住刀刃的集中施壓。
想起電視上煉體者被步槍打穿胸口。如果那個煉體者有兩毫米罡氣，大概率也擋不住。步槍子彈動能幾千焦耳，最多從貫穿變成非貫穿，照樣重傷。
罡氣不是無敵。是讓生存能力上了一個台階——從「普通人扛不住一下「變成「能扛幾下但扛不住狠的「。
他收回罡氣，閉上眼，重新運轉小周天。
氣從湧泉起，過踝，過膝，過胯，沿脊椎上行。但這次他多了一個意識：不是讓氣走完一圈就回來，而是每一圈都試著把多餘的氣往體表「擠「一點。
經脈壁又被撐得酸脹。但這次他沒停。疼就疼，習慣了就不疼了。
煉精化氣第一境。罡氣只是開始。他還需要更多的氣、更厚的膜、更快的反應。
瓶頸還在。但他在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