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自助餐，五十八一位。他中午去的，人不多，大堂角落掛著一台老電視，聲音開得很小，但畫面讓他停下了筷子。
畫面里是一個射擊場。靶子不是紙人，是個活人——身材魁梧，光著上身，肌肉虬結，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字幕寫著：煉體流修煉者，煉精化氣第一層，曾徒手捏碎混凝土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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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拉開。一個武警持95式步槍，十五米外。
砰。
槍響。那煉體者胸前爆出一朵血花，踉蹌兩步，低頭看了看，跪了下去。
字幕彈出：目前已知最高等級修煉者無法硬抗制式步槍子彈。建議修煉者切勿與武裝力量發生衝突。
林秋夾著一塊排骨的筷子懸在半空。
兩千斤的力氣。他一掌能按進磚牆。但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擋住子彈。從剛才那個煉體者的表現來看——不能。
電視切到下一條。
江州市郊新發現不明建築，疑似「殿「類結構，軍方已拉起警戒線。
畫面里是一片荒地，幾輛軍綠色卡車停在路邊，士兵拉著警戒帶，上面寫著「軍事禁區閒人免進「。荒地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個半埋在地下的石質建築，形狀像縮小版的丹藥殿。
「這是本周以來江州市發現的第三處不明建築。前兩處分別位於西山公墓和東郊物流園，均已被軍方接管。目前尚不清楚這些建築的具體用途，但外觀與已知的仙神殿、丹藥殿高度相似。「
林秋把排骨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第三處了。
下午阿傑在小公園截住了他。阿傑眼下青黑，聲音壓得很低：「西山公墓那邊昨晚被封了。我朋友做保潔的，說半夜來了十幾輛軍車，整個公墓圍得水泄不通。早上有人想進去上墳，直接被攔在外面。「
「第三處了吧？「
「對。東郊物流園那座也被封了。現在江州至少五座'殿'被軍方接管——仙神殿最早，丹藥殿還算開放，其他全封了。「
「裡面有什麼？「
「誰知道。西山那座聽說進去過的人說像兵器庫，擺滿了冷兵器架子。東郊那座更邪門，進去的人說裡面是一間間石室，每間有一團光，摸了能看到功法。軍方來了之後直接在外面修了工事——混凝土牆、鐵絲網、機槍位，從外面封死了。「
林秋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那些殿裡面有什麼？「
「誰知道。但軍方這麼緊張，要麼是好東西要獨占，要麼是危險東西要封鎖。「阿傑苦笑，「好像沒區別。「
林秋看著公園裡下棋的老頭。陽光穿過梧桐葉灑在地上，一切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但空氣里有一種悶熱感，像暴風雨前的低氣壓。
「如果軍方把丹藥殿也戒嚴了呢？「阿傑問。
林秋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是最大的風險。他現在每天去丹藥殿拿丹藥，像上班打卡。如果軍方一封——二十一枚丹藥，按一天一枚算二十一天，省著吃四十天。四十天後怎麼辦？
「不會那麼快。「他說，「丹藥殿每天產出幾百枚，維持著大量修煉者的基礎消耗。封了它，幾十萬人的丹藥供應斷掉，會出亂子。軍方不會輕易動丹藥殿，最多限制人數或者要求登記。「
「登記？那你不就暴露了？「
「下品力氣型，每天拿一粒當飯吃。誰問就這麼說。「
阿傑嘆了口氣。「行吧。你自己有數就行。「
晚上，林秋躺在床上刷手機。
論壇里關於戒嚴的討論已經炸了：
《江州五處「殿「被軍方接管，丹藥殿何時封？》
評論1：「西山那座我朋友進去了，裡面全是兵器架，像古代武庫。還沒細看就被趕出來了。「
評論2：「東郊那座是一間間石室，每間有一團光，摸了能看到功法。軍方直接在外面砌了混凝土牆。「
評論3：「這是要全面管控了。以後修煉資源全歸國家？「
評論4：「丹藥殿千萬別封。我一天不吃就渾身難受，跟戒斷反應一樣。「
評論5：「說個扎心的——今天那個射擊視頻看到了吧？修煉者擋不住子彈。軍方真要動手，誰都跑不了。「
最後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高。
林秋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擋不住子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兩千斤的力氣，翻倍的氣量，裂開的瓶頸。但在制式步槍面前，這些算什麼？一堵牆而已。子彈能穿過去的牆。
他閉上眼。丹田的熱流緩緩運轉。瓶頸裂了但沒破。煉精化氣第一層到第二層，他還卡著。
外界在變。新的殿不斷冒出來，軍方在加速接管。修煉者雖然變強了，但還沒到能跟武裝力量叫板的程度。一千塊一枚的丹藥，低於這個價沒人賣——因為大家都需要它當口糧，而不是拿去換錢。
而他只是其中一個每天去打卡的普通人。
不被關注。沒有屬性。力氣大點而已。
這正是他需要的。軍方要登記的是「有價值「的人——上品功法、屬性覺醒者、特殊案例。一個下品力氣型、每天拿一粒丹藥當飯吃的年輕人，不值得花精力管。
他翻了個身，把手機扣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