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林盯著頭頂上的巨鳥，嚇得沒敢吭聲。
「前輩，您啥時候到的啊？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呢。」一旁的陸塵眼疾手快，趕緊把話接了過去。
巨鳥低頭看向他：「怎麼？我來這裡，還得提前跟你們報一聲？」
「您老人家說的這是啥話。」陸塵立馬賠笑，「我們這不是想著提前給您請個安嘛。」說完趕緊朝旁邊幾人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幹啥？趕緊給咱神鳥前輩請安。」
「見過神鳥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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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前輩。」
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齊刷刷跪了下去。
巨鳥壓根沒搭理他們這一套，目光重新落到王成林身上：「那麼，你剛才說的烏鴉嘴是什麼意思？說你是烏鴉嘴，侮辱你了？」
「那個……那個……」王成林支支吾吾半天，臉都快憋紅了，也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前輩，那孫子是在夸自己呢。」土匪腦子一轉，把話接了過去，「烏鴉嘴在我們那邊，那可是高攀的意思。」
「哦？」巨鳥似乎來了點興趣，「說來聽聽。」
土匪一看有戲，頓時來勁了：「前輩，您想啊，這孫子剛才說啥來啥，他說自己是烏鴉嘴，其實就是在夸自己料事如神，我們那邊都是這麼說的，比如哪個算命先生算得特別准，我們一看，嚯，這老先生真是個烏鴉嘴！」
除了陸塵，其他幾人全都聽傻了，這他娘的也能圓回來？
「是啊前輩，就是這個意思。」陸塵一點沒卡殼，立馬接上，還抬腳踢了王成林一下，「以後可不准亂說了啊，烏鴉嘴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攀的嗎？以後你只准說自己料事如神，不准再說烏鴉嘴，不要老是瞎僭越，聽見沒有？」
「是是是。」王成林哪還敢犟，趕緊點頭，「我就是料事如神，還沒到烏鴉嘴那個境界，是我僭越了。」
巨鳥聽完，腦袋往後撤了撤，目光在陸塵和土匪身上來回掃了兩眼，「你們兩個小傢伙倒是有點意思。」
巨鳥沒再揪著烏鴉嘴不放，轉頭看向遠處那座山洞：「你們幾個，應該就是從那裡面出來的吧？」
趙松濤剛準備開口否認，陸塵一把拉住了他，「前輩真是烏鴉嘴啊，我們剛才確實不小心進去了，裡面突然鬧出點動靜，這不給我們幾個嚇得一路跑到這兒來了嘛。」
巨鳥聽完，沉默了一下，「我怎麼聽著就這麼不得勁呢？算了，你們兩個小子，我倒是挺喜歡，至於那座洞穴，你們現在還沒資格進去，不過蒼猿和吞月獒那兩個畜生倒是來得快，聞著點味兒就全跑過來了。」
「是是是，前輩說得對。」陸塵趕緊點頭，「您老人家一看就是那種穩中不亂、壓軸登場的，跟他們肯定不一樣。」
「哈哈哈哈哈！」巨鳥的大喙咧了起來，「小子，早點離開這裡吧，過不了多久，恐怕大山外面那些人族修士也要趕過來了。」說到這裡，它又低頭看了陸塵一眼，「看你還算順眼，送你個東西，以後真碰上什麼事，興許能保你一命。」
話音落下，巨鳥也沒再多說，雙翼一展，直接沖天而起，朝著山洞所在的方向飛去。
一根烏黑的羽毛從半空中飄了下來，正好落到陸塵面前。
陸塵趕緊伸手接住，羽毛入手很輕，通體漆黑，邊緣看著像是有一層黑色火焰在動，可摸上去卻一點都不燙。
陸塵抬頭看著已經飛遠的巨鳥，扯著嗓子喊道：「前輩！尊姓大名啊？晚輩以後要是真出息了，也好報恩啊！」
「玄翎濁鴉。」
……
幾人重新找了個山洞避雪。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不怎麼覺得冷了，可風雪往臉上抽的滋味還是不好受，尤其風一大，跟有人拿大嘴巴子往臉上抽似的。
事情也確實跟玄翎濁鴉說得差不多，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一開始只是偶爾有幾頭妖獸從附近經過，全都朝著之前那座山洞趕去，再往後，人類修士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御劍過去的，有騎著靈獸過去的，還有踩著各種稀奇古怪東西從天上飛過去的。
到了最後，陸塵甚至親眼看見兩個人什麼東西都沒踩，就那麼直愣愣地從天上飛了過去。
土匪和王成林盯著天上看了半天，眼睛都快冒光了，兩個人湊到陸塵旁邊，土匪先開了口：「塵子，要不……咱也去看看？」
陸塵沒搭理他，轉頭看向王成林：「你也是這個意思？」
王成林剛點了一下頭，第二下都還沒來得及點，陸塵已經指著他罵了起來：「臥槽你大爺的！剛才那大鳥……前輩在的時候，你咋窩囊成那樣？現在人一走，你又英雄起來了是吧！？你是不是……」
「塵子你先別急，你聽我說。」土匪趕緊攔了一下，生怕兩個人真吵起來，「咱來都來了……」
「來你個蛋！」陸塵扭頭又噴他，「你除了『來都來了』還能不能說點別的？人家大鳥前輩都說了，咱們現在沒資格進去，你倆咋回事，好賴話聽不懂啊？你是不是個……」
陸塵一個人對著倆人罵，愣是讓土匪和王成林半天沒插進去一句話。
土匪看陸塵終於說累了，小聲嘀咕：「咱不是還有大鳥前輩的毛嘛……」
「毛你個蛋！」陸塵頓時又急了，「那叫翎羽！大鳥前輩的翎羽！別跟我扯了，反正我不同意。」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躺了下去，懶得再搭理這倆貨。
土匪和王成林互相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林清爽和趙松濤。
兩人同時開口：「陸塵同意，我們就去。」
沒辦法，土匪只能又繞到陸塵身前蹲了下來，「塵子，你聽我說。」
陸塵閉著眼睛，裝沒聽見。
「咱除了大鳥前輩給的翎羽，其實還有個保命手段啊。」
陸塵眼皮動了動，還是沒睜眼。
土匪繼續說道：「你剛才可能沒注意，大鳥前輩在的時候，老貓他老人家從頭到尾壓根都沒搭理它，就趴那兒眯自己的，你想想，有他老人家在，咱還怕啥？」
「塵子？說句話啊。」
「滾！」陸塵翻了個身，把後腦勺留給了他。
土匪見實在說不動，把王成林和大華子拉到一邊，三個人湊在那裡嘀嘀咕咕了半天，也不知道又商量了什麼，等三個人回來以後，沒再繼續煩陸塵。
少了這仨貨鬧騰，山洞一下安靜了不少，本來就折騰了一整天，陸塵躺了一會兒，眼皮越來越沉，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
「唉，來都來了……」剛睡著沒多久，一聲嘆息從陸塵耳朵邊上傳來。
陸塵猛地睜開眼，扭頭一看，土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到了他旁邊，臉正好朝著他。
「又開始了是吧？」陸塵咬著牙看著他，「又準備開始磨我了是吧？我告訴你土匪，沒用！」說完直接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
過了一陣，陸塵迷迷糊糊又快睡著了，「唉，來都來了……」
陸塵眼角抽了一下，忍，不搭理他。
又過了一會兒，「唉，來都來了……」
陸塵還是沒動，他就不信了，土匪真能磨他一晚上。
結果又過了一陣，「唉，來都來了……」陸塵忽然覺得有點不對，這聲音……怎麼不像土匪？
他睜開眼睛，往旁邊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旁邊的人已經換成了王成林，至於土匪，此刻正躺在另一邊睡得正香，呼嚕都打起來了。
「草……」陸塵重新閉上眼睛，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忍。
忍。
忍。
後來陸塵算是聽明白了，這三個王八蛋，居然還排上班了，他中間睜過幾次眼，躺在旁邊的人一會兒是土匪，一會兒是王成林，再一會兒又換成了大華子。
反正只要他一睡著——「唉，來都來了……」
一直折騰到天都快亮了，陸塵猛地從地上坐起來，頂著兩個發黑的眼圈，徹底崩了。
「去！去！去！」
「我他娘的去還不成嗎？！」
「先讓我睡一覺！睡醒了咱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