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
天空中甚至連一道劍光都沒有閃過。
火鳳和青龍都愣了一下，以為厲無殤在裝腔作勢。
青龍剛想開口嘲諷，突然，它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它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流逝。
它低頭一看，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龍鱗正在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白。原本沸騰的龍血，瞬間乾涸。
沒有任何傷口，沒有任何痛苦。
青龍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軀，像是一塊風化了千萬年的石頭一樣，開始寸寸碎裂。
絕仙劍，歸虛無。
這一劍斬的不是肉身，而是命數。青龍造下無端殺孽，因果纏身，厲無殤這一劍，直接讓它的壽元順應天理，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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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可能……」
青龍的元神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試圖逃離肉身。
但是，絕仙劍意一旦鎖定命數，怎麼可能讓你逃掉？
青龍的元神剛剛冒出頭，就像是風中的殘燭，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一陣微風吹過。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千丈青龍，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地落在了無妄原上。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下。死得乾乾淨淨。那些粉末融入泥土，反而變成了滋養大地的養分。
塵歸塵，土歸土。
全場死寂。
所有的妖獸，包括天上那三隻火鳳，全都傻眼了。
一條大羅金仙初期的龍族長老，就這麼沒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鬥法，甚至沒看到對方是怎麼出手的。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你……你到底是誰！」
為首的火鳳聲音發顫，滿臉驚恐。它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本座，羅喉。」
厲無殤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羅喉？！」
火鳳尖叫出聲，差點從天上掉下來。
「魔祖羅喉？傳聞羅喉殺人不眨眼，所過之處血流成河。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在它們的認知里，魔修就是靠吸血煉魂殺人的。
剛才那種無聲無息剝奪命數的手段，根本不像是魔道，反而像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大道法則！
「本座修的是自然。」
厲無殤看著天上的三隻火鳳，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三隻死鳥。
「剛才那一劍，斬的是他的命數。他欠了天地因果，壽元該絕了。」
他手腕一轉，絕仙劍沒入靈台，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近乎透明的無形長劍。
戮仙劍。削氣運。
「接下來，看看你們鳳族的氣運，夠不夠硬。」
厲無殤眼神一冷，戮仙劍直指高空。
「嗡！」
戮仙劍尖，猛地爆發出一團晦澀的波動。這波動直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籠罩在三隻火鳳的頭頂。
物極必反，盛極而衰。
鳳族如今在洪荒氣焰囂張，氣運鼎盛到了極點。戮仙劍一出，直接斬斷了它們與鳳族大氣的聯絡。
三隻火鳳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心慌。這種心慌來自靈魂深處，彷佛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啊！」
三隻火鳳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
失去了龐大氣運的鎮壓，它們體內原本如臂使指的南明離火，竟然不受控制地開始暴走！
它們強行吞噬天地靈氣造成的反噬，以及平日裡仗勢欺人沾染的業力，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砰！」
一隻稍弱的火鳳，因為承受不住體內暴亂的陰陽五行，龐大的身軀直接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了一團絢爛的血色煙花。
剩下兩隻火鳳嚇得肝膽欲裂，拼了命地想要往東方逃竄。
但它們逃不掉。氣運一斷，喝水都會塞牙縫，更何況是在法力暴走的時候強行運轉遁法。
「砰！砰！」
又是兩聲悶響。
不可一世的鳳族長老，連厲無殤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因為氣運潰散、業力反噬，自爆而亡。滿天血雨灑落而下。
但詭異的是，這些血雨並沒有污染地面。
在接觸到無妄原土地的瞬間，厲無殤身上的自然道韻就將其中的狂暴能量轉化為了純粹的靈氣，滋潤著這片剛剛遭受戰火蹂躪的土地。
原本被砸平的山丘上，竟然開始有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
魔道殺伐，也能反哺天地。
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地面上殘存的那些附庸妖獸，看到這一幕，已經徹底崩潰了。
它們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全都趴在地上，渾身篩糠般地發抖，絕望地等待著天理的審判。
厲無殤緩緩降落在地面上。
他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妖獸，並沒有繼續出劍。
「你們只是被驅使的螻蟻，殺你們，平白沾惹因果。」
厲無殤收起戮仙劍。
他大袖一揮。
一股清風颳過。
幾百頭妖獸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東方逃去，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今天發生的一切，將成為它們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須彌山的魔兵們姍姍來遲。
計都和魔羅帶著幾萬人馬趕到無妄原的時候，戰鬥早就結束了。
看著滿地瘋長的靈草，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純正道韻，兩名魔將面面相覷。
「魔祖，那幾隻龍鳳呢？」
計都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問道。
「死了。」
厲無殤語氣平淡，彷佛只是踩死了幾隻螞蟻。
計都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知道魔祖厲害，但也沒想到這麼快。這才多大一會功夫？
幾個大羅金仙就這麼沒了？而且現場連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魔祖神威蓋世！」計都趕緊拍馬屁。
魔羅看著那些新長出來的靈草，撓了撓頭
「魔祖，咱們魔族殺人，怎麼還幫著種草啊？」
厲無殤看了他一眼。
「天道迴圈，有借有還。他們破壞了西方，欠了因果，自然要拿他們一身的造化來償還。這叫順應天理。」
兩個魔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魔祖高見！」
就在這時，厲無殤突然抬頭，看向東方的天際。
在那裡，一股極其龐大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這股氣息充滿了古老和霸道，比剛才那幾隻龍鳳加起來還要強上百倍。
准聖！
而且還是准聖巔峰！
「了結了小的因果，老的又來送因果了。」
厲無殤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邊，一團巨大的金色雲層翻滾而來。
雲層中，探出一個如同山嶽般巨大的龍頭。純金色的龍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兩根巨大的龍角彷佛能刺破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