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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冊封六宮

  李青蘿渾身一震,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閃過驚懼、憤怒,還有一絲深埋多年的心酸。

  她猛地站起身:「你……「

  段譽抬手示意她坐下:「王夫人,朕與先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和先王的過往,不會成為你我之間的障礙。「

  李青蘿慢慢坐回椅子上,聲音沙啞:「你……什麼意思?「

  段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隔著一步的距離停住:「朕的意思很明白。王夫人,你一個人守著曼陀山莊,帶著語嫣,過了多少年?你一個人撐起一座山莊,從青春少女熬到中年。你不累嗎?「

  李青蘿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沒有說話。

  「朕不會強迫你做任何決定。「段譽退後半步,給她留出空間,「朕只是讓你知道,如果你願意留下,大理就是你和語嫣的家。」

  「逍遙派的傳承,你母親當年留下的那些恩怨,朕會替你了結。你不需要再一個人扛著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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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久的沉默。

  廳外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最終,李青蘿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低啞:「讓我……想想。「

  段譽點頭:「不急。朕等你。「

  ……

  勤政殿。

  雕花窗欞將初升的日光篩成細碎的金箔,灑在朱漆案面上。

  段譽坐在案後,玄色常服的衣袖挽起半截,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攤開的冊封詔書上。

  木婉清跪坐在他身側,手中墨錠在端硯上不疾不徐地打轉。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碧色宮裝,比平日裡那些黑色勁裝多了幾分柔軟,髮髻也梳得比往常齊整些,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寫好了。」段譽擱下硃筆,輕輕吹了吹紙面上的墨跡,轉頭看向她,「婉清,你來瞧瞧,可有什麼不妥?」

  木婉清的目光掃過詔書上的字跡,在那行「立木氏婉清為後,賜鳳印,主六宮事」的字樣上多停了一息,垂下眼帘:「陛下寫的東西,臣妾不敢妄議。」

  段譽握住她研墨的手,將她整個人拉近了些。

  墨香與她身上淡淡的幽蘭氣息混在一起,在晨光里生出一種安心的暖意。

  「私下裡還是叫段郎。」他說,「我不習慣你一口一個臣妾。」

  木婉清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段郎,今日冊封大典,你緊張嗎?」

  段譽想了想:「我登基那天都沒緊張,今日有什麼好緊張的?」

  「登基那天你是一個人坐上去的。」木婉清抬眸看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此刻盛著比春水更柔的光,「今日,你是要把鳳印交給我。」

  段譽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原來你比我還緊張。」

  木婉清沒有否認,只是將臉靠在他肩頭,低聲道:「我怕自己做不好。六宮事務、禮制規矩……我本來只是個在山林里躲藏的江湖女子。」

  段譽抬手撫過她的髮絲,聲音溫和而篤定:「你做得好的。我信你,你也該信自己。」

  辰時三刻,坤寧宮前。

  漢白玉台階上鋪著嶄新的紅氈,兩側宮燈高懸,燭火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文武重臣分列台階兩側,後宮諸女站在稍後的位置,皆換上了新制的宮裝。

  內侍的聲音在空曠的宮苑中響起,被朱牆迴廊反覆折射,帶上了一層莊嚴的迴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木氏婉清,端慧秉德,淑慎其身……今立為皇后,賜鳳印金冊,統攝六宮,母儀天下。欽此。」

  木婉清從宮人捧著的紫檀托盤中接過鳳印時,指尖在印紐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是一枚掌心大小的金印,印紐雕成展翅鳳凰的造型,每一根翎羽都纖毫畢現。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段譽親手將鳳印放入她掌心時,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答應過你,我說過的話,每一句都算數。」

  木婉清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將鳳印穩穩握住,沒有讓淚水落下。

  她屈膝跪拜:「臣妾……領旨謝恩。」

  接下來是甘寶寶。

  內侍繼續唱道:「甘氏寶寶,柔嘉成性,溫惠秉心……封淑妃,賜金冊,居長春宮。」

  甘寶寶上前時,步履從容,臉上的笑意溫婉而妥帖。

  她跪拜時抬眼看了段譽一瞬,那一眼裡有安心,也有如釋重負的輕快——懸了多年的心,終於有了落處。

  「秦氏紅棉,貞靜持躬,端方識禮……封德妃,賜銀冊,居景仁宮。」

  秦紅棉走上前時,腰背挺得筆直,一身深紫色宮裝襯得她眉目間那股江湖客的凜冽之氣稍微收斂了些,但步伐依然帶著多年習武磨鍊出的利落。

  她跪拜時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站在皇后身後的木婉清,見女兒端坐主位,眉目間已有幾分皇后威儀,心裡很是欣慰,但也有一絲酸楚……

  最後是鍾靈。內侍的聲音帶了幾分笑意:「鍾氏靈兒,賜封靈公主,賜封地百戶,居毓秀宮。」

  鍾靈穿著鵝黃色的新裙子蹦上前,差點被裙擺絆了一跤,被旁邊的宮女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吐了吐舌頭,朝段譽擠了擠眼睛,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撲上去撒嬌,而是乖乖跪好,朗聲道:「謝陛下隆恩!」

  段譽忍住了笑,微微頷首。

  冊封禮成。百官陸續散去,宮人們收起了紅氈和宮燈,坤寧宮前的廣場漸漸恢復了平日的有序安靜。

  當晚,坤寧宮設了小宴。

  說是小宴,其實就一張圓桌。

  段譽坐主位,木婉清坐他左側,甘寶寶和秦紅棉分坐右側,鍾靈挨著甘寶寶坐。

  宮人們布好菜便退了出去,殿門虛掩,只有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甘寶寶率先端起酒盞,朝木婉清舉了舉:「皇后娘娘,日後後宮諸事繁雜,還需您多費心。臣妾先敬您一杯。」

  木婉清端著杯盞,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淑妃姐姐不必如此拘禮。私下裡,還像從前那樣叫我就好。」

  甘寶寶笑了笑,一飲而盡。

  酒入喉時她看了一眼段譽,眼底帶著些「你看,我沒說錯吧」的得意。

  段譽回她一個淺笑,替她夾了一筷酥魚。

  秦紅棉坐在對面,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喝著自己杯中的酒。

  她的目光在女兒和段譽之間來回掃了幾次,看到段譽替木婉清撥開額前碎發的動作時,喉頭微微動了一下,垂下眼,又喝了一口酒。

  「娘。」木婉清忽然開口,將一碟桂花糕推到秦紅棉面前,「這道點心是御膳房新做的,您嘗嘗。」

  秦紅棉抬起頭,對上女兒關切的目光,心裡的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

  她夾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她含糊地「嗯」了一聲,嘴角到底還是浮起了一抹笑意。